霍天青从容淡定地开口问道:
“一般武功高手,接这一招时,大多向右拧身,以右掌接招,但胡道人究竟不愧为一代大师,竟反其道而行,以左掌接招,你可知道其中的分别何在?”
独孤一鹤似是不甘示弱,面无表情地回道:
“以右掌接招,虽然较快,但自身的变化已穷,以左掌接招.....”
他说着说着便呼吸急促,不再开口专心运功与对手相抗。
霍天青则权当不知道,心平气和的说道:
“不错,正因如此,天禽老人也就只能用这种硬拼内力的招式......”
独孤一鹤当即打断:
“你究竟是何人?”
“天禽老人乃是先父。”
霍天青刚说完,灵堂之中冒出其他人的声音:
“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天禽老人,身子骨竟如此精干,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生平就收了两名弟子。”
“便是天松云鹤、商山二老,而他们老早之前,就已经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若还活着,怕是都七老八十了。”
“由此推算,你该不会是天禽老人年近八十所生的吧,当真是宝刀未老,但我却有些不敢信,了。”
“真的不是抱养来的?或者是小娇妻难忍夜间寂寞,以致暗怀.....”
“住口。”
霍天青气得脸色发青:
“道长,你这徒弟如此出言不逊,可有半点名门大派弟子的作风?”
此刻,独孤一鹤或许是因为方才的开口说话,导致泄气太多的缘故,满头大汗涔涔而落。
他脚下的方砖,倏然一块块碎裂,右脚猛地踢起,右手已握住了剑柄。
霍天青趁独孤一鹤踢来之势,想要借力遁走之际,却见后方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道士。
他立时贴地疾行如雨燕掠水,双掌翻飞似剪尾分波,在见英挺青年道士巍然不动,眼眸深沉,心中忽地警铃大作。
骤然换招,单臂曲肘护心,另一手并指如喙藏于肋下,接着旋身突刺,如隼俯冲擒兔。
“天禽九式?花里胡哨!”
慕墨白身形一晃,不知怎么就一掌拍在霍天青胸腹,就好像对方是特意送上门一般,他瞬间被打得双眼凸出,吐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狠狠地朝后方灵堂墙壁上砸去,再在墙上缓缓滑落而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晕死过去。
一旁的苏少英来不及震惊,急忙跑到独孤一鹤身边:
“师父,有没有事?”
“无碍,只是功力消耗过甚。”独孤一鹤开口解释:
“天禽老人绝世惊才,练成了一种可以开口说话的内功,从而与人比拼内功,说话时非但于内力无损,反而能将丹田中一口浊气乘机排出。”
慕墨白摇了摇头:“山外面果然凶险难测,连师父这样的绝世高手,稍微不小心,也有性命之忧。”
独孤一鹤闻言,着重说了一句:
“为师只是功力消耗了一些,哪怕只剩五成内功,也能轻易要这霍天青的性命。”
慕墨白看向一个方位:“那不知对是同您齐名的高手,有多少胜算?”
独孤一鹤脸色一凝,便见一个白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他雪白的衣衫上,一尘不染,脸上完全没有表情,背后斜背着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
“西门吹雪?”
“是的。”白衣人点头,反问道:
“严独鹤?”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若是严独鹤,我就要杀你!”
“严独鹤不可杀,可杀的是独孤一鹤。”
“为何?”
“你若杀了独孤一鹤,必将天下扬名!”
“西门吹雪,家师常说我喜欢狂,殊不知他惯爱妄自尊大,从不会什么低头示弱。”
慕墨白轻摇着头道:
“他刚才跟霍天青交手,功力消耗过甚,一身内功最多只剩下五成。”
“你要是实在想找人打架,我可以陪你过一过手。”
西门吹雪一听,方才注意到独孤一鹤额头,脸颊有些湿润,还有灵堂内重伤晕死过去的霍天青。
他皱眉看着英挺青年道士,道:
“你是剑客?”
“峨眉七剑,三英四秀。”慕墨白不疾不徐地道:
“不知你听说过这个名头没有,都是当今武林中,后起一代剑客中的佼佼者。”
“身穿道袍,手无寸铁,你是三英四秀之首张英凤?”西门吹雪微微皱眉:
“江湖之中,说你从不用剑?”
“那为何会有峨眉七剑的说法?”慕墨白哑然失笑:
“我的师弟师妹们都会剑法,你觉得我不会吗?”
西门吹雪道:“那你的剑呢?”
慕墨白伸手挽起右手的袖袍,并指作剑:
“这就是咯!”
西门吹雪眉头紧皱:“你一直都这么狂妄?”
慕墨白听后,将拇指、无名指和小指伸直,再五指并拢,道:
“这样总可以了吧,很多人都喜欢以掌作刀,其实掌也能化剑。”
西门吹雪一下子陷入沉默,但一身气机变得尖锐锋利。
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拔剑而出,无比决绝狠厉的刺出一剑。
慕墨白嘴角噙着笑意,忽地身形一闪,显现在西门吹雪面前,大手径直印在他的半张脸上,猛然间将其摁倒在地。
西门吹雪只觉全身筋骨酸软无力,趴在地上连提剑的气力都没有,耳边立马传来对于他而言,甚是嘲讽的一句话。
“承让啦,西门剑神!”
“剑神?这是羞辱吗?”西门吹雪抬头艰涩道:
“你用的根本不是剑法?”
“哦,是吗。”慕墨白不咸不淡地道:
“刚才你太凶了,看着我有点害怕,一下就忘记用剑法了,见谅见谅。”
“你......”
西门吹雪此生都未有过这般大败,更没遇到如此会气人的家伙。
一时之间,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
第82章 我愚蠢的师妹,你实在是让我无话可说
苏少英看得咂舌不已,结结巴巴的道:
“大师兄,你......三四层楼高的武功,有这么厉害?”
暗自调息的独孤一鹤脸上难掩惊骇之色,虽已察觉他这大徒弟武功甚是不凡,但着实没料到其武功已臻达自己都难以看明的境界。
“西门剑神的剑法还是很厉害的,不愧为当代最为出彩的剑客之一。”
慕墨白云淡风轻的道:
“只是剑走极端后,瞧着的确很不赖,杀伤力惊人,但于我而言,不免破绽太多,也就有了方才他不堪一击的场面。”
“若再打磨打磨,或是......”
西门吹雪听到这,忍不住的问道:“或是什么?”
“这就要你自己去悟。”慕墨白淡声道:“我相信你定能悟出来,毕竟你是我所看好的剑神!”
西门吹雪顿时无言,再无任何说话的兴致,默默地查探体内情况。
苏少英似是想起来什么,马上道:
“大师兄,西门吹雪既想来杀师父,而他和陆小凤是一伙的,四位师妹岂不是有危险?”
“我虽没见过陆小凤,但能在江湖之中混得朋友遍布四方的存在,怕并不是杀心极强之人,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
慕墨白说完后,灵堂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马秀真四女有些惊愕地走进灵堂,其中叶秀珠眼底透着一丝阴翳,接着又出现两名男子。
一个是满脸浪荡不羁,眼神灵动飞扬。
一个气质翩翩,文质彬彬,俊秀而温文儒雅,两人赫然是陆小凤和花满楼。
“西门吹雪,你这是?”
陆小凤从未见过西门吹雪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忙不迭地上前搀扶起他。
“灵堂的门槛有些高,这位身子貌似又有些不适,突然就被绊倒摔在地上。”慕墨白淡定自若地道:
“怕是要缓个一时半会,想来是没有大碍。”
花满楼轻叹道:
“真是没想到天底下还有绊倒西门吹雪的门槛,阁下该不会就是灵堂的门槛吧。”
“百闻不如一见,花家七公子当真是比正常人,乃至许多的所谓武功高手还要敏锐。”慕墨白上下打量花满楼一眼:
“你看着的确不像是什么盲人。”
“在下虽双眼失明,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在三英四秀之中,最名声不显的张英凤会是天下绝无仅有的高手。”
慕墨白淡声道:
“高手?我自幼修道,峨眉派诸般武功,我尽皆浅尝辄止,还真没对练武上过什么心。”
“所以,谈何是什么高手!”
“张道长,听你这么说。”陆小凤突然开口:
“你是修出了什么道法神通,这才轻而易举的打败西门吹雪?”
“谈不上神通,也就是一些能够内外双修的小法门,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罢了。”慕墨白不疾不徐地道:
“修道之人嘛,总是对长生不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