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想要思凡,便下界找个人成亲,大不了关上二十来天,这岂不是就等于在天界开启了一道欲望之门。”
“从而不知有多少神仙会为自身私欲而罔顾三界众生,忘却自己身上的责任。”
王母说到这,语气一缓:
“沉香,你为了要救出你娘,为了你们一家人能够团聚,也算是历尽了艰险,这没有错,这是作为人应该做的,但是天庭坚持不放你娘,这也没有错,这是为了维护三界的秩序。”
“如今岂能为了你一个小家,而扰乱了三界大家的秩序!”
刘沉香冷声开口: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为何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全都是你们这些人在滥用天条,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嘴上说神仙不能动凡心,不用有私情,可堂堂天庭之主和王母娘娘,却带头成婚孕育子嗣。”
“还有二郎神也不知道犯下多少条天条,不照样没受到任何惩罚。”
“但你们却因为我娘和我爹成亲,就把我娘压在华山之下二十年!”
王母再度驳斥:
“荒唐,我与陛下在下界尚未成仙人的时候,便已经成婚生子,而你娘不顾自己的神仙之身,擅动凡心,与人成婚,本就是咎由自取!”
刘沉香冷哼一声:
“乾坤交感,阴阳相合,乃万物繁衍之根本,万物发展之必然,没有体验过情和爱的人,怎么能够知道三界众生疾苦?”
王母道:“你这是在为自己的欲望狡辩。”
刘沉香一听,不禁冷嘲热讽:
“是啊,你们这些神仙,看似没有什么欲望,所以,你们就可以在天上享清福,不用管下界的天灾人祸。”
“依我看的话,你们和下界的贪官污吏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王母微微眯眼:
“能成为神仙的,哪个不是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修炼,哪个没有积德行善。”
“也只有像你这样天生拥有法力,不人不妖不仙不神的妖孽,才能不痛不痒,轻而易举地摘取长生不老的功果。”
“若非你们天庭不断地追杀,我只怕也不能成为今日的我。”刘沉香强压心中怒气:
“或许天庭中的许多神仙,未成仙成神时,不是在潜心修炼,就是在斩妖除魔、惩恶扬善,可自从成为高高在上的神仙后,我倒想问一问,之后你们又到底为三界做了什么?”
“下界明明有着不知多少害人的恶妖邪魔,可到最后,却是如我这般不人不妖不仙不神的妖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语气微顿,脸上浮出一抹嘲弄之色:
“造福三界?你们也配说这四个字!”
“你......”
王母语塞,嘴唇颤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是不是被刘沉香的话戳中了痛处。
就在这时,双方人马正中间,凭空出现一男一女,赫然是慕墨白和敖听心。
“大哥,你来得正好!”
刘沉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看到玄衣白发少年来此,就以为他终究不是不孝之徒,心中大喜,率先开口:
“玉帝、王母滥用天条,为非作歹,罪大恶极......”
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墨白打断:
“你看着的确长进不少,已经能言善辩至此,想来书没少看。”
“而你......是不是看得书越多,越觉得自己是对的,越是坚定救母的决心?”
刘沉香当即大大方方,毫无遮掩地说道:
“不错,此番我虽不是真心闹事,藏着想借机逼天庭修改天条的念头,但方才越跟王母辩驳,心中越是忿恨。”
“就想着凭什么天规说神仙不能谈情,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可这玉帝与王母却只许自己做,再要求其他神仙不准动凡心跟人成亲,不准有任何七情六欲。”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平:
“这是什么天规天条?为何这般岂有此理!”
“哦,是吗。”慕墨白面色平和,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按你这想法推演下去,你是不是产生了更加胆大包天的念头,觉得为何要有玉帝,为何神仙不能自己做主?”
“毕竟,凡间有皇帝专政就弄得民不聊生,难道自己管自己不好吗!”
此话一出,瑶池之中一片寂静。
玉帝和王母首先神色僵硬,两人的脸上满是惊惧和不安,不由地为此战战兢兢起来。
只因一个刘沉香就闹得天庭岌岌可危,若再多一个打杀数百万妖魔、灭杀观音菩萨的恐怖存在,那他们恐怕真就是无任何胜算了。
在场的众多神仙也神色动容,眼底尽是震恐之色。
他们看着那个玄衣白发少年,心中满是忌惮和恐惧,都是觉得面前这玄衣白发少年心意难测,谁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而刘沉香听到慕墨白说的这番话后,只当自家大哥想通了,决定跟自己站在一起,便道:
“我确实闪过一些这种念头,就因觉得玉帝、王母太过不可救药。”
“他们高高在上太久,心中只有权欲,只想着天庭威严,什么造福三界,不过是一些好听又响亮的借口罢了。”
“再有,明明对朋友之情是义,对父母之情是孝,对国君之情是忠,可是到了男女之情,便成了罪不可赦,为天理所不容。”
他看着慕墨白:
“大哥,你知道的大道理比我多得多,这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从你所言,便知你自始至终都是站在凡人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慕墨白清淡道: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这不过是凡人该有的感情。”
他的目光扫过刘沉香,又扫过在场众仙:
“身为神仙,本就不能有此私情,此外天庭设天规并非只为情,而是为了戒杀、贪、妄、荤、色,没有天规天条,三界将永无宁日。”
第261章 朕如今可有资格训斥天庭神仙?可否言观音入灭,乃天地定数?
“说的好,之前娘娘就跟朕说过,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瑶池中的玉帝和王母听到玄衣白发少年这番话,瞬间大喜过望,脸上再无任何忐忑不安之色。
便见玉帝甚为开怀,望着慕墨白掷地有声地说道:
“刘长安,你从前除暴安良,救济苍生,斩杀数以百万计的妖魔鬼怪,早已功德圆满,可上天成仙成神。”
“另外你本就无任何罪过,更从未有反天之心,此次又救驾有功,待你和二郎神退敌后,朕便赦封你为佑圣灵应真君。”
“统摄北方七宿、执掌水火,再统北极驱邪院、雷部神将,专司收斩三界妖魔、邪祟精怪,治理天下邪祟,又主掌寿命、生死、录善罚恶,为我天庭最高军事统帅之一!”
话音刚落,瑶池气氛沉凝,在场所有人神色不一地望向玄衣白发少年。
刘沉香连忙开口:
“大哥,你该不会也像二郎神一样,屈伏于天庭给的高官厚禄、权柄地位?”
慕墨白置若罔闻,瞥了杨戬一眼,淡淡开口:
“值得吗?”
杨戬瞳孔微缩,面无表情的反问:
“何意?”
“凭我如今的道行法力,世上难有我不知道的事。”慕墨白幽幽地开口:
“故意扮作六亲不认、忘恩负义之徒,被三界众仙唾骂愤恨,又将亲近之人全都推到对立面,还不惜付出千载英名一朝散去的代价,乃至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就为造就一个能够推出新天条的人出来。”
“如此种种,还要我多说下去吗?”
这话一出,瑶池之中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戬身上,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胡言乱语!”
杨戬刚说完,慕墨白袖袍一挥,一盏碧玉莲灯便朝他砸去。
杨戬本能地默念口诀,宝莲灯立时悬停在半空之中。
刘沉香一脸震惊:
“我娘分明说唯有仁慈的法力,才能驾驭宝莲灯!”
“难道二郎神......”猪八戒忍不住地分析:
“要说刘长安,就凭他喜欢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法力勉强能算是仁慈的,但二郎神作恶多端,还死不悔改,一直在助纣为虐,他的法力怎么可能是仁慈的!”
玉帝见此情形,嘴巴张了张,却实在说不下去:
“这......”
“陛下放宽心,我相信二郎神决计不会是这样的卑鄙无耻的小人!”
王母赶紧用眼神示意,切莫自乱阵脚,尤其是在这玄衣白发少年心意不明、只能靠二郎神的情形之下。
哪吒忽然走上前,那双清澈如星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戬:
“二......哥,你当真是如刘长安所说,一直在忍辱负重?”
梅山兄弟依次上前,皆一脸动容,声音都在发颤:
“二爷!”
在场的哮天犬压低声音:
“主人,既然都被刘长安揭穿了,要不就都说了吧,感觉现今已经瞒不住了。”
杨戬面无表情地看向慕墨白:
“时至今日,我依旧不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其实一开始,你才是我选择能造就新天条出现的人。”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而王母彻底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
“杨戬,亏本宫一手提拔你,让你做天庭的司法天神,没想到你真是如此卑鄙的小人!”
一旁的玉帝急忙低声提点:
“娘娘,看清局势,如今我们才是真正的势单力薄。”
此刻,慕墨白旁若无人地扫视瑶池所有人,淡道:
“造就新天条?是专门造就出让神仙谈情说爱的新天条吗?”
“大哥,情本就是......”
刘沉香刚开口,就被慕墨白一脸冷淡地打断,他望着场上众仙,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虽说是玉帝、王母持身不正,让你们这些仙神出工不出力,一直敷衍了事,但如今尚未有什么新天条出现,你们心中就藏着一个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我都不敢想,倘若真出现可以思凡的天规天条,你等行事会何等猖狂。”
众仙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有的假装没听到,有的脸上满是尴尬。
“嘿嘿,俺老孙有些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