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又成了两败俱伤之局,二位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呢?”
天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怎么行,卫庄这个大坏蛋害死了......”
话还没说完,燕丹将手中的非攻丢到天明怀里,而他下意识接住后,满脸茫然,瞬间没再说下去。
燕丹郑重地看向慕墨白,道:
“既是齐先生出面,墨家自然不愿再过多追究下去。”
墨家诸多头领闻言,眉头一皱,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解,但一想到是自家巨子所说,便觉得虽不能理解,但如此做必定有其原因。
燕丹没有解释,再望向卫庄:
“你应该比我更为清楚,你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
卫庄沉默了一会儿,在燕丹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慕墨白身上。
最后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握住面前的鲨齿剑。
“那今日就给齐兄一个面子,我们走。”
流沙众人闻言,纷纷准备撤离,就在他们转身离去之际,慕墨白忽然开口。
“赤练姑娘。”
赤练回头,只见一个玉瓶朝自己飞来,她一把接住后,就听青衫书生说道:
“这是我特制的疗伤圣药,不管是对外伤还是内伤都有奇效。”
他顿了顿,拖长了声音:
“赤练姑娘,卫庄兄外冷内热,你若是一直不主动,他就跟冰块无异,靠时间慢慢地去捂,效率实在太慢。”
赤练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慕墨白继续道:
“对付他,你就该发挥自己的本色,不要一副追随者的架势。”
“记住,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赤练眼神怔然望向青衫书生,只觉这话说到了自己心底最深处。
她追随卫庄多年,从未想过这些,本以为只要一直追随,总有一天会让某人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现在想来,她的追随或许真的只是一厢情愿的憧憬。
她深深看了慕墨白一眼,盈盈一拜:“妾身明白了,多谢齐先生提醒。”
与此同时,卫庄的脚步不停,但他的声音,却飘了回来:
“齐兄,你真的太过话多。”
慕墨白微微一笑,朗声笑道:
“卫庄兄,当知成家立业两不误,祝你与赤练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第168章 人力有穷尽之时,尽心又尽力了,就不用太愧疚
随后,回应青衫书生的人,唯有流沙众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不多时,流沙走后,燕丹也不知为何,忽然踉跄了一下,将要不支倒地之时,墨家众人脸色大变,急忙围了过来,将他及时搀扶住。
“巨子!”
就在这时,石室门口出现了一批人。
为首的是一个道装老者,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迈步走来,正是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身后还跟着一众道家人宗弟子。
而在逍遥子身边则站着一位儒雅的读书人,一袭青衫,眉目清秀,气质温文尔雅,赫然是小圣贤庄三当家张良。
慕墨白遥遥望去,嘴角微微勾起:
“子房师兄,刚才故人在场,为何始终不出来相见?原来你也知道避嫌啊!”
张良快步走来,苦笑一声:
“齐师弟,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他说完,就看向情况不明的燕丹,面色凝重:
“墨家巨子似身受重伤,你医术高明,还是赶快施救一番。”
慕墨白摇了摇头:
“在道家人宗掌门面前,岂敢言什么医术高明?”
他不紧不慢道:
“且墨家巨子一看就是中了阴阳家的禁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说完,便对走来的逍遥子作揖行礼:
“儒家齐静春,见过前辈。”
逍遥子打了个稽首,还了一礼:
“小友客气了。”
随即便快步走向燕丹,蹲下身为他诊脉。
墨家众人围在一旁,满脸焦急,又不敢出声打扰。
逍遥子诊了片刻,面色越来越凝重。
张良对慕墨白低声问道:
“你看出墨家巨子中得是什么咒印没有?”
慕墨白没有回答,逍遥子诊完脉,一脸沉重道:
“是六魂恐咒!”
墨家众人闻言,纷纷流露略显疑惑的眼神,显然对于失传百年之久的阴阳家咒印禁术不太了解。
逍遥子叹了口气,缓缓道:
“一旦中了六魂恐咒,便无药可救,据我所知,世上没有任何救治的方法。”
墨家众人一听,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悲痛欲绝之色。
高渐离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怒,大铁锤浑身发颤,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其余人也是或怒或悲的情绪。
唯有燕丹面色还算平静,轻声开口:
“无妨,生死有命,不必悲伤。”
天明忽然跑到慕墨白面前,小脸满是急切与期盼:
“齐先生,大叔说你什么都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救治巨子老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燕丹,又看向慕墨白,眼中满是恳求:
“他是月儿的父亲,月儿一直在想念自己父亲,我虽没有从前的记忆,也不知自己的爹娘是谁,但流落街头的时候,对这种感觉深有体会!”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现今我没保护好月儿,让她被一个会法术的怪女人抓走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月儿的父亲被什么恶毒的咒印害死!”
此话一出,众人都望了过来。
墨家众人的眼中,不由地泛起一丝期望,江湖早有传言,小圣贤庄的小先生最是深藏不露。
慕墨白低头,看着天明那张写满恳求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只听青衫书生声音温和如春风:
“天明,人力有穷尽之时,尽心又尽力了,就不用太愧疚。”
他再伸手轻轻拍了拍天明的肩膀。
“至于对墨家巨子的伤情,你当知阴阳家是从道家中分裂而出,就连道家人宗掌门都无任何办法祛除咒印,我一介读书人,又何德何能呢?”
天明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你若实在愧疚,便好好地在墨家巨子面前保证,一定会把月儿救回来。”
慕墨白的这一句话,也让墨家众人心中的期望消失得一干二净,心中愈发的沉痛起来。
如此也觉得实属正常,连道家人宗掌门都没有办法,这位齐先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燕丹忽然喊道:
“天明,你过来。”
天明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就见燕丹一直看着自己手里非攻。
“这件至尊武器,一直放在我墨家禁地之中,而你能通过我墨家中人都无法安然无恙通过的禁地,又能取得非攻,可见你的才智双全。”
他说到这,侧头望向班大师。
“班大师。”
班大师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会意,他上前一步,对众人道:
“墨家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劳烦诸位回避一下。”
众人闻言,慕墨白便和张良走出石室,逍遥子则带着门人弟子离开,项氏一族的人也迈步走出石室。
转眼之间,石室除了墨家等人和天明之外,就只剩下伤势已经稳定的盖聂。
石室外的走廊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走廊外便是万丈悬崖,远处群山连绵,若隐若现,偶有山风吹过,带来阵阵松涛之声。
“子房师兄,你觉得我来机关城一事,会不会告诉伏念师兄?”
张良微笑道:
“凭你的性子应该是不会隐瞒。”
慕墨白点了点头,侧眸道:
“所以,你想好怎么面对伏念师兄了吗?”
张良笑着回道:
“尚未,不过我觉得齐师弟不会见死不救。”
慕墨白哑然失笑。
“我一贯奉行中庸之道,到时候只会站在不偏不倚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
“另外,机关城是保不住了,你要是还想变本加厉地把帝国叛逆安置在小圣贤庄,那你就等着被伏念师兄逐出儒家吧。”
张良笑容不变:
“既被师兄知道我与反秦势力来往,我又岂会如此不智,还把一些人安置在小圣贤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