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东微微点头,他右手摆一下。
等嘈杂声平息。
陆文东才又继续开口。
“我不杀他们。”
“但是他们从今天开始,全家人都不能再留在西贡。”
陆文东一字一句:“不是上天不允许!”
“是我陆文东不允许,是我们所有人不允许!”
赵德柱身子一把瘫了。
整个人都在往下掉。
留着一条命固然是好。
但是,离开西贡,去哪里?
怎么谋生?
到了外面,等于是从头开始啊。
“他们的田,他们的档口,他们的房产。所有东西,都必须拿出来。”
陆文东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台下,从左到右,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谁被赵德柱占了田,拿回去。
谁被钱四海砸了档口,连本带利赔回去。
谁被孙福来打了,医药费、误工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台下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像涨上来的潮水,嗡嗡嗡的。
陆文东没有打断。
他等了三秒,然后微微抬了抬手。
“这件事,谁来做?”
“不是我做,是你们来做。”
他顿了顿:“从今天起,西贡成立一个受害人赔偿监督小组,从今天上台诉过苦的人里面推选。
三天之内,清点这三个人的全部财产,公示清单,按账赔偿。赔偿过程全程透明,贴红榜公示。
每一分钱怎么来、怎么分,西贡人都看得见。”
他停了一下。
“有意见,找监督小组。”
“监督小组解决不了的…”
陆文东右手大拇指指向自己面门!
“来找我陆文东。”
台下死寂一秒,就跟热锅里的滚油一样爆发了。
“陆会长!公道!”
“公道!”
“青天大老爷!
“陆会长万岁!”
有人在喊,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哭。
陈婆跪在地上跪在人群里,枯瘦的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嘴里喃喃念着两个字:“青天……青天……”
阿贵蹦起来振臂高呼:“陆会长!”
陆文东站在台上享受掌声和欢呼。
带队伍是为了什么?
当然要得到队伍的认同。
老百姓历来是最朴实的,要求也不多。
只要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只要活得下去。
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西贡是个好地方,三面环山,面朝大海,离大陆又近。
关键海岸线长,面积大!
还有一个新发展中的将军澳新市镇!
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政治价值,在陆文东麾下这些区域中,其只在石排湾之下。
这块宝地,他陆文东要了!
陆文东含笑看着下面,等掌声差不多了,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好,我们现在开始推选代表。”
“现场推选!”
“公平公正!”
台下人群再次骚动。
会长,你来真的啊?
推选的过程很快。
陈婆、阿强、王嫂、阿伟、水生!
台下一群人兴奋的看着站在台上的这5个人。
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竟然还能够去台上参与分配什么的?
“从今天起,他们会负责清点赵德柱、钱四海、孙福来三人的全部财产。
三天之内,公示清单。
赔给谁、赔多少,照账本来,照规矩来。”
“谁有冤屈没说完的,找他们。谁觉得赔偿不公平的,也找他们。”
“他们解决不了的,找我!”
陆文东又转向那五个人。
“你们记住一件事。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乡亲们信你们。你们做得好不好,不关我的事,关他们的事。”
他指着台下。
陈婆眼睛又红了,她站直了身子,用那双老得发皱的手拢了拢花白的发髻。
“会长,老太婆这把年纪了,不怕得罪人。”
陆文东便宣布今天的公议大会先行散会。
人走了一些,也留下了一些。
留下来的,就兴致勃勃的凑到陈婆五个人身边说话。
大家兴奋讨论监督小组的事情。
“真是没有想到,赵德柱他们竟然也有今天。”
“我们竟然能够决定他们的未来?”
“陆会长说了,以后西贡是大家的西贡。”
……
陈婆等人在当天就将总结出来的报告送到了陆文东案头!
能够这么快,当然是因为罗德永早就带领专业的会计师团队清点出来了赵德柱等人的财产。
报告分两块,一份是赔偿清单。
赵德柱,蚝田三块,档口两间;钱四海,四间铺面的收租权;孙福来,两块地,一栋房。
另一份则是监督小组的章程。
措辞粗糙,但意思明确,清点、公示、赔偿,三步走,全程公开。
陆文东看着整理出来的乡民反馈。
乡民们还是很朴实的。
这些人的意见是,在赔偿完之后,剩下充公的财产应该修一个公用水井;
其它的,则投入西贡发展基金中,用来发展西贡。
还有人说,应该在天后庙边上立一块公道碑,刻上陆文东的名字。
陆文东看一眼后,提笔划掉公道碑,然后才写了个‘可’字!
“会长!”
精神抖擞的高晋走近。
陆文东脸上露出丝笑意。
“外面人谁不知道西贡最猛的是高晋?”
他对这个西装暴徒还是很满意的。
担的起担子,也压的住场!
主要是也熟悉西贡当地的状况。
用不了多久,高晋就会完全取代陈叔那一票老家伙,成为西贡水上人中的领头羊。
这恰巧也是陆文东的目的。
未来是年轻人的,还是要让年轻人早点走上台前。
高晋恭恭敬敬道:“没有会长,就没有我高晋的今天。”
“会长。”
“现在乡亲们因为监督小组的事情,情绪都很亢奋。”
“不过,那一票乡绅…”
陆文东摆手:“乡绅不足为惧。”
他跟别人还是不一样的。
现在陆文东手底下有足够的人力资源,也有足够的经济基础,更有足够的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