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华低声说道:“我仔细打听过了,陆会长这个人做人做事确实很霸道。”
“但是,他也很讲理。”
陆永远的身体僵了一下。
讲理?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一个动辄就要把人全家沉海,一个随意就敢强行赶走一个村的人。
讲理?
只听阮月华讲道:“其实你想一想,这么长时间以来,陆会长都没有对我们西贡怎么样。”
“之前,我听说,陆会长也只是希望警方能够秉公办理。”
陆永远拧眉!
“周家有钱有势,警方没法扣留周子强,所以,所以会长他,他才出手。”
阮月华并不觉得陆文东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当然了,她也觉得陆会长这人做事确实十分狠辣。
陆永远忍不住道:“那你知不知道?”
“他现在不仅封海,还断路!”
“嗯。”
阮月华道:“我知道。”
“刚刚,打了不少电话过来,说西贡对外面的路都断了。”
“没有十天半个月搞不定。”
陆永远晓得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在于,陆文东今天能够炸路,那么再修好以后,他还是能炸!
也就是说,只要陆文东想,他随时可以把西贡变成臭地!
等等?
陆永远转过身握住阮月华的小手。
“月华,你说刚刚有不少电话打过来?”
阮月华嗯一声,便说了打电话过来的情况。
陆永远一听,好家伙,十有八九都是西贡的乡绅。
他眼眸中顿时精光闪烁。
阮月华低声:“他们说,想请你拿个主意。”
“我没敢答应,所以来告诉你情况。”
......
另外一边,石排湾街坊福利会大楼内,陆文东很快便收到了西贡的变化。
“会长。”
张雪说道:“来了不少电话。”
“总督府、警队、布政司、商界…”
“都是关心您的。”
“我已经公式化回复。”
“照旧!”
陆文东正在看来自大澳的报告。
还别说,大澳那边的改造速度还挺快。
接收速度也不错!
也有可能是因为大澳人数少,地方又相对封闭。
现在被自己强行打开,就跟看新世界一样。
“让大澳、长洲、南丫岛,全部调入去火石洲轮训。”
“正好让他们看看,现在是新世界。”
“只要我们水上人团结起来,就没人能够把我们水上人怎么样。”
张雪嗯一声后,又递上来文工团做的忆苦思甜剧本。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崔小红跟神野樱花、梁颖心、何敏等人合力编撰的石排湾样板戏。
主题人物自然是以陆文东为模型,然后描述的陆会长带领广大水上人不停争取幸福的故事。
陆文东仔细看着剧本等!
“记住,抛掉逻辑。”
陆文东看了会后,感觉不满意,就将剧本跟样板戏丢回。
“情绪张力怎么强怎么来。”
“让阿妹等出来现身说法。”
“她们是受害者,她们的情绪,会更感染人。”
陆文东没那么矫情。
水上人也没那么矫情。
都是在海面上搏风浪的,活下去,才最重要。
张雪赶紧拿小本子记录上意见。
“会长,沙里士那边也打来电话,询问运动选举的事情。”
张雪委婉道:“我看沙里士主席是怕我们跟西贡之间的斗争,影响运动员选举。”
“让他把担心包回心里。”
陆文东气定神闲说道:“区区一个西贡而已,一盘散沙!”
老实说,他看这些人,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
正说话间,一通电话打进。
张雪快步上前接起,片刻后,她捂住话筒:“会长,是周家的周世荣来电。”
眼见陆文东摆手,张雪便对话筒那边讲道:“会长不在!”
说着,就挂断电话。
“有些事情可以谈,但是有的事情,没得谈。”
陆文东继续批阅文件。
“放风去西贡。”
“周家,必须付出代价!”
“还有,他们要修路,就让他们修。”
陆文东随口道:“有一个地方开始修,就再炸一个。”
“我看他们到底修不修的过来!”
“明白!”
“还有,打电话给工务署,要是西贡打电话来,让他们走程序!”
……
西贡大道往清水湾方向,一票乡下仔正在用拖拉机、挖机等清理路障。
“都加把劲。”
“顶硬上,鬼叫你穷,
铁打心肝铜打肺,
立实心肠去捱世。
捱得好,发达早,
老来叹番好。”
有人一边喊着号子一边叫。
“全西贡人都要团结起来。”
“打通这条路!”
“不要让疍家仔的诡计得逞。”
同一时间段,西贡三个方向的路都有乡下仔里应外合清理障碍。
“爹!”
周家大宅中,周世荣先惊恐汇报了陆文东不接电话的事情。
又跟着说了西贡乡人们正在清理路障。
“不能去!”
周鼎天厉声:“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
“真要去,就让阿福他们做个代表!”
周鼎天用力用拐杖顿地!
“阿荣,这些泥腿子,最擅长把事情推到别人头上。”
“顺风就追,逆风就跑。”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马上让警署的人过来保护我们。”
“然后,一定要让外界的人帮我们活动。”
“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还有,民团那边!”
周鼎天咬牙:“砸钱,必须砸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停顿一下。
“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呢?”
周世荣一呆:“爹,最近几天,都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