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陆文东呢?”
“到时候,又应该是什么样的位置?”
陆文东指着眼前,手指再环指一圈。
徐怀景顺着陆文东的手势看过去。
人,都是人,到处都是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陆文东耐心道:“你们港府做的好事,到处挑拨,到处激化矛盾。”
“现在直接搞的我们水上人跟新界乡下仔成了对头。”
徐怀景石化!
他发现陆文东幸亏没有去当官。
否则,这嘴皮子上下一碰就给人扣帽子的本事,真是太厉害了。
分明是陆会长你自己别有阴谋…
徐怀景紧张的直抹汗。
只听陆文东又道:“我们粤地的人,向来是有搞斗争的传统的。”
“为什么?”
“田地贫瘠,瘴气横行…”
“为了生存下去,必须要报团…”
“现在你看到了,我们水上人报团,新界的乡下仔么…”
陆文东语气停顿一下,嘴角露出揶揄之色。
“被你们挑拨的已经成了一盘散沙,垂垂暮年!”
“哪像我们水上人,如日方中!”
徐怀景心中又惧又惊!
他不得不承认陆文东这个人做事看起来莽撞,其实,完全是因为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新界乡下仔虽然人多,但是,确实不团结…
反观水上人,虽然人少,现在在陆文东的强力团结下,反而凝成了一股绳。
所谓人心齐,泰山移!
徐怀景心想,难怪感觉看这些水上人的时候,总感觉有点不同。
原来,是蒸蒸日上的感觉啊。
“所以现在问题就来了。”
陆文东揽着徐怀景的肩膀。
“我们水上人,不怕打。”
“但是你们港府,到底承受不承受的了新一轮的族群大战?”
“会长!”
徐怀景暗暗抹一把汗,他晓得陆文东是在威胁自己。
不,严格来说,是在威胁港府。
这种事情么,港府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只不过之前的威胁者,也就是嘴巴上说说而已。
他低声道:“会长,我是支持您的呀。”
“就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事情搞的太大,事情就难办了呀。”
很明显,徐怀景的思维仍然停留在和光同尘这个局面中。
还是没有完全贯彻领悟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道理。
“难办?”
陆文东瞬间翻脸:“那就别办了!送客!”
“会长!”
徐怀景吓一大跳。
他两只手苦苦抓住陆文东的右手。
“我说错话。”
“会长,请您指示!”
“我陆文东这个人,不好色不好名不好利,只是不忍族人一直以来被你们逼迫。”
“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来带领族人。”
“归根到底,无非是为了一口饭。”
徐怀景心领神会。
归根到底,还是要谈一谈利益。
他当即先就北围水上人被驱逐一事,代表港府予以沉痛表示遗憾。
而后便马上表示将会对于这件事,做出重大处理,以及合理赔偿。
同时,港府会主导对水上人福利的升级换代。
听说陆会长已经开始主持对水上人超过60岁的,就给与养老金的事情。
港府表示养老是大事!
将大力支持!
民政署会专门拨付款项,以支持水上人的养老事业。
徐怀景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
“这么多年,水上人,确实是受苦了。”
“这是港府的关怀基金!”
“财政司会每年定期拨款三千万,以重点关怀水上人。”
这个钱,如果放到所有水上人头上,那肯定是杯水车薪。
但是以数值而论,三千万的数值,已经十分庞大。
毕竟,这是每年定期拨款!
再加上港府又要承担水上人60岁开始的养老金一事,一年少说也要拨出去上千万。
“警队那边…”
徐怀景晓得陆文东这个人根本就是草头王思想。
抓什么都不如抓刀把子!
便咬牙讲道:“水警总区那边,晓得石排湾海岸巡逻队向来用心维护博寮海域。”
“愿将原水警总区石排湾警署、索罟湾警署、长洲警署三个地方,让给海岸巡逻队驻扎。”
徐怀景说的这3个警署中,石排湾、索罟湾的,早就停用。
目前政府正规划将之作为文物单位,以租给社会福利组织。
也就是长洲水警分署还在运作。
陆文东眯一下眼睛。
“小徐,最近我们海岸巡逻队在巡逻的时候发现,走私一事,越演越烈。”
徐怀景心道,陆会长你的胃口实在未免太大…
拿了这么多好处,还不够?
他赔笑道:“请会长指示!”
“我陆文东这个人呢,最喜欢和平。”
徐怀景沉默的看着一片硝烟的西贡墟。
是啊,战争与和平嘛!
没有战争,哪里来的和平?
“现在博寮海域上的安危,是在我陆文东肩膀上担着。”
“但是那些走私的快艇,屡屡闯关,屡屡严重威胁海域安全。”
“我思前想后,准备搞一支专业反走私特遣队出来。”
“人也不要多,就一百多号人吧。”
徐怀景咬牙:“没问题!”
反正现在水上人已经崛起,这票人现在如日方中,最喜欢搞搞震。
对徐怀景来说,只要能够用钱搞定的问题,永远都不是问题。
陆文东定眼看徐怀景三秒,而后伸出手,用力跟他握了一下。
“徐司长,港岛有你主持事务,我陆文东是放心的。”
“走!”
众人欢呼:“会长万岁!”
……
咚咚咚!
咚咚咚!
鼓声大作!
千舟竞发!
陆文东如无事人般,继续在船首擂鼓。
码头上,徐怀景一边抹汗一边望着远去的船队,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我的天娘呀…”
水上人一走,整个西贡墟就跟被激活一样。
老老少少,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就在那边哭天喊地抹泪。
尤其是陆家村的,他们看徐怀景一直跟陆文东嘀嘀咕咕。
分明就是戏台上的白脸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