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东笑道:“老高,你打着我的招牌做事,谁敢不给你面子,那就是不给我陆文东面子。”
“不给我陆文东面子,那就是跟我石排湾上万水上人作对!”
“那就是跟王法作对!”
陆文东掷地有声:“你放心去做。”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把坏事变好事。”
“你想一想,新界那么多人不爽陆涵涛,现在你出头,他们还不得把你捧上天去?”
“安啦!”
……
哗!
陆涵涛一脚踢翻竹子编织而成的沙发。
“我陆涵涛,为了新界乡人的前途,老婆没了,也没有再娶!”
“干你娘!”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狂吠?”
“去!”
“告诉长洲仔,要是我出不了这口气,今年长洲太平清醮,他也别想办了!”
陆金强大吼:“接太公令!”
“平了大湾村!”
他大步奔出陆宅。
陆金泉、陆永富、陆建波等人急急跟在后面。
“太公发怒,要给大湾村一个眼色看看。”
陆建波说道:“强哥,听说石排湾在南丫岛索罟湾设巡逻点,到时候,石排湾会不会出手?”
“关我们屁事。”
陆永富则道:“去的是长洲仔,打的也是长洲仔!”
陆金泉则道:“陆文东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啊?”
“靠!”
……
警轮51号已成过去,现在名字叫做镇海号!
重新刷了油漆的镇海号神气十足,就这么停在长洲西湾天后庙前的码头上。
一群打赤脚的水上人两只手拢着,就那么蹲在岸边打量镇海号。
“没见过吧?”
陈二狗甩一下头发。
“三炮,只有我们石排湾,有这个威风。”
三炮姓罗,生的五大三粗。
肌肤古铜!
脖子比脑袋还粗!
“疯狗,你到底想收什么?”
罗三炮粗声粗气:“我们西湾,跟你们石排湾没交情。”
“艹!”
陈二狗骂道:“你说没交情就没交情?”
“你不是我姐夫?”
“那是两码事!”
罗三炮也不傻,他看着憨厚,实则十分精明。
“你们石排湾逞凶放恶,到处惹是生非。”
“我们西湾,跟你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陈二狗冷笑:“搞的谁稀罕你一样。”
“要不是我心疼姐,你踏马的就是下去喂海龙王,我都不带看你一眼的。”
他拍拍腰间的枪袋。
“看到没有?”
“点三八!”
“吃皇粮!”
“呐!”
陈二狗讲道:“三炮,你不要说我这个小舅子不心疼姐夫。”
“现在我们石排湾政策好,只要过去,个个都有好日子过。”
他指着自己。
“我陈二狗,以前,什么都不是。”
罗三炮哼一声:“你还知道?”
“现在,我是石排湾海岸巡逻队护鱼队一队的队长。”
“月拿饷六千块!”
“食堂包三餐,上岸有房子,老爹老妈有渔业协会养着。”
“我告诉你,今天,我不是来找你,我是要带我姐回去的。”
“你敢!”
罗三炮大怒,他捏着两只拳头,眼睛瞪的老大。
“我跟阿芬是有感情的。”
“感情当不了饭吃。”
陈二狗冷冷道:“我姐跟了你,月子都没的坐,吹冷风出来帮你撑船。”
“现在三十都不到,年纪比别人四十岁看起来还大。”
“你怎么当丈夫的?”
“你不想过好日子,想犯贱,我管不着。”
“但是我陈二狗现在有能力了,就要带我姐回去享福。”
陈二狗指着脚底下的镇海号。
“我们会长说了,镇海号只是开始,到时候,有镇南号、镇北号、镇东号…”
“你有什么?”
陈二狗冲着罗三炮大吼:“你只有一根筋!”
“永远都过不上好日子。”
嘎吱,嘎吱。
两只砂锅一样大的拳头捏的吱吱直响。
陈二狗不屑:“除了有一股蛮劲外,你还会什么?”
“钱赚不到。”
“空长这么大的个子,却只敢缩在西湾。”
“搞点走私,还被人骗…”
“你妈的!”
罗三炮气的直七窍生烟,整个人狂躁的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陈二狗一看有门,就趁机道:“你要是够种,跟我去石排湾见会长。”
“要是会长看上你,西湾的水上人就不用再受人欺负。”
“现在我们这里,已经捞不到鱼啦。”
“你去过蒲苔岛没有?”
陈二狗目光略有几分悲凉。
他不由自主想起从前。
其实,之前水上人的日子虽然苦,却也不是不能过下去。
但是,现在港岛近海海域的鱼,真的没有多少了。
要想捕到鱼,只能去远的地方。
更远一点,甚至要去南海。
以水上人的渔船,就算能够去了那么远,但是也没办法抵挡风浪。
会长的父母是因为远航死的,石排湾水上人里,又有多少不是这样的?
陈二狗眼眶逐渐湿润。
“三炮,你踏马就是自私。”
“蒲苔岛上的人,都跑光啦,为什么?捞不到鱼啊。”
“西湾离石排湾很远么?”
陈二狗叫道:“你看不到我们的日子跟从前不一样了么?”
“你知道的,你就是自私!”
“你根本没有替大家想过。”
陈二狗愤怒的指着海面上的水上人。
“都是爹生父母养,凭什么我们水上人就要打赤脚?”
“就要吃糠咽菜?”
“会长说了!”
陈二狗冲着岸上看着的水上人大吼。
“我们之所以会被欺负,就是因为心太软,就是因为一直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们凭什么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