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眉头微皱，目光凝视着张朝阳那套诡异莫测、似拙实巧的功夫，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名字——
圣火令神功！
所以，日月神教的前身便是明教？
只不过“明”字犯了忌讳，才改成了“日月”二字？
这么一想，就能解释得通日月神教与朝廷的那些事了，也能解释日月神教为何能盘踞河北，地近京畿重地，却敢无恶不作，嚣张跋扈了。
如此看来——
日月神教应该就是朝廷用来制约江湖的一颗棋子……
第94章 清风一剑斩朝阳
“哈哈哈——”
擂台之上，张朝阳双目血红，笑声张狂，像是癫狂入魔，但其身法、招式乖张诡异，变化莫测。
风清扬剑法虽精，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一时间也难以看破其法门。
但“独孤九剑”本就是只攻不守、有进无退的剑法，到了他手中，更将这份锋芒发挥得淋漓尽致，锐不可当。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看得如痴如醉。
一边是独步天下的“独孤九剑”，快若闪电，招招不守，只攻不退；
一边却是诡异莫测的怪招，东倒西歪、如同疯魔，却偏偏奏效。
这般对决，堪称百年难遇。
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一招一式。
二人斗至两百招后。
风清扬已渐渐摸清张朝阳怪招中的路数，几乎每当张朝阳使出一招后，便能预判其后续变化。
但他却迟迟没有出手。
又斗了二十余招，风清扬忽然目光一凝，找到了一个必胜的契机，骤然刺出一剑——
这一剑，却并未指向张朝阳的要害，甚至未曾落在他身上的任何一处，而是令人费解地刺向了一旁的虚空。
张朝阳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惊觉自己身形竟不由自主地朝那一剑送了上去，活脱脱像个傻子。
这一刻，他心中微震。
对方竟已预判了他的怪招，这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神功，已然被破！
可就在这一瞬间——
张朝阳那双血红的眼眸，忽然变得清明无比。
他并未躲闪，也不去理会风清扬那势若雷霆的一剑，只是低喝了一声。
霎时间，一股浑厚的真气自他体内涌出，化成一堵无形气墙，宛若天地屏障，横亘在他身前。
风清扬那致命一剑，正中其上，却再难寸进分毫！
张朝阳神色如常，淡淡道：“‘独孤九剑’，果然名不虚传，连我教神功都能破解——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风清扬眸光微动，冷冷注视着他，没有言语。
这一刻。
观战的华山众人个个神情凝重，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仿佛那道“气墙”不仅挡住了风清扬的剑，也隔断了他们获胜的希望。
“三尺气墙？”
顾长风眉头紧锁，默默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他身旁的紫霄道人亦是低声叹道：“这等功力……我也自愧不如。”
华山众人一个个如坠冰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张朝阳，怎会强到这等地步？”
这时。
台上的风清扬却忽然仰天大笑，声音中透着一股畅快与豪气：“哈哈哈，这才有意思！这才像是魔教教主，这才像是天下第一高手！若你只有方才那几招怪模怪样的花拳绣腿，那就真叫我失望了！”
张朝阳冷笑一声，目光如寒星，缓缓吐出两个字：“狂妄。”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如影随形般逼近。
风清扬长剑一震，寒光乍现。
二人再次交战，剑影拳风，你来我往，顷刻间已拆出数招，台上传出一连串轰然爆响。
张朝阳不再使那诡异怪招，而是气势一变，正面迎敌。
他拳如崩雷，掌似狂涛，每一式都带着毁灭般的威势，刚猛霸道，有进无退！
风清扬剑法精准凌厉，“独孤九剑”中的第八招“破掌式”，专破天下拳掌功夫，每每破了张朝阳的招式后，却总在临门一剑之际，被那层无形“气墙”挡下，伤不了张朝阳半分。
“独孤九剑，果然厉害。”
人群中有人低声赞叹，语气中满是敬佩，但更多人却眉头紧锁，为风清扬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风清扬可以刺出千百剑，但张朝阳只需等他一个失误，便可一招定胜负。
全场除了风清扬之外，最了解“独孤九剑”的，便是顾长风。
此刻，他眉头紧皱，眼神凝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朝阳，似乎在寻找什么，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字：“在哪里？在哪里？”
场上，风清扬与张朝阳二人又斗了两百余招。
张朝阳越斗越勇，气势节节高涨。
反观风清扬，身形虽仍从容，剑势却渐显颓意，似因内力不继而略显吃力。
然而，场中却无人察觉——就在这看似节节败退之中，风清扬的双眼却愈发灼亮起来。
忽然之间！
风清扬迎着张朝阳如狂涛般的掌风，竟不再破其掌法，也不顾自身安危，忽地刺出了极其刁钻的一剑。
这一剑，快得几乎看不见，直刺张朝阳小腹。
“找死！”
张朝阳冷哼一声，再次使出“气墙”阻挡，同时左手发力，狠狠一掌拍向风清扬……
但这一次，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堵向来无坚不摧的无形气墙，竟未能如他所想那般，将风清扬的剑锋阻挡在外。
就在他的掌风击中风清扬的同时，风清扬的剑也如灵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他的腹部……
“轰——！”
众目睽睽之下，风清扬中了一掌，身如断鸢被拍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染透衣襟，整个人仰卧在地，一动不动。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宛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心神俱碎。
风清扬，败了？！
场上的气氛陡然凝滞。
张朝阳仍立于原地，低头望着腹部的伤口，身形僵直，未有半分胜者的喜色。
片刻之后——
风清扬缓缓爬起，身形摇晃，看起来伤得极重，不断咳出鲜血。
张朝阳依旧静立原地，一动未动。
风清扬拂去嘴角鲜血，神情平静如常，淡淡道：“《葵花宝典》，拿来。”
张朝阳闻言，沉默片刻，才缓缓抬手，向身后轻轻的招了招……
这一动作，宛如静湖中投入的一颗石子，虽无声无息，却泛起层层涟漪，无声却有力地承认了这场比试——风清扬胜了。
众人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结果已明，顷刻间，欢呼声如潮水般响起。
这一战，不仅华山派赢了，从此之后，风清扬之名，也真正屹立武林之巅，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就在欢声雷动之际，魔教一名弟子恭恭敬敬地奉上了一本薄薄的旧册子。
风清扬接过那本旧册子，朝张朝阳淡淡道：“多谢，那就后会有期了……不——”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漠：“应该是后会无期，才对！”
说罢，衣袂一振，转身而去……
顾长风快步迎上前去，一手扶住风清扬，一手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风师叔，您太厉害了！最后那一招‘破气式’，简直惊艳绝伦！”
说罢，他瞥了一眼前方被人搀扶着的张朝阳。
只见张朝阳面色灰败如土，神情黯然无光，虽说受伤不算太重，可整个人却好似在一瞬之间老了十岁。
风清扬刚才那一剑，不仅破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无形气墙，更是将他苦修多年的一身神功，尽数破去。
就像王重阳假死，以一阳指绝技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令其功力大损一般。
只是张朝阳如今年事已高，此番重创之下，恐怕已时日无多了。
风清扬将手中的《葵花宝典》递给顾长风，唇角微扬，淡淡一笑：“别夸了，该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了……”
第95章 瞒天过海
夏风徐徐，轻轻拂过顾长风的鬓角与衣襟。
他接过风清扬递来的《葵花宝典》，便低头翻阅起来，神情专注如凝霜，旁若无人，仿佛四周的一切喧嚣早已被隔绝在外。
紫霄道人、欧阳清昭、苏清雪等人似乎早就商量好的，默默来到顾长风的身旁。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窥视顾长风手中的《葵花宝典》，只默默分立左右，神色肃然，宛若结阵而立，护他周全。
一时间，现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台上，紧紧盯着顾长风，准确的说，是盯着顾长风手中的旧册子。
那可是《葵花宝典》啊！无数武林人梦寐以求的武林奇书！
而此刻，它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被一个少年，平静地捧在手中，静静翻阅。
众人心潮翻涌，恨不得化身为顾长风，一睹宝典内容。
可即便如此，全场依旧没有一人出声。
空气中，唯余顾长风翻页时传出的细微窸窣声，清晰得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本旧册子不过薄薄数十页，文字也仅有数千字。
顾长风的眼神越发专注，翻阅速度极快，几乎一目十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已将整部宝典尽数阅完，随即缓缓合上书册。
欧阳清昭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顾长风微微颔首，并未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