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听见有人惊呼:“是火油,快——快躲开!”
薛永泽瞳孔一缩,只见眼前火焰腾起,如恶鬼撕咬,瞬息将他吞噬。
“啊啊啊——”
烈焰窜入他的鼻腔、眼眶、口中,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灼烧,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
他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在地上乱奔翻滚,却无济于事,那火焰如附骨之疽,怎么也扑不灭。
“救我,我不想死——”
“你,你——别过来。”
周围众人如避蛇蝎,纷纷惊恐后退,唯恐沾染那骇人的烈焰。
然而道路狭窄,人潮拥挤,纵有心躲避,却根本无处可逃。
忽然——
一道剑光乍现,寒芒夺目。
薛永泽的脑袋一歪,便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尸身也随之轰然倒地,烈焰仍在他的躯干上滋滋燃烧,焦黑的气味弥漫开来……
“东方公子”果断出手,接连斩杀了几个“火人”,防止了火焰因人传人蔓延开来。
但他也只管得了身边,再远的地方,火势已起,在大风的助力下,已然无力回天。
如今,形势逆转,不仅大势已失,更深陷绝境之中。
而唯一的生路——
见众人惊慌乱窜,他神色阴沉如水,大声喝道:“诸位,风向对我等不利,逃不掉的!唯一的生路,就在前方,众人随我冲!”
此言一出,裴慕沉、陆怀戎、柳问陵、季无面等人毫不迟疑,腾身而出,朝前方华山众人冲来,力图突围。
至少能让上方埋伏的华山弟子投鼠忌器,不敢再掷下火油罐子,以免误伤下方的欧阳清昭等人。
“退下吧!”
见季无面等人攻来,欧阳清昭挥了挥手,让成不忧退下。
一人一剑,静静伫立在道路中央,就仿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堵死了他们的生路。
“去死!”
季无面一马当先,身形如猛虎,刀法凶狠,皆是拼命的招式。
裴、薛、柳三家家主紧跟其后,也加入了围攻欧阳清昭之中。
顾长风眉头微皱,正欲拔剑相助时,却听见叶清歌淡淡地说:
“几个废物罢了!你欧阳师叔应付得来,好好看着就行了。”
她轻抿一口酒,眸光淡淡,毫无波澜。
这时。
季无面、裴慕沉、薛怀戎和柳问陵四人分站四方,与欧阳清昭对战。但地势逼仄,侧崖峭立,对方纵有二十余人冲来,却也无从插手,一时僵持在外。
顾长风听叶清歌的话,安心观看欧阳清昭用剑。
这一看,便大吃一惊,欧阳清昭使来使去,都是华山入门剑法。
这套入门剑法原本讲究轻巧灵动,但在欧阳清昭手中,却演绎出另一番意境——阴柔。
正是凭着这一缕阴柔之力,季无面四人一时竟奈何他不得。
顾长风越看越惊讶,寻思道:“厉害的,这已经不是这套剑法本身厉害了,而是他使剑的法子。这般用剑,分明已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突然之间。
欧阳清昭剑势一变,剑招由至阴至柔变得至阳至刚,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季无面微微一怔,失神一瞬,便觉胸口猛地一疼。
“噗!”
季无面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已中了一剑,鲜血狂涌,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不可能……你没受伤……”他猛地瞪大双眼,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余光中,见欧阳清昭不屑一笑。
那笑容,分明就是在说:逗你们玩的呀!
季无面瞳孔一缩,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裴慕沉、薛怀戎、柳问陵三人面色大变,脚步尽皆顿住。
“啪啪啪——”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掌声,随后顾长风的声音响起:“欧阳师叔牛逼……”
欧阳清昭闻言,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而裴慕沉等人,被声音吸引,抬头看去,一瞬间就被顾长风身边的女子所吸引。
“叶清歌?”
“她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如此,欧阳清昭你好计谋,好狠的心……”
欧阳清昭淡淡道:“你们就不狠么?难道一开始的目的,不是打算全歼我们这三百余人么?”
裴慕沉冷哼一声:“哼,终究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时,“东方公子”走到前方,厉声道:“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动手!”
……
片刻之后。
大火仍在燃烧,风中夹着低低哀鸣。
山道之上,血色漫流,尸骨横陈,欧阳清昭静立其中,衣袍微扬,仿佛尘世已远,唯余寂寥。
“东方公子”跪伏在地,浑身衣服剑痕交错,破破烂烂,却无任何血伤……
他怒目而视,盯着前方的欧阳清昭,咬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羞辱于我?”
“羞辱么?”欧阳清昭淡淡一笑,“以我的身份,你给我磕几个头,我还承受得起。”
“东方公子”一惊,仿佛见鬼一般:“你……你都知道?”
欧阳清昭淡淡道:“我听闻,魔教之中,复姓东方者,唯有一人。那人,去年自武功大成后,自称东方不败。在那高手如云的魔教中,敢言不败,其武功之强,可想而知。”
他语气一转,目光如刀:“你冒充他,你也配?”
第39章 回长安
“你也配?”
“东方公子”身形一震,面具下的脸瞬间煞白,心头苦笑:“原来,我费尽心机伪装身份,早被他一眼识破……真是可笑。”
欧阳清昭声音平静,字字如刀:“我在长安经营多年,有什么风吹草动,又岂能瞒过我?你八月初七趁着乡试人潮混入城中,我便已知晓。”
“那……那时就知道了?”
“东方公子”张了张口,满眼惊色。
欧阳清昭笑道:“是啊,当时我还吓了一跳——东方不败虽然是后起之秀,但年纪轻轻便是魔教光明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来到了我长安城,行事作风却鬼鬼祟祟的,很难不令人怀疑。”
“东方公子”恍然道:“原来如此。”
欧阳清昭笑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以你武功,在你们这一代年轻人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嗯,数一就算了,能排在第二。”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顾长风一眼。
“东方公子”一阵无语。
欧阳清昭继续道:“不过,我还挺佩服你的,带着十几个左道之人,就敢在长安兴风作浪,这份气魄,亦是属……二吧!”
“东方公子”面色一沉,没接话。
“其实,我觉得我挺冤的。”
欧阳清昭突然感慨道:“你们在中原屯田,做盐生意,那是气宗主导的事,你们眼红,想取而代之,这无可厚非。可你们偏偏跑过来算计我剑宗,算计我——你说,我冤不冤?”
“是挺冤的……”
“东方公子”嘴角抽动了一下,缓缓道:“但算计气宗没用,有你们剑宗在,有你在,我嵩……我们永远会被压在下面……”
“哈哈哈,不错,有眼光。”
欧阳清昭哈哈一笑,道:“其实,我还要感谢你。我早就想动他们三家了,只不过我华山派是名门正派,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我也不好下手……”
他站起身,淡淡道:“所以,你走吧!”
“东方公子”一怔,猛地抬头:“你……你不杀我?”
欧阳清昭斜了他一眼:“我要杀你,还会和你废话这么久?只是觉得你是可造之才,多说几句话罢了。”
“魔教之中,人才济济,任我行、东方不败、向问天等皆是惊才绝艳之辈。我们这一边,年轻一代中有你这样的俊杰,也是好事,或许以后还要指望你……回去吧!没有人会知道你在长安做过什么事,以后专心练功吧!”
“东方公子”沉默良久,深深望了他一眼,抱拳一拜,转身而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顾长风顿时急了。
“欧阳师叔,就这样放他走了?”
欧阳清昭淡淡道:“当年,咱们华山派处于最危急之时,他师父冒着生命危险出手帮过咱们,这个人情要还的……”
顾长风闻言默然,心头却一阵复杂。
他可是——
左冷禅啊!
顾长风能猜出他的身份,主要靠两个人:青海一枭和白板煞星。
原著中,这两人和左冷禅的关系非常好。
这次放虎归山,也不知是福是祸。
顾长风叹了一口气,问道:“欧阳师叔,那咱们接下来?”
欧阳清昭抬头,望着前方的熊熊烈焰,语气淡淡:“自然是,回长安。”
……
……
翌日清晨。
顾长风万万没想到,欧阳清昭并没有直接回长安,而是调转方向,去了二十里外的临潼。
更让他意外的是,欧阳清昭竟在此地足足休整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