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内力包裹的两柄长剑在三尺之内极速交击,凌厉的剑芒不在二人身周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极深的剑痕。
剑二与吴旷以快打快,内力互相碰撞,一个呼吸间便过了数十剑。
突然,某一时刻,剑二一催胸中剑意,决然的剑光瞬间从吴旷心神斩落。
巍巍剑光大如天柱,直落心魂!
“嘭”
措不及防下,吴旷被剑二一击斩中左臂,踉跄着退到远处。
“阴阳家,巨灵幻像?”
吴旷一脸忌惮地看着剑二,刚刚突然浮现在他心神中的幻境简直和阴阳家的巨灵幻像一模一样,难道……
“哼”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剑意之密乃剑修本我之道,剑二自不会与人多言。
实话说,除剑阁外,剑二只从鬼谷二人身上察觉到有明确的剑意,且相当凶悍。
其他百家之人,不论对手的剑术多么高超,剑器多么独特锋利,他们都只是剑客,不是剑者,更难提剑修。
剑客技止于术,剑法或许高妙,然则不求诸于道,不拷问己心,便绝无凝练剑意之望。
于彼辈而言,玩弄心神的手段不外乎是阴阳家的咒术尔。
“死!”
剑二再度挺剑上前,身形迅疾如风,一剑点向吴旷脖颈。
剑阁之人出手向来没有留手的说法,他们的剑刃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手的脖颈!
剑出,生死立分!
“铿!”
吴旷面色冷峻,强忍着左臂的疼痛,挥动长剑拦住剑二的剑刃。
再次与其以快打快,像是完全没受伤一般,不见丝毫慌乱与狼狈。
“哼,看你能撑多久!”
剑二眸子死死盯着吴旷,内心发狠,手中挥剑的速度再快几分。
他不是剑子,剑意本就是新近凝聚,尚且只是雏形威力有限,否则若是换作剑子来,刚才那一剑吴旷就已经是死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有限,短时间内只能斩出这一剑。
毕竟不是每个剑修都像剑子那般“天赋异禀”,精神力磅礴浩瀚到让人瞠目结舌,能够将剑意当作普攻来用。
…………
营地中央的空旷广场上,剑一剑二在分别迎战胜七与吴旷,其他人却在互相对峙,默默观看几人交战。
几十名身着白衣,手持长剑的剑士早已在无声无息间将吴旷率领的数百人团团围住。
奇怪的是,明明他们才是少数,可偏偏却散发出大军压境的气势,将农家这百数人压制得不敢有丝毫异动。
“小高,我们要出手吗?”
此时,农家弟子伪装的秦兵中,有个刻意弓腰弯背的大块头正小声地问询他身旁一名貌似不起眼的士兵。
但细看之下,却能察觉此人容颜俊美,气质忧郁高雅。
他留着褐色的散披长发,一缕刘海挡在面前,眉毛修长,收锋急而有力。
蓝色瞳孔,眼睛狭长,眼神凌厉,鼻梁高挺,嘴唇纤薄。
惹人注意的是,他的手指修长,节骨分明,手背皮肤细腻,一点也不像个剑客,反而更像是名琴师。
“再看看,如今我们在暗,对方在明,不宜暴露。”
忧郁英俊的男子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轻轻摇摇头:
“况且那个剑子还没出手,还需再等等。”
大块头摸摸脑袋,焦急地说道:
“可我看胜七吴旷未必是那两个剑客的对手啊。
“尤其是吴旷所面对的那个白衣剑客,其剑法犀利狠辣,身法灵活飘逸,完全是在压着吴旷打。”
“吴旷坚持不了多久的。”
被称呼为小高的忧郁青年依旧摇摇头,叹息道:
“我知道,但这次的行动已经失败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更多的兄弟活着回去,而不是一味的逞凶斗狠。”
“待会儿我出去吸引其他剑士的注意力,你抓住时机打破楼门,让兄弟们逃出去。”
闻言,大块头用力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
随后他悄摸地取下背上的硕大铁锤,眼神凶狠地瞄向守门的几名白衣剑士。
……
……
第107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后,场上的战斗突然分出了胜负。
“嘭~”
一声巨响中,胜七魁梧健硕的身形猛然倒飞出十多米的距离,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手中的巨阙也被甩飞出去。
“拿下!”
剑一淡淡地瞥了眼狼狈倒地的胜七,轻振长剑,面无表情地喝道。
“诺。”
早已严阵以待的几名白衣剑士当即上前,将长剑横在胜七脖颈处。
他们眸光冰冷,面色平静,在他们看来,剑一击败胜七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丝毫没有意外。
与此同时,剑二与吴旷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剑二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挥动得一剑快过一剑,将本就因为伤势而落入下风的吴旷彻底压制,形势岌岌可危。
“斩!”
胜七的突然落败令得吴旷意外分心,出剑的速度悄然慢了几分,剑二及时抓住这点破绽,陡然一剑斩出。
其势汹汹,快如迅雷,吴旷拦之不及被一剑斩中胸膛,大股鲜血随之渗出,瞬间让他失去了再战之力。
吴旷无力地跪倒在地,不等剧痛袭上心头,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便已架在他的脖颈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冰冷的声线:
“你败了。”
“哼!”
吴旷强忍着剧痛冷哼一声,便要提剑再战,农家子弟没有孬种!
“冥顽不灵!”
剑二见其还要顽抗,眸中狠色一闪而逝,举剑便斩,看其势头显是要将吴旷一剑枭首。
“且慢!”
就在这时,一柄寒气缭绕的长剑突兀挡在了剑二的剑刃前。
剑二抬眼瞧去,只见一个容颜俊秀,气质忧郁的英俊青年挡在了吴旷身前,他手中正持着那柄寒气森森的剑器。
“在下墨家高渐离,欲向阁下领教高招。”
高渐离面无表情,一脸淡然地开口。
他知道套近乎没用,眼下敌我对立,不打一场,对方可不会给他好脸色,索性便直接邀战。
“铿!”
剑二一言不发,抽剑飞斩。
他一早便知道,这群人中高手不少,绝不是只有吴旷与胜七二人,此时见到此人也不意外,挺剑便与其战到一起。
“铿!”
剑光交互,清脆的交击音不绝于耳,长剑来往反复,寒光闪烁不休。
“水寒剑!”
剑一站立在二人不远处,眸子在高渐离手中的那柄似乎是由寒冰构成的长剑上徘徊。
他对高渐离的大名也算知晓,水寒剑是剑谱排名第七的名剑,其性极寒,可绽坚冰,乃是剑谱中最为特殊的剑器,便是盖聂原本的佩剑也难与其争锋。
“剑一?”
同样观看剑二战斗的还有几名剑童,此刻见剑二似是被那水寒剑的寒气所扰,已经落入下风,便抬眼瞧向剑一。
他们从身份上来说其实比剑一要高,但奈何一来实力不如人,二来谁让剑子信任对方呢?在剑阁什么都不如剑子的命令好使,有剑子谕令在,他们不服也得服。
所以此刻才会在第一时间向剑一投去询问的目光,询问是否帮助剑二,合力围剿高渐离。
“不必。”
剑一定定瞧了眼二人的战况,再次将目光扫向下方的军阵中,眸中冷光闪烁,喝道:
“传剑子令,不缴械投降者,杀无赦!”
“诺。”
众剑士不论剑奴还是剑童纷纷拔剑向庞大的军阵逼近,汹汹杀意从几十名剑士身上释放,凶悍的气势欺至军阵,令得这些由农家弟子组成的临时军阵瞬间混乱,位于最前方的人更是不断后缩。
“咚!”
就在这时,高渐离与剑二硬拼一剑后陡然退了出去,借助剑二的力量一路退至军阵之前,正好拦在一众白衣剑士面前。
“沧浪…”
高渐离面色沉凝地看着稳步逼近的白衣剑士,他先是将手中佩剑归鞘,随后缓缓拔出,嘴里无声念道:
“易水寒!”
一股森然寒气骤然绽放,层层坚冰从高渐离脚下开始蔓延,一直向白衣剑士们侵袭而来。
“杀!”
剑一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手中长剑上不知何时沾染上的冰霜,运起内力一催便将寒霜震碎。
随即他当先大步向高渐离走来,一道远比剑二更加成熟凝炼的剑意陡然释放,惶惶剑光如大日凌空,似乎要熔化一切邪祟般,直直照入高渐离的心神之中。
这是剑一的专属剑意,不同于周皓的剑意犀利无双,断空决绝,他的大日剑意取凌空独照之境,别有光明浩大,消杀邪祟之效,端的是威力绝伦。
没有相应的手段应对,绝无可能是剑一对手,胜七便是败在凌空大日之下,若不是剑一有心留他一命,早被他一剑枭首了。
高渐离一接触到那如同大日独照的酷烈意境便面色微变,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明明向来凶悍霸道的胜七会如此快的败北了。
竟然是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