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赐过去一向心智低下,思想单纯,虽然心地善良,但处事难辨是非。
然而或许也正是由于这份“赤子之心”,田赐的剑术天赋极高。
执掌着风胡子剑谱“十大名剑”中排名第五的干将莫邪,被誉为“农家第一高手”。
半晌后,男孩儿缓缓睁开了双眸,眼中神光熠熠,一派清明之色。
“阿赐?”
田言试探地叫道。
“阿姐,我在呢。”
田赐微笑着应道。
“你,你…”
田言激动地捂住嘴角,一向处变不惊的农家大小姐似是失去了那抹从容与镇定。
“我很好啊。”
田赐在田言面前转了个圈,神清气爽地说道。
“你恢复了?”
田言狐疑地瞧着他眼里的清明色泽,不敢置信地问道。
“嗯,阿姐,那个剑子说得不差,我是一灵蒙昧,智识不开,并不是脑子坏掉了。”
田赐用力点点头,十分欣喜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什么都明白,但就是无法反应到身体上,好像灵魄被什么东西遮住一般。”
“阿姐贴在我额头的那张符正好打破了某种限碍,使得我的灵魄回归,神智清明。”
闻言,田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惊喜地说道:
“阿赐,你能这么利索地说出这番话,我就知道你恢复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和你这么说话,也不知道娘亲看到后会有多欣慰呢。”
提起母亲,二人原本高兴的神情瞬间落寞下来,他们都知道了上代惊鲵已死的消息,自然开心不起来。
稍许沉默后,田赐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是阿赐不好,这么多年一直浑浑噩噩,给阿姐和娘亲添乱了。”
田言拉住田赐的双手,与他四目相对,极其认真地说道:
“并不是,正如剑子所说,世道维艰,每个人都需找到自己的救赎才能实现人生的意义。”
“我和娘亲从来没有怪过你,阿赐,你不必自责。”
听了田言的宽慰,田赐低落的心情振奋起来,捏紧拳头狠狠道:
“多谢姐姐体谅,以前阿赐浑浑噩噩要靠姐姐照顾,现在阿赐已经恢复神智,便由阿赐来守护姐姐。”
“嗯嗯。”
田言欣慰地颔首。
她围着田赐前后转了圈,再度对上他那双清明透彻的眸子,忽地叹息道:
“可惜,你的恢复还不完善,剑子曾言这张醒神符只能保你两月清醒。”
田赐闻言,只是略微低落了一瞬,随即便恢复如常,平静地道:
“两个月吗?那也够了,能够自由支配身体两个月阿赐已经满足了,阿姐不必担忧。”
“胡说什么呢!”
田言美眸一瞪,凶巴巴地说道:
“剑子那里还有效用更好的玄符,我会去向他求来的。”
田赐摇摇头,颇是怜惜地道:
“可我不希让姐姐再为我奔走,阿姐已经够辛苦了,阿赐不想再成为姐姐的负担!”
田言拉着他的手,很是欣慰地道:
“阿赐确实长大了,你能这么说,姐姐很欣慰。”
旋即她的眸子一转,瞬间充满坚定之色:
“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看着你失去神智,再度沉沦。”
“可…”
“没有可是!”
田赐还想辩解什么,却被田言冰冷地打断:
“放心吧,剑子不是赵高,为他做事阿姐本就心甘情愿,何况现在也不仅是为了治好你,更是为了给娘亲报仇!”
“我要亲手毁掉罗网!”
田言一字一句地说道,眸子里尽是刀光剑影。
“那我来帮姐姐。”
田赐拔出背上的雌雄双剑,凶狠地回道。
“嗯嗯。”
田言微点螓首,有了神智恢复的田赐帮衬,她对前面的道路充满了信心。
是时候让那些玩弄他人命运的人,感受到命运的回击了!!!
蛛网再密,也只需一个破点就能崩碎!
第105章 战起
翌日,天光微亮。
晨雾弥漫,天空如同盖上了一层薄纱,隐隐约约传来战鼓的轰鸣声。
朦胧的迷雾中,一支浩荡的大军正在缓缓行进,铁甲银光,旌旗猎猎。
士兵们身着亮银战甲,手握黑铁长矛,眼神坚定有力,步伐整齐划一。
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只有对即将到来战斗的渴望和对胜利的信念。
王离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挥剑指向苍穹,铿锵有力的声线在众人耳畔回荡:
“向前,为了帝国!”
激昂的号角声响起,刺破浓厚的晨雾,伴随着战鼓的敲击声,大军就此开拔。
随着大军的渐行渐远,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晨曦透过云层,撒在银色的甲胄上,熠熠生辉!
远处的山头上,周皓看着犹如蜿蜒长龙的军队渐渐远去,默默颔首:
“泱泱天夏,巍巍大秦!”
…………
午时,剑二穿过空荡荡的大营,径直走入原本的中军大帐内。
“属下参见剑子。”
一进来,剑二便半跪在地,对着上首行礼。
大帐内此刻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金光流转的蒲团被摆在上首,周皓正于其上打坐冥想。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深邃的星眸:
“如何了?”
剑二恭敬回道:
“回剑子,七十二剑奴到了三十六个,三十六剑童到了二十一个。”
“嗯。”
周皓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道:
“让他们休整休整,养足精神,我们两日后出发,一战定乾坤!”
“诺。”
剑二应声退下,大帐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周皓匀称而悠长的呼吸声悄然响起。
外间日升月落,一晃便是两个日夜轮转。
这夜,月黑风高。
周皓所在的大营外,悄悄摸来了一队身着帝国制式盔甲的兵马,约莫有数百人之众。
这队人马中有两名腰挎长剑,似是百夫长打扮的大汉正站在队伍最前方,眺望着百多米开外的大营。
二人俱是身穿银甲,头戴银盔,其中一人粗犷豪放,轮廓深刻,皮肤黝黑,留着一头如针般的黑发。
其身材健壮结实,头盔下的额面上烙印有十几处刺字,瞳目凶煞,宛如炼狱之鬼。
细看之下,可清晰地看出他脸上刺字的文字构型并不相同,各出自于曾经的七国霸主:
(齐国)死敕、(楚国)不赦、(燕国)重冥、(赵国)重戾、(魏国)邪戾、(韩国)逆天、(秦国)诛灭。
另外一人面貌与其相似,但较之清秀,身材亦略显清瘦,颌下蓄着山羊胡,脸上留有一道明显伤疤,额头正中则刻有篆体的“十恶”二字。
此时,那长相凶恶的黑脸大汉正转头对着依旧在仔细观察远处军营的清瘦男子说道:
“吴旷兄,前面应该就是王离那厮的大本营了。”
“嗯,胜七兄所言不错。”
吴旷认同地点点头,忽地语气一转,谨慎地道:
“不过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确实,太安静了,虽然还能看到火光,但数量太少了。”
胜七虽是个长相凶恶的大汉,但心思细腻,一早便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当即回道:
“难道王离只留了几个残兵败将在这大营?”
吴旷将目光从远处的军营上收回,看向胜七,眸子中带着几分凝重:
“我等还是小心为妙,韩信说我们这次行动若败,必然是败在留守这营地的人之手。”
“我观这处营地门户紧闭,虽有兵哨巡狩,但似是敷衍应付,完全不像王离的百战穿甲兵这种精锐部队该有的水准。”
“你是说…”
闻言,胜七似是想到了什么,郑重说道:
“你是说这营地中有真正的高手坐镇?而且是个在这些兵士心目中绝对无敌的存在,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放松警惕,简直好像没有半点防备之心?
吴旷赞同道:
“对,那个韩信智计百出,兵法韬略远胜你我兄弟二人,他对击败王离都很有信心,却独独不看好我们的这次偷营行动,怕是就应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