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算状态完好的我也斩不出这一剑,他的剑术已不仅仅是在追求剑术,而是剑道!”
“善”逍遥子同是赞同道:“剑术非术,乃道也!”
三人讨论得热情,晓梦却调转莲步向着山外行去,她的身影一晃一晃的,移动得极快,仅是几个闪烁后便消失在林中,仅有一道清丽坚决的话语声遥遥传来:
“月琉璃,我会来找你的!”
逍遥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急切地呼道:
“师妹!”
晓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但她的声音依旧遥遥响起:
“我要回去闭关,道家天人之争待我出关后再行做过,从今日起,道家全由逍遥子师兄做主。”
“唉!”
逍遥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盖聂走到逍遥子身前,和他一同望着晓梦远去的方向,劝道:
“大师不必忧虑,晓梦大师经历这一遭未尝不是好事。”
闻言,逍遥子点点头说道:
“嗯,晓梦师妹天资卓绝,傲视凡尘,虽近天心却难解人意,或许三年后的她会真正明悟何谓天意人心。”
“天人,天人,天高于人,人定胜天。”
说到这,逍遥子不再言语自家之事,转而将目光看向峡谷之内,忧虑道:
“只是如今剑子出世,横压江湖,扫荡百家,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席卷中原,却不知又有多少英雄豪杰将倒在清影剑下,饮恨而亡。”
盖聂缓缓道:“时也,命也。大师不必忧虑,天下人的命运由天下人自己做主,你我决定不了,剑子亦决定不了!”
瞧着两人心怀天下,指点江山的模样,卫庄暗自翻个白眼,冷冷出声道:
“哼,技不如人,死就死了,说什么饮恨而亡!”
“唉…”
……
另一边,东郡罗网某处地下据点中。
一道身披黑红相间大氅的瘦高人影正悠闲地卧在榻上,居高临下地觑着下方跪了一地的下属。
那软榻由金丝织就,裹以雪蝉丝绒,绣有金龙探爪图,明黄璀璨,在漆黑的暗室中亦闪闪发光,夺人眼球。
此时,瘦高人影随手捻起一颗由江南郡八百里加急特供而来的荔枝,慢条斯理地剥皮,随后轻轻一吸,将果肉一口吞下,露出满意的享受表情。
待他不紧不慢地嚼碎,咽下后,这才缓缓问道:
“大泽山怎么样了?”
底下跪着的人中,有一个身着玄色锦衣的罗网成员立刻回道:
“回禀大人,农家十万众尽皆卸甲,束手就缚,那人已经初步荡平东郡。”
“惊鲵呢?”瘦高人影继续问道。
锦衣玄服下属回道:“惊鲵已叛变,在献上神农令后,现已成为那人的贴身侍女,持剑侍奉左右,几若寸步不离。”
“哦?”
瘦高人影似是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的小蜘蛛也被人俘获了吗?”
“诸子百家没有人出手制止吗?任由那剑子施暴?”
底下人回道:
“回大人,兵家、墨家及六国余孽具有出手,但没能翻起什么浪花来,被那人派遣王离,章邯,还有一名叫吕布的虎将给轻松扑灭了。”
“哼,乌合之众!”
瘦高人影一把将手中举到嘴边的酒鐏扔在地上,怒喝道:
“荧惑之石呢?”
底下人语气发颤,细声细语地回道:
“回大人,应在那人手中,惊鲵或许将其作为投名状献给那人了。”
闻言,瘦高人影缓缓站起身来,投下一大片阴影,将本就昏暗的密室的唯一光源彻底遮蔽掉。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气势轰然散发,底下跪着的一众人身体皆不由得颤栗起来。
而那道身影也终于显露出他惨白阴沉的面容,正是罗网首领,帝国中车府令-赵高。
他站起身,再度端起早已被侍从重新添好的酒鳟,一饮而尽后发出一阵阵阴恻恻的低笑。
地上的投影亦左右摇晃起来,好似幽灵在寂静昏暗的密室中爬行蠕动,骇人心神。
只听他阴恻恻地笑道:
“哼,她倒是有眼光,比她那短命鬼母亲要强多了。”
“可是,罗网之中,从无遗漏!”
“天下众生,皆在网中,哈哈哈……”
阴沉中带着肆意的笑声传荡许久,无形的气势伴随着浑厚骇人的磅礴内力在密室中蔓延,底下之人纷纷咬牙顶舌,拼尽全力绷紧心神,不让自己被威压击倒。
过去良久,那股狂暴恐怖的压迫感忽然收敛,众人只觉浑身一轻,似是卸去万斤重担一般,陡然生出重获新生的错觉。
又是半晌后,那锦衣玄服之人才鼓起心念,恭敬回道:
“信陵君确实无法和那人相提并论,此人有空前绝后,横压一世的风姿,若是不除,恐怕我们…”
此话一出,赵高先是沉默,片刻后却突然发笑道:
“嘿嘿…,咱家会让他知道单凭剑是不能解决一切的,嘿嘿…”
“无尽众生,尽在网中,哈哈哈……”
第122章 一剑生万法
七日后,农家烈山堂后院,一间布置的颇为雅致的房间中。
此时正值仲夏,烈山堂的庭院内盛开着姹紫嫣红的花朵,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全然不复之前上下缟素的死寂。
烈山堂是农家六堂之一,向来由田氏族人担任堂主,现任堂主便是田言,其是田氏一族在农家重要的自留地。
而烈山堂上一任堂主是田猛,田言继父,田赐生父,田猛早已身死,之前的烈山堂一片缟素就是因此。
至于杀死田猛的凶手是谁,一向是众说纷纭,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田猛之死和田言脱不开关系,只是尚不能确定她杀父的真实动机与具体实施过程。
这个中情节错综复杂,若是一一揭开或许亦是场人伦大剧,然而周皓对这种破事向来不感兴趣,自来到烈山堂后除了修炼外便是叫来田言品茗读书。
烈山堂中原本的白衣缟素被他下令撤走了,然后他便自顾自地霸占了烈山堂后院的一间装扮精致的主屋,确切的说是田言的闺房。
他选择这里没有别的原因,单纯是所有房间中就属这间屋子的布置最合他心意,且味道香香的,住起来很是舒适。
至于这屋子原本的主人去向何处?
且将目光拉回房间中,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棂洒下斑驳的光点,拉出两道狭长的倒影,光影变动,看起来像是在对饮。
这时,一道温婉的声线响起:
“剑子觉得这青桑茶如何?”
周皓呷了口杯中的青色茶水,品了品后赞道:“甘冽可口,不错。”
接着,他放下茶杯,看向对面乖巧跪坐的女子,说道:
“你心思灵慧,手艺精湛,费心了。”
田言盈盈一笑,回道:“谢剑子夸赞,这是言儿该做的。”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及膝盖,将盈盈一握的腰身与修长的双腿展示出来,上身罩着一件翡翠罗衫,略施粉黛,像是出水的芙蓉,天然去雕饰。
周皓对她今天的打扮很是欣赏,不知为何,看到她的衣裙颜色总让周皓想起初次见到曦月时的情景,貌似曦月那时也是穿着浅翠罗裙。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周皓亦没忘了正事,不紧不慢地问道: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听到周皓问起正事,田言立刻收敛笑意,恭敬地回道:
“回剑子,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您要求他们不必立即出发,却不知何时合适?”
闻言,周皓看了眼窗外的远岱,眸中闪过一抹冷色,略带些讥嘲地说道:
“应该快了,就这几天罢。”
“哦”
田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尽管还有疑惑却没再追问。
她对个中分寸的拿捏总能恰到好处,这也是周皓喜欢用她的原因之一。
自从收服田言后,周皓就将剑一剑二打发回去修炼剑术了,日常关照全部被他安排给了田言。
此女聪慧伶俐,心思细腻,善于揣摩人心,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周皓特别吩咐便能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属实让他省心不少。
当然还有略显关键的一点是,田言可是个大美人,虽说比不上曦月万一,但总比两个大男人来得赏心悦目。
相较之下,如何取舍自是不用多言。
周皓收回远眺的目光,又问道:“荧惑之石处理好了吗?”
田言一边将身侧用布巾包裹着的方盒拿起递给周皓,一边回道:
“呐,言儿早就弄好了,今天特意带来了。”
周皓接过盒子后,打开来瞥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如此,便齐全了。”
他翻手将荧惑之石连同盒子一起收入储物空间,顺带取出一枚骨片来,正欲递给田言,却见她目光在自己身后的房间中逡巡,不由调侃道:
“怎么,看上我的房间了?”
田言翻个美丽的白眼,没好气地娇哼道:
“哼,这本就是言儿的房间!”
“哈哈哈……”
她的不满引来周皓一阵畅快的大笑,他自然没忘这原本就是田言的闺房,就是想看她不忿的样子罢了。
末了,周皓将那骨片递给她,道:“这个给你。”
“神农诀?”
田言接过骨片后,一眼便瞧出来历,诧异地看向他。
周皓回道:“嗯,这本就是你农家之物,如今物归原主。”
田言却不敢如此收下,双手将骨片奉上,郑重道:“农家之物便是剑子之物,请剑子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