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锋沉默了几息,眼睛眯起,抽动大鼻子嗅了嗅,才突然言道:
“你,杀了他?”
“不不不,尊驾何出此言?在下一介文弱之人,杀鸡都不敢的,怎么会杀人呢,尊驾一定是误会了,可莫要再说这种吓人的话了。”
赵药一手抓着死士枪,一手连连摆动,面上活灵活现地浮现出惶恐之色,在两米五的身高衬托下,显出几分滑稽来。
胡先锋点了点头,自语道:
“有道理,你这么弱,怎么可能杀得了我三当家。”
“是极是极,在下一路行走,见了许多过路人和尸体,也许尊驾所说的三当家或在其中吧。”
赵药微微弯腰,面带谄笑,试图演绎一个胆小的学子模样。
胡先锋再度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他,言道:
“有道理,就你这个怂样,一个杀鸡都不敢的家伙,怎么可能杀得了我三当家。
你身上的火虎内丹气息,大概就是巧合遇见了三当家的尸体,才剖腹取出的。
辱我三当家的尸体,我也不要你太多补偿,把人头留下就行。
黄泉路上,亦可做我三当家的奴仆,权当补偿。
你觉得如何?”
望着胡先锋商量着要自己命的样子,赵药这才明白过来,这家伙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自己。
他沉默了一下,直起腰板,不再掩饰的笑道:
“我觉得不如何。
你三当家在黄泉路上,可能更喜欢一个熟人叙旧。
不如换你去见他吧。”
胡先锋望着他的表现,点头道:
“有道理,等我取了你的脑袋,自然要找到三当家的尸体,好做祭奠。”
赵药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察觉了什么,试探着说道:
“我看起来很像你妈的新丈夫。”
“有……”
胡先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生生憋住。
“找死!”
他勃然大怒,脚下一动,朝赵药扑身而来。
“急什么……”
赵药口中说着,挺起死士枪,还没等胡先锋到跟前呢,就朝着胡先锋腹部刺了上去。
“蠢货……”
距离不够,这一枪根本刺不到他!
胡先锋面露狰狞嘲笑,却又立刻僵硬。
嗡~
嗖~
赵药所持死士枪的枪身陡然亮起,先前受周拳殴打而积蓄的劲力,化作一道锋锐气劲,从枪尖前端射出,疾速冲向了胡先锋腹部。
糟糕!
胡先锋脸色大变,千钧一发之际,前冲的脚尖一个点地,身体就要侧向翻转,躲过这一击。
‘奇术,神念!’
透明巨手适时出现,一把握住了胡先锋,让他躲避的身体,定格在了原地!
刹那间,胡先锋爆发全力,挣动身体,破碎了神念巨手。
噗呲~
锋锐气劲临身,胡先锋还是没有来得及躲过,腹部被当场戳出了一个窟窿,汩汩鲜血喷泉一样外涌。
“啊——”
胡先锋痛叫出声,脚步连连后退,一手捂住伤口,一手快速摸出锁元丹,立即吞服了下去。
赵药站在那里,拄着长枪,望着他躲避后招的忙乱样子,脸上似笑非笑,没有进攻。
死士枪中积蓄的劲力全都倾泻了出去,没法来第二击。
他除了飞刀,也没什么远程进攻手段了。
耻辱!
奇耻大辱!
胡先锋捂着腹部伤口,脸色涨红,望着赵药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看得出,眼前这人分明半点武艺都不会,偏偏靠着一把奇物兵刃和那不知是不是奇术的异力让自己中了招。
“来呀,不是说好要杀我的吗,你这是客气什么呢?”
赵药一手拄着长枪,一手伸出,弯了弯手指,眼睛笑眯眯的,让胡先锋越发火大。
第54章 示弱越境
胡先锋正要发起进攻,本来站得远远的衙役,忽然走近了两人。
胡先锋察觉,侧身警惕,望向衙役,停住了动作。
“不能在这打,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你在这打的话,过一会儿,另外那人也该寻着此人踪迹找上来了。”
衙役一指胡先锋,语速极快地对赵药提醒起来。
“多嘴!”
胡先锋阴鸷地望向衙役,察觉锁元丹药力起作用,腹部伤口已止血后,脚下一扬,朝衙役踢出了一块石头。
嗖~
石头激射,撕裂开布料,径直打掉了衙役大哥手中的包袱。
“妈呀~”
衙役被攻击,惊叫一声,身体缓缓淡化,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远处。
“谢了!”
赵药抬手向衙役示意,并高声道谢。
他望了眼看向他的胡先锋,冲胡先锋笑了一下,拔腿就跑。
“你逃不掉!”
胡先锋拔腿就追。
两人先后远离此地后,衙役这才跑回来,捡起了包袱。
包袱旁,县令周彦送给赵药的那副画掉落出来,展开了画卷。
衙役将之捡起,看着画卷上远望京城的画面,张口念出了其上县令周彦写给赵药的诗:
“风波境界且低眉,待得潮回舟自宜。
莫道浮云终蔽日,气运循环会有时。”
衙役将画重新卷起收好,心中颇有不解。
先是递话不让回城,又有这诗相赠,县尊这是什么意思?
……
赵药保持着两米五的普通人身高,既没有融合元炁小人,也没有妖化,正拼尽全力奔逃着。
既然黑风寨来的不止一个人,就得把力量省着点用,最好以最小的代价杀死此人!
他身后,胡先锋紧追不舍。
‘你死定了!’
胡先锋狰狞笑着,整合周身劲力,脚下奋力一蹬,朝着赵药背部就冲撞上去,在他后心打出了一拳。
嗡~
赵药后背受击处,劲力的波纹荡漾开来,又转眼消失,被死士枪全部吸纳。
他用元炁填补身体,保持着身体功能,脚下未停,仍旧大步疾驰,将胡先锋甩在了身后。
怎么可能?
他中了我一击,为何半点影响都无?
胡先锋望着赵药远去的背影,显出错愕神情,但还是立即追了上去。
未过多久,他又追到了赵药身后。
仍旧如先前那般,他整合周身劲力,脚下奋力一蹬,又是一招黑虎掏心,径直打向了赵药后心。
嘭~
虎掌打在后心,波纹与震响向四面八方传递开来。
后心分明中招,赵药本人却仿若未觉,仍旧和先前一样,逃跑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脚步迈得极大,转眼就把胡先锋抛得远远的。
胡先锋定在原地,望着赵药的背影,整个人都呆了。
绝对不可能!
我不信!
他面目扭曲,迈开大步,迅速地又追上了赵药。
他快步追着,死死盯着赵药后心,连连催动奇术。
‘奇术,虎啸!’
‘奇术,魇虎!’
胡先锋张口就是一声虎啸:
“汪!”
赵药眼前一黑,头脑发昏,仿佛身后出现了一只腹腔燃着旺盛丹火、口鼻冒着白色蒸汽的老虎狗,正疾速探爪扑向了自己。
他瞳孔散开,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脚步一停,定在了原地。
嘭~
胡先锋全力一击,打在赵药后心,引得波纹荡漾,震响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