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说，郎君，你是黑铁境界力士，我是残武境武者，咱们实际上也算是同境界呢。”
燕柔云笑望赵药。
“我们算同境界？”
赵药诧异。
什么时候，力士也能和武者相提并论了？
在他的认知里，力士向来是仆从之流，而武者都是和神仙绑定的。
而且，像‘力士十境，金血如汞，更近于神，武道之门自现’的说法比比皆是，在民间流传甚广，这明显是把神灵与武者置于力士之上的。
“我知郎君诧异所在，我在忘周城中的书册中见到这个说法时，心里也是惊讶的。
此说法不但有悖于现实里力士与武者截然不同的境遇，也与普遍认知差异巨大……”
说到这，燕柔云顿了一下，歉意地望了一眼赵药，才接着说道：
“……郎君与我战斗过，应该知晓，哪怕我们同属第一境界，力士与武者的差别，也几近天壤。
那力士与武者同境并论的说法，又是因何而来的呢？”
实际上，有一句流传深远的话，叫：‘力士与武者的区别，比狗和人的区别还大’。
这话太侮辱人，燕柔云就没有提。
“我心中也极为好奇，继续查看书册，发现在上古时期，力士的地位并不算差，只是后人弄丢了传承，才弱小下来，一步步堕落至如今人们印象里的层次。
连唯一一次‘将十境界合一，对标武者，以求尊严’的尝试，也因实际战力确实比不过武者，而被众生直接无视了。”
闻听此中内情，赵药望向燕柔云，轻声道：
“云儿与我说这些，可是有什么变化在其中？”
“郎君所猜不错！
自从力士门求尊严而丢尊严的事情发生后，一些力士终于醒悟，尊严只在力量与胜负之上，而并非这些虚有其表的东西。
是以，他们聚集在一起，集思广益，企图再现上古力士之能，要从实际武力上实现与武者的对标……”
燕柔云说到这，从赵药手中接过长枪，屈指往上一弹，冰凉的长枪上竟然泛起了光辉。
“他们成功了？”
赵药好奇追问。
他这回是真好奇，而不是为了配合对方了。
“不，他们迫于生计，穷的穷死，饿得饿死了。”
燕柔云摇头。
“嗯……”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赵药憋气，不由直嘬牙花子。
“哈哈~郎君莫气。
这些人虽然下场不好，但他们的遗产却留下来了，而且已被世人所知、所用！”
望着赵药的样子，燕柔云失笑出声，劝慰了一句，又接着说道：
“他们留下的最重要遗产，是一句话。
曰：力士之强，在众与阵，在器与术。”
“力士之强，在众与阵，在器与术？”
赵药重复了一遍这话。
他想起不久前五位黑铁力士与火啸天对擂得以保全性命，还有自己依靠超多奇术连胜火啸天和宋昂然的事情，越品越觉得这话有道理。
“是的，平常来讲，以第一境界为例。
黑铁境力士徒有力量和身如铸铁的特异，却是打不过同境界武者的。
可若四面八方围上来一群黑铁力士……那我，武者就有麻烦了。
若这些力士还懂结阵之法，手中有上好兵器，身上有多种奇术，胜负且两说呢。”
燕柔云点头，以自己的体感，稍稍讲了一下这句话的有理。
不过这话听得赵药心里怪怪的。
好家伙，众阵器术全用上了，搁你这还只是‘胜负两说’？
“众与阵皆需人多，咱们暂且不谈。
那就剩器与术。
郎君试想，以力士之大力，若是得了一把上好弓箭，又能技艺娴熟的话，那武者恐怕不及近身，就要狼狈不堪，成那刀俎之下的鱼肉了。”
燕柔云把手中长枪递回给赵药，终于把话拐到了正题。
“所以，这柄枪？”
赵药以眼神向燕柔云询问。
“此枪曾为一豪族内部的制式之枪，有一俗称，曰‘死士枪’。
其有两个能力。
其一，持此枪，配合服用锁元丹，有纳力锁元、横行无忌之能。
郎君似乎本就身具锁元之能，可以握紧此枪，试上一试……”
燕柔云望着赵药，眼含期待。
纳力锁元、横行无忌，什么意思？
赵药被燕柔云看得心里好奇心大盛。
他依言呼喊元炁小人附体，身体骤然漆黑，化作了眸子燃火的黑铁力士模样。
他握紧了这柄‘死士枪’，低头仔细观察，却并未发现什么特异。
“郎君莫怕。”
燕柔云含笑忽地轻言了一声，毫无征兆，朝赵药来了一记扫堂腿！
嘭~
赵药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控制住了身体，没有应激动作。
燕柔云倾力而为，这一踢扫，正常情况下，能把赵药踢得打着旋儿的飞出去。
可此刻，赵药却动也未动，反倒手中长枪骤然一热，密密麻麻的纹路亮了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双手握紧长枪后，有冰凉之意从枪中涌出、蔓延入周身各处。燕柔云踢击而来的力道，在腿上一疼后，全被这股冰凉接引，尽数带入了枪身之中。
这、锁元纳力，原来是这个意思。
霸体吗这不是！怪不得叫死士枪！
受力却不吃力。
有了此枪，完全可以实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战斗奇景。
可谓把力士的皮糙肉厚与一身大力发挥到了极致！
刹那间，赵药心中火热，脑中闪过了以此枪对敌的种种场景。
……
荒野上的一个临时城寨。
五位黑铁力士被熟人引了进去，单独住进了一间木房子里。
待熟人离去，屋子里，五位黑铁力士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黑铁力士李嘉声音低低地，与几位哥哥说起话来：
“怎么办，要不要去一个人，告诉恩人这里的事情。”
“我们刚进寨子，定然有人在暗中关注着我们，监视着我们，绝不能轻易节外生枝。
恩人自有福报…不会有事的。”
年长的黑铁力士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似自语似强调地再次重复：
“…他不会有事的。”
第46章 二人论武
荒岩山上。
燕柔云满含笑意地望着赵药激动的表情，也由衷地喜悦起来。
她张口言道：
“看来郎君是体验到此兵刃的妙处了。
接下来我便说说此枪的第二个能力。”
她伸出手来，抚摸向枪身，从枪把处拂过赵药握枪的手，拂着枪身上的光亮纹路，接着言道：
“方才，此枪接引外力的时候，想必郎君察觉到了，身中有一丝精元流入了枪内。
此枪第二个能力，便寄托在这被吸纳的精元上。
此枪并非神器，纳力终有上限。
其中所纳之力，在积蓄达到上限之时，能以被抽取来的精元作为劲力载体，隔空释放出去，形成不亚于第二境力士或武者的一击。”
“远程攻击？”
赵药挑眉询问。
“嗯，远程攻击。”
燕柔云点头确认。
一柄武器而已，竟然能对力士有这般多的加成，赵药心中感慨。
他又不免疑惑：
“既然这种兵器这么好使，之前的力士没想起来过武装自己？”
“以前的兵器设计主要辅佐武者，并不适合力士使用。
是自那句‘力士之强，在众与阵，在器与术’的话之后，力士主动追求外物辅佐，才开始涌现更适合力士的兵刃。
随着这样的力士越来越多，这样适合力士的兵器也才广泛起来……这种兵器也渐渐地开始被称作奇物。”
燕柔云稍作解释。
“我那日假使有了这件奇物，能打得过你吗？”
赵药好奇。
闻言，燕柔云神色一滞，还是老实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