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墙碎片,猛地向中间撞去,砸在一位位看客身上,令他们发出痛苦的惨叫。
“啊~好痛!”
“什么情况?他妈的什么情况?”
“果然,我就说,今天这么乱,这饕餮楼里也讨不了好。”
饕餮楼里的所有人一边躲避,一边议论,一边同时转头,望向门口。
哗~
哗~
哗~
一队异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白色短袍,头上戴着兜帽,脸上蒙着灰布,只露出一双双毫无表情的眼睛。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又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们露出的手背、脖颈,皮肤全都是没有血色的灰白,像骨灰,也像在地下埋了很久的尸体。
见到这些陌生的,从没有在船上出现过的家伙,大厅里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更加喧哗的议论。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想干什么?!”
“护卫!护卫!船上的护卫呢?!”
灰白衣服、灰白皮肤的队伍对所有的惊呼充耳不闻。
他们像一把灰白色的尖刀,毫不避,径直插入人群。
他们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有人来不及躲开,被他们撞得东倒西歪。
从他们的行进方向来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赵药!
还在吃个不停的赵药!
几乎是刹那间,大多数观众都齐齐转移视线,盯住赵药,做出了这个判断。
而在众人注视下,赵药还在吃。
在灰白色的队伍径直而来中,赵药还在吃。
在二楼金光的俯视下,赵药还在吃。
终于,灰白色的队伍来到了赵药跟前,然后……
与他擦身而过。
“这……”
有人不解。
莫非毒害这个参赛者的与这灰白色队伍,幕后是两拨人?
“糟糕,他们的目标不是此人,是四十瓶元炁丹药!”
有人惊呼,视线挪到赵药身后不远的高台,猜出了灰白色队伍真正目的。
而正如此人所说,灰白色队伍的目标,正是高台上的四十只白玉瓷瓶!
高台旁,魏鼎最先反应过来。
意识到这点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张开双臂,挡在展台前面,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声音又尖又哑,如一个肥太监一样大叫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
这是饕餮楼的东西!谁都别想动!”
面对魏鼎的肉身阻拦,灰白队伍没有停下,前进的速度根本没有丝毫变化。
灰白队伍中,为首的那个人,视魏鼎如无物地走到近前,骤然抬起手掌,一掌拍在魏鼎的胸口。
砰!
“啊——”
魏鼎惨叫一声,肥硕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咚~
一声沉闷后,魏鼎顺着墙滑落在地。
他努力地从地上爬起,转过身来,坐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指着灰白色队伍,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你们……”
灰白队伍并不理会他。
他们已经自顾自地行事,围住了展台。
哗~
为首那人挥了挥手。
其余人蜂拥而上,将四十只白玉瓷瓶收入囊中,动作干净利落。
“完了……全完了!”
魏鼎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他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局,这是个局……”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二楼。
竹帘后面,金光端坐如初,只能看到他的影子。
魏鼎看着他的影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金光!
是你,从头到尾,你都是在演戏。
你说要我帮忙设局杀赵药,你说所有的损失你都会补上……我信了你。
我把饕餮楼的声誉押了上去,把四十瓶元炁丹药押了上去,把我几十年的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
结果你竟然要抢我的丹药!
原来,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的丹药!
连那个赵药,也是你的人!
“金光……”
魏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口鼻流血,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两步,指着二楼的竹帘,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金光!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大厅里传出很远。
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二楼那扇低垂的竹帘上。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天宝阁管事兼阁主金光……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位布的局。
那些灰白人,竟然是金光的人。
那四十瓶元炁丹药,才是金光表现出的真正目标。
赵药在一旁一边吐着黑血,一边冷眼观看这一切。
他刚才用魔力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
金光一边在船上派手下到处杀人,吸引船长的注意力,以此做幌子,告知属下这是要对付赵药。
实际上,到了真对赵药下毒的时候,却同样是以此做幌子,掩盖夺取丹药这个目标。
那夺取丹药,又是他真正的目的吗?
不惜得罪船长,不惜往死了得罪魏鼎,不惜杀死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幕后黑手,只是为了夺取四十瓶元炁丹药?
这是金光会干的事吗?
赵药望着那灰白色的队伍,目光幽深。
二楼。
金光依旧坐在竹帘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碧玉扳指上轻轻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听见魏鼎的诅咒,也没有看见赵药的注视。
“把东西留下!”
魏鼎冲上前去不顾一切地阻拦。
灰白色的队伍,亦是毫不留情地动手。
为首者双眼无神,机械地说道:
“胆敢阻拦吾等者,死。”
“我说,把东西留下!”
魏鼎以怒吼回应。
他身后,一位位手下或者解放身形化作几十丈的力士,或者扭身转步,打出了看家的武功。
他对面,灰白色的队伍摆出战斗姿态,众人如一,组成战阵。
眼看两方即将交战。
轰~
一道璀璨的光芒在大厅中央炸开,复又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形。
其从模糊到清晰,花了不过一息时间。
那正是船长的身影。
船长没有本体到来,来的只是一道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