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接下来可以去随便什么地方，总之就是远离此地的地方，去散布我在其他地方的假消息，限时一个月。
怎么样，做的到吧？”
“没问题，您就看我们的吧！”
三人明白了赵药的想法，当场拍着胸脯，打了保票。
“那就别愣着了，赶紧走吧……”
赵药挥了挥手。
“是是，我等这就告退，定为公子办妥事情。”
两小弟扶着吴伟果断撤离，动作相当迅速。
‘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本来要死的局面，硬是让他把危机层层降级……这就是生存智慧吧。’
赵药慨叹了一声，蹲下身去，开始点检自己的战利品。
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吴伟三人是否真的会按照承诺好的去做，放走他们，也仅仅是不想多造杀戮而已。
至于是否会牵出事端，危及自身安全，等和接引武吏对上了头，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然而，世事无常。
赵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快就又见到了吴伟三人。
他收拾好钱财，从包袱里翻出大饼，用了好久，才强噎完毕。
就在他想要去附近弄点水的时候，不远处，一场追杀落入了他的眼中。
“……救命！”
“哪里逃！”
一个两米五六的男人拼命往荒岩山下奔逃。
在他身后，一个两米三四左右，骨架宽阔，血肉枯瘦，面容僵硬的男人，拎着两颗人头，紧追不舍。
“给我死来！”
面容僵硬的男人，拎着人头的胳膊以玄奇的弧度，猛然向前一推，人头犹如暗器，骤然离手而去。
嗖~
嘭~
两米五六的男人刚跑到赵药跟前，一颗黑漆漆的人头轰然从他后背撞入身体，破开前胸，露出一张鲜血满面、残留一丝苦笑、死不瞑目的面孔。
“……救……”
男人痛苦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赵药，颤抖向前伸手，鲜血自胸口汩汩喷涌，强挺了几个呼吸，倒地身亡了。
男人赫然是吴伟两个兄弟之一。
而那颗被嵌入胸口的漆黑人头，其面孔正是吴伟！
不久前，他刚在赵药面前展示过智慧。
现在，他又用自己的生命，亲自展示了一下世事的无常与生命的脆弱。
第19章 不沾因果
黑铁境力士吴伟人头在此，死的是如此凄惨。
还有刚才那扔头一击的表现……
这是武者，一个强大的武者，比燕柔云还要强的武者。
嘭~
任由身前吴伟小弟的尸体倒在地上，赵药一动不动，心中警惕拉满，十分紧张的看向了这位拎着人头，面容枯瘦至僵硬的男人。
“哈~”
面容僵硬的男人张开嘴巴，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走到近前，随手把人头砸向尸体，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动，目光重重的落在了赵药身上：
“你，见到过，一个疯老头？”
“没有。”
赵药摇了摇头。
两人离得近了些，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上正在散发强大的热力，显得很是神异。
“撒谎……”
男人的琥珀色瞳孔凝聚如竖针，十分危险的锁定了赵药，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杀人。
赵药刚想辩解，男人的下半句话就说出了口：
“……可是，要死的！”
“在下不敢撒谎。”
赵药被熥烤得有些不适，满头大汗的低下了头。
他看着地面，想起了疯老头对自己说的话：‘你帮我个忙，待会儿如果有人从你这路过，向你问路，你给他指一个岔路，别让他追上我，能救你一命。’
面前这位，应该就是疯老头所说的那位问路的人了。
然而，荒岩山下，除了上山的路外，就只有这一条主路。要想给人指条岔路而不被轻易识破，就只能把人往上山路上指。
可山上的三个村子，却是赵药任务里与接引武吏碰面后要去的地方，是不能瞎引的。
如此一来，说瞎话有风险，说真话损人不利己。
再加上燕柔云走前也提醒：‘不要参与到疯老头的事情里’。
赵药否认自己见过疯老头，便是最好的回答。
男人用琥珀色的瞳孔注视了赵药几个呼吸，点头说道：
“既如此，那你去死吧。”
“？”
这是他娘的什么转折？！
闻听此言，赵药震惊不已，汗水都止住了。
他立刻就要闪身远离此人。
然而对方的动作极为迅速，对他产生了明显的碾压。
嗷呜！
噗~
那一瞬间，赵药仿佛看到了一只腹腔藏着旺盛丹火、口鼻冒着白色蒸汽的老虎，疾速探爪扑向了自己。
他从幻觉中回神，见到对面面容僵硬的男人的手中，正捏着一颗仍旧鼓动不停的温烫心脏。
他低下头来，看到了自己空荡荡的胸腔。
嘭~
他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
“你是谁……为什么杀我。”
临死前，赵药眼眸含着疑惑，竭尽全力地说出了这句话，倒在了地上。
他的尸体躺在那里，胸口一个大洞，刚好和一旁胸口嵌着人头的尸体相映成趣。
“老夫，不喜沾因果。
与你交谈，已是因果，哈~”
面容僵硬的男人对赵药的尸体说着，吐了口灼热蒸汽，才接着道：
“我乃，黑风寨三当家火啸天。
我问你话，你答了我，有用，因果两清，我不动你。
我问你话，你不答我，没用，便只能，杀了你了账。
现在，我答完你的问题，因果两清了，哈~”
对着尸体自顾自解释完自己的行为，火啸天又吐了口灼热蒸汽，把那心脏随手一扔，转身离去，继续去追索疯老头了。
火啸天走后不久。
呼~
风吹草叶尖，带来了轻凉的气息。
“吸——”
赵药肺部重启一般的抽吸了一声，猛的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了身。
他听到了火啸天最后说的话，疯老头说的‘能救你一命’，原来是这个意思——按着这个神经病的逻辑走，就不会有事。
此刻，他原本被抓破的胸膛，和被抓走的心脏，都已被元炁填满，看起来仿佛从来没伤过一样。
但那只是暂时由元炁填充，代替心脏的运作而已。
他坐在那里，转头四下打量，迅速发现了那颗被火啸天遗弃在地的心脏。
呲~~
赵药四肢并用，膝盖蹭着地面，快速爬到心脏跟前，将之抓住，又重新按向胸口，按回了胸腔中。
有元炁在，心脏还能用。
现在心脏的功能是由填充的元炁模拟替代，但过一段时间后，心脏就能重新在原本的元炁结构上长回来了。
‘逃！现在就得离开这，不能在这再待了！天知道那神经病待会儿会不会回来。
为了等接引武吏，在这山脚下左等右等总也等不到，反倒先后等来了吴伟与这个凶人……’
赵药脸色阴沉，二话不说，利索又迅速地收拾好包袱，立刻就开始往山上逃。
他也只能往山上逃。
——那疯老头和火啸天去的方向，是他来时的方向、是忘周城的方向，往那个方向走，很可能又和他们撞上。往相反方向走，则会进入大山之中，有种往狼窝里走的感觉。
他背着包袱，一边往山上跑，一边抽出匕首，开始不断地割断头发，割下衣服碎片。
一束一束的头发，一片一片的衣服布片，包系住石头，被他一次又一次远远扔向山道歧路。
这么干有两个目的：
一是他和燕柔云交流过，燕柔云追杀他时，闯入林中，靠的就是强大嗅觉才追上的他。
这个仿佛病虎一样的男人，究竟有没有此等能力，他不知道，但他不能赌，因此才选择用这种方法尝试误导。
二则是改换形象，好躲避拿着悬赏图录、为悬赏而追杀自己的人。
赵药逃向荒岩山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