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93节

  “你很聪明。”朱元璋笑道:“但你忽略了一点,你跳得太果断了,没有丝毫犹豫,说不定我也真气几近枯竭,能寻到一线生机呢?”

  韦一笑陷入了沉默,痒痛感不断折磨着他的感官神经,一方面他也的确是没考虑到这一破绽,当时危急关头,他哪里有时间想那么多。

  这崖壁上的石台,也是他偶然一次寒毒发作,四下又没找到什么生人,不小心跌落崖下才发现的。

  这石台极为隐蔽,有云雾遮挡,上方崖壁虽然陡峭,但也不是没有借力点,以他的轻功,只需费上一番功夫,重新登上崖顶并非什么难事。

  方才他以为只要从崖顶跳下,正常人都会认为真气枯竭的他必定会粉身碎骨,十死无生。

  哪知朱元璋竟然如此不依不饶,也跟着他一道跳下悬崖,要是猜错了岂不是平白丢了性命?

  他又哪里清楚,朱元璋的《梯云纵》最擅长的便是这等绝壁险地的攀援,纵使万丈高崖,只要能有一处让他借力的地方,自可登升无虞,这延绵千里的昆仑险地于他而言可谓是如鱼得水。

  “你发了…什么…暗器?”韦一笑紧咬牙关,恨不能五指化作利刃,戳开皮肉,深入脏腑当中不断搅动,止住那折磨人的痛痒感。

  但让他有些惊奇的是,此时他不说身受重伤,但先前与朱元璋对了一掌,已然吃了不小的亏,又真气枯竭。

  按照往常的经验,如今应当寒毒发作,全身冻僵,血脉凝结。

  可现在全身除却深入脏腑的痒痛感,竟然没了如往常那般熟悉的遍体生寒的感觉。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体内寒毒消失了?”

  “真…的是你…动的…手脚?”

  韦一笑开始有点怀念寒毒发作的日子,好歹不像此刻如此反复折磨,而且他还可以吸食热血抵抗,眼下对这痛痒感却是无计可施,只能硬生生忍着、受着。

  朱元璋呵呵一笑,方才他一共打入了两张‘生死符’到韦一笑体内。其中一张‘生死符’上附着的乃是阳刚劲力,而且游走于其三阴脉络当中,发作时恰好将其体内积郁的寒毒抵消了。

  另外一张则是六分阳、四分阴,打入了其‘手太阴肺经’,便是在此刻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上前在韦一笑身上连点了数下,将‘生死符’效果暂且压下,而后问道:“你若是愿意为我效力,区区寒毒我信手除之。”

  韦一笑神出鬼没,是个顶好的行军斥候,而且此人长期混迹在西域之地,对于这边的情形没人比他更了解,日后大有作用。

  体内痛痒感如潮水一般褪去,韦一笑顿感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一下子被人从地狱拉回人间,可骤然听到朱元璋招揽的话语,还是不免发笑道:

  “我韦一笑乃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今日落入阁下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凡皱一下眉头,我便将名字倒过来写!”

  “不过看来你这名门正派倒也不如何正派,竟然还想要收服我这魔教妖人效力,莫不是想干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让我来出手,好将脏水泼到我明教头上?呸!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韦一笑,这辈子生死明教的人,死是明教的鬼,此生绝不叛教,想要我效忠于你,等下辈子吧!”

  见韦一笑连连叫骂,朱元璋也不恼,明教这些人虽然行事诡谲,但都出奇地忠诚。

  他也没寄希望于虎躯一震,三言两语便能让人纳头来拜,韦一笑和阿三之流不一样。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名门正派了?”

  朱元璋冷冷道:“原以为明教高举抗元大旗,都是些可用之人,没想到如今一见,却也只是个龟缩西域之地靠着吸食人血为生的废物而已。”

  说罢,他转身便走,眨眼便消失在了洞口,只听得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你体内的寒毒已经被我压制了,但另外一道‘生死符’却可令你日日受尽折磨,若是想要解脱,或可纵身一跃,了结这条性命,也可来淮西濠洲城寻我,你自己好好在这想想罢!”

  朱元璋转瞬便走出了老远,既显示其轻功卓绝,声音却如同在耳边响起,字字句句清晰可闻,足见其内力深厚远超韦一笑所见之人。

  就是当年的教主阳顶天,恐怕也有所不如…韦一笑心中暗忖。

  等了约莫盏茶时间,见朱元璋始终没有折返回来,韦一笑这才确认对方是真的有意将他放过。

  顿时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方这是要闹的哪一出?

  “生死符…感觉有点耳熟,不过想要让我老老实实找你求饶,却是想也别想!”

  体内寒毒虽然被解决了,可又换上了什么‘生死符’,方才那股深入肺腑、愈演愈烈的痒痛感实在是让人刻骨铭心,受了第一次,他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不过天下间但凡暗器手法,既然并非致命,那一定能找到解法,再不济也能缓解一二。

  韦一笑就不相信,光明顶上就没有记载如何解这‘生死符’的方法!

  想到此处,他便打算先行恢复体内真气,再寻机上崖寻找破解‘生死符’的法子。

  可这不运功不要紧,一运功他便觉得一股痒痛感再次袭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帝王之相

  朱元璋将韦一笑撇下,头也不回地飞身上了崖顶,并未再做理会。

  欲要降伏其人,必要先降伏其心。

  以现在韦一笑对明教的忠诚,收为己用的概率基本为零,与其浪费口舌,不如让他好好冷静地想想,亦或者等日后朱元璋掌控了明教,韦一笑自会前来投靠。

  他已经用‘生死符’化解了韦一笑三阴络脉中积郁的寒毒,日后他也无需受寒毒发作之苦,以至于不得不吸食人血。

  只不过,却要日日遭受愈演愈烈的‘生死符’的折磨。

  两者高下,朱元璋这种没有遭受过的人无法评判,或许只有韦一笑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日后的青翼蝠王应该再没了精力和动力去祸害别人了。

  从崖顶下山,朱元璋踩着方才走过的路线,健步如飞,穿过山地与黄沙,很快便回到了昆仑派的三圣坳。

  此时,班淑娴正率着昆仑派众弟子翘首以盼,见朱元璋回来,一个个面露喜色,可左右瞧了一圈,却没发现韦一笑的身影,不由得暗自生疑:

  ‘难不成没追上那魔教妖人?让他给逃脱了?’

  “朱少侠…”班淑娴上前迎了几步,目光略作迟疑,朱元璋立马便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想必日后西域再不会有人被吸血咬死了。”

  韦一笑体内寒毒被压制,再不需要活人热血,自然也就不会抓人吸血了,‘生死符’的折磨足以耗尽他的全部精力。

  毕竟‘生死符’的效果,会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层层递进。

  这话落到众人耳中,顿时放下心来,只道是那魔教妖人已然毙命于朱元璋掌下,亦或者跌落到了哪处悬崖粉身碎骨。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朝着朱元璋拜谢起来:“多谢朱少侠慷慨出手,为武林除去一大祸害!”“朱少侠神功盖世,当为我正道楷模!”“朱少侠于我昆仑派有大恩大德,我崔六没齿难忘!”

  “……”

  朱元璋被昆仑派众人热烈迎了进去,庆功宴大摆了三天三夜,这才肯将他放走。

  ——

  从昆仑山一路向东,朱元璋花费了月余时间才横跨西域,重新回到中土。

  途经四川的时候,还遇到了几个峨嵋派弟子,她们看到朱元璋一个个都是脸色微变,而后飞也似地跑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峨嵋派报信去了。

  倒是途经一座市镇的时候,在街边撞见个头戴铁冠的道人,手持一幢白幡,上头写着‘铁口直断’‘麻衣神算’几个大字。

  这道人拦住朱元璋去路,张口就是啧啧称奇,绕着他看了一圈,而后便语出惊人道:“阁下相貌贵不可言,将来定然是腾飞九天的大人物。”

  朱元璋原是不感兴趣的,一听这话立时脚步顿住,笑道:“按照一般的江湖套路,你此时不应该说我有血光之灾吗?”

  这道人脸色不变,仿佛丝毫没有听出朱元璋话里的嘲讽意思,对着他的脸便又是一阵端详。

  “你要是算命,我可没有钱付给你。”

  “不要钱,不要钱!”这道人立马道:“能给你算命,那是我的福分,哪里还敢收什么钱财?”

  朱元璋目露疑色,“你认得我?”

  道人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原先是不认识你的,现在却想要认识一番。”

  他擅长卜算,精通相面之术,方才他远远瞧见朱元璋走来,龙行虎步,面有贵气,这才主动上前搭话。

  谁知这不瞧不打紧,一瞧却是心中震动不已。

  他原是听说杨逍在峨眉被诸派围攻,导致断了一条手臂,他特地赶赴西域去瞧一瞧笑话,算是解一解当年被对方打碎左肩的气。

  可现在见到了朱元璋,他忽然觉得看杨逍的笑话也没那么重要了。

  “此话怎讲?”朱元璋打量着眼前的道人。

  只见他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领口、袖口都打了补丁,补丁是用灰白色的粗布缝的,针脚还算整齐,显然是自己补的,道袍下摆沾着泥点,衣角还别着块布巾。

  貌似是个走江湖的骗子,但朱元璋分明能听到其绵长的呼吸节奏,方才走来每一步都十分扎实,显然身怀不俗的武功。

  再一瞧对方头顶上的铁冠,他一下子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明教五散人之一的铁冠道人张中。

  道人嘿嘿一笑,也不敢卖关子,将自己的面相所得一一道出:“阁下这额头乃朝天伏犀骨,上贯百会,下连中正,形如方印,此为‘奇骨贯顶’。《史记》载汉高祖‘隆准而龙颜’,唐太宗‘天日之表,龙凤之姿’,皆因此骨。”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竹签,又转而指向朱元璋的眉骨道:“左为日角,右为月角,双骨如擎天柱,主掌乾坤大运。昔年光武帝刘秀‘隆准日角’,终成中兴之主;今观阁下日月双角隐现金光,正是‘龙潜深渊,待时飞天’之兆!”

  朱元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眉骨,只觉得这也是正常人的骨骼,哪有这铁冠道人说得这么夸张?听他这一番形容,好似都快要非人了。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信,这铁冠道人的相面之术还真有点本事,对方的这一番形容,不就是变着法说他有帝王之相?

  除非对方也是穿越者,而且又知道他是朱元璋,否则决计不敢如此信誓旦旦。

  铁冠道人还没停下,继续道:“相术有云:额为南岳衡山,需高耸如云海;鼻为中岳嵩山,当挺直似峰峦;颏为北岳恒山,要方阔若磐石;双颧为东岳泰山、西岳华山,需饱满如拱卫。

  阁下五岳丰隆无缺,且色泽红黄明润,暗合‘火德’国运,此乃‘五岳朝天’极贵之相。《神异赋》云‘五岳朝归,今世钱财自旺’,而客官之相更胜一筹,当主天下归心。”

  “此为‘狮鼻’,山根高耸如狮头,准头圆润似狮鼻,鼻翼开张若狮口,主财运亨通,且能镇邪避灾。配合‘海口’,正是‘蛟龙吸水,纳尽天下财气’之相。”

  “那先生是觉得我有帝王之相,将来必定为天下共主?”朱元璋含着笑意,问道。

  铁冠道人面色一肃,“若是我的相面之术准确无误,阁下的确应当如是。”

  “那现在你可愿散尽家财跟随于我,日后我许你一世富贵、免死铁券。”朱元璋试探道。

  见铁冠道人面露迟疑之色,他转而沉声问道:“怎么?道长对自己的相面之术不自信?”

  “这…”

  铁冠道人当然不会自我怀疑,他相面无数,错漏者百不足一,更何况是如此标准的帝王之相。

  可要他立马纳头就拜,却也是着实有些为难。

  更别提,他还有一层明教五散人的身份。

  “我观阁下也是有武功在身,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吧?”铁冠道人想了想,还是打算用自己的明教身份委婉劝退对方,只不过这态度语气,却是与他的魔教身份极为不符。

  “某乃淮西朱元璋。”他现在还没满二十,按道理是不能取字的,是以对外都是报名。

  铁冠道人一听这名字,脸上浮现一丝惊喜:“你就是淮西大侠?”

  他曾和同为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有过书信往来,后者在信中提及过‘朱元璋’这个名字,直说此人行事风格亦正亦邪,也从不将明教中人视作洪水猛兽,后来他也听说了对方的种种事迹。

  在武当山上给张翠山夫妇站台还好说,毕竟武当也算是当今正道大派,但后续在天鹰教鹰窠顶上独战少林群僧,解了天鹰教的围困,便足以让他好感大增。

  江湖上不少正道弟子对朱元璋颇有诟病,攻讦其不爱惜羽毛,与魔教中人关系暧昧,立场不明。

  但明教众弟子却是对朱元璋好感大增,认为其和武林当中那些自我标榜正义的名门正派弟子大不相同,是真仁义的大豪杰。

  “大侠不敢当,不过我的确是淮西人士。”

  “见过朱大侠,在下张中,号铁冠道人,在明教中添为五散人一职!”

  铁冠道人袖袍一抖,对着朱元璋略微拱手,身上那股江湖神棍的味道立刻消失无踪,倒是多了一份凌厉彪悍的气质。

  他看着朱元璋这副标准的帝王之相,加之对方武功可谓是冠绝武林,比当年的阳顶天教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明教众人也并不如何排斥。

  再联想到如今明教内斗,四分五裂,抗元道路上也频频受阻,可不就是缺了一位一言九鼎的教主吗?心中顿时起了别样的心思。

  只不过,他区区一个散人,可做不了明教其他五散人、四大法王、光明左右使的主,却是要好好筹划一番了。

  朱元璋拱了拱手,程式化地道了一句“久仰久仰”。

  铁冠道人旋即便盛情相邀他到镇上的酒楼畅饮一番,朱元璋欣然应允。

  两人寻了一家酒楼落座,酒过三巡之后,便开始大谈天下局势,说到江西的周子旺的时候,铁冠道人不由得喟然长叹,道:

  “周子旺他败局已定,如今被大军重重围困,粮草断绝,逃出生天的希望都十分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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