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按帮规将你处置了,你叛帮投敌的消息便止于此处,在丐帮众人心中,你还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方长老。这既保全了你的颜面,也不至于让我丐帮受武林同道耻笑。”
方东白惨然一笑:“史帮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
“嗤——”
话音刚落,倚天剑便划过方东白的脖颈,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血溅如柱。
“一路走好!”
第九十七章 穷追不舍
将倚天剑奉还,史火龙面色惨然道:“丐帮出了此等败类,让朱兄弟见笑了。”
朱元璋轻轻摇头,丐帮通敌之人何止方东白?底层的帮众暂且不提,光是中层的六七袋弟子便不知凡几,尤其是净衣派当中。
只不过,他并非丐帮之人,有些事情不方便提及,还得史火龙这个做帮主的亲自去发现解决。
片刻后,待得史火龙将情绪调整好,朱元璋便把胡青牛引荐给他认识。
“这位是…蝶谷医仙胡先生?”史夫人此时小腹微微隆起,已然显怀。闻听胡青牛到访,当即便从后院大步跨来,看得史火龙眼皮直跳,欲要上前搀扶,结果被她一把推开,大大咧咧道:
“江湖儿女,哪有这么娇气?”
“呵呵…夫人相…骨骼清奇,非是寻常柔弱女子能比。”胡青牛看在朱元璋的面子上笑呵呵了一句。
史夫人见胡青牛如此好说话,与传说中的不近人情相去甚远,心中不免生出怀疑,但转念想到对方是朱元璋带回来的,又放下心来,暗骂还是自己多虑了。
“我这瘫痪之症已有十余年了,如今才恢复了五六成,武功也不能如何动用,否则便会遭受反噬,更加严重。”史火龙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胡青牛直接上手搭腕摸脉,沉吟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经脉断裂罢了,待得我开一副方子,吃上三个月,便可无碍。”
“?!”史火龙夫妇思绪翻滚,脸上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什么大问题?三个月?
这些词怎么听起来这么陌生?
这瘫痪之症可是足足折磨了史火龙十余年,他们踏遍名山大川,寻访灵药,再加上《降龙十八掌》的领悟更上一层楼,这才恢复了五六成。
如今胡青牛一张口便是三月痊愈,怎能不叫他夫妇二人一惊。
若非胡青牛名气摆在这里,加之是朱元璋带回来的,他们还真以为对方是拿他们寻开心。
“这是…真的?”史火龙声线都有些颤抖。
听到对方反问的语气,胡青牛面有不虞之色,自从他出师以来,还未有人质疑过他的医术判断,当即哼了一声道:“阁下若是不信,我胡某人愿以项上人头做担保,但凡多了一日,随时取我性命。”
闻言,史火龙夫妇俱是被吓了一大跳,均想:‘先前我怎地产生这位胡先生很好相处的错觉了?动辄便是性命担保,还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
不过,有本事的人脾气古怪点也很正常,胡青牛既然敢有此言,说明他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
想到这,他们连忙给胡青牛道歉行礼,后者见他们诚恳,面色稍缓,而后才叫他们取来纸笔,开出药方。
史火龙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赶忙迅速扫了几眼,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抓药煎服了。
但朱元璋等人在场,他也不好失了礼数,只能将药方暂时收起,耐着性子陪他们说了些闲话,聊了些近况。
这世道愈发混乱了,而朱重六的药材生意却是如火如荼。
不过他也是个厚道人,见来往购药的大都是些穷苦人家,便主动降价,赚取的利润能够维持日常生活所需即可。
一时之间,在泗州城倒是赚了不少的好名声。
不过,此举却是招致了其他想要大肆涨价、攫取高额利润的药材商严重不满,甚至于还有人找了些本地帮派的地痞前去捣乱。
结果可想而知,曾经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都在这,还有地头蛇‘福通镖局’罩着,能碰掉一根汗毛都是见鬼了。
絮叨了一阵,朱元璋见史火龙坐立难安,便知他现在一颗心全扑在了怀中的那张药方上,道:“我二哥他们还在药铺吧?史大哥可以拿药方找他们问问,说不定还能凑出几服。”
史火龙忙不迭点头,而后起身带着妻子同他们告辞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
“他是现在的丐帮帮主?”胡青牛看着史火龙的背影急匆匆消失在门口,心中有点怀疑。
江湖上都说‘金银掌’史火龙是个豪爽汉子,怎么今天见了跟个扭捏的娘们一样?
“确是无疑。”朱元璋笑道。
其实也能理解,一个瘫痪了十年的人,骤然听闻自己三个月便能痊愈,也会喜不自胜,史火龙这般模样已经算是极为克制了。
……
史火龙兴冲冲地找到在店里忙活的朱重六和马二,后者接过药方一扫。
“内服汤剂有‘长白山老山参’固本培元,‘西域血蝎’活血化瘀,‘南海珍珠粉’安神定惊,再佐以‘百年陈皮’理气。
君臣佐使用得极为巧妙,暗合天地至理,史大哥…这药方是谁开出来的?”朱重六经营药材铺的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之下,也通了些医理,一看这药方,顿时惊为天人,心想这开药方的人必定是医道大家。
“朱兄弟带回来了那位蝶谷医仙,嘿…那医术…只是一摸脉,便清楚了我的身体情况,提笔便唰唰写下这么一张药方,还说三个月煎服便可痊愈。”
“胡先生?”一听是胡青牛,朱重六便瞬间了然。
以胡青牛的水平,能开出这么一张药方的确是属于正常发挥了。
“但是,胡先生他不是‘非明教之人一概不救’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人是朱兄弟带回来的,兴许是当中有什么内幕吧。”
说完,他忍不住感慨道:“能遇上朱兄弟这样的贵人,当真是我史某人一生幸事。先是从鞑子手下救我,再是提点我降龙掌法,现在又请来医师给我治病,这恩情,不知道几辈子才能还完。”
“那秀英她…”马二在一旁突然反应过来。
“她没回来,兴许是还在蝴蝶谷钻研医术。”
“这样啊…”
“这些药材店里没有,须得专门进一批,不过药浴的红花、艾叶、桂枝、透骨草这些药材还有很多。”
“……”史火龙略感失望,“只能先药浴了,应该会有些成效吧。”
药浴倒也不难,便是将这些药材煮沸,以其蒸汽熏蒸全身,使药力由外而内,辅助疏通经络。
他索性在药材铺的里间完成。
……
濠州城。
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尼姑带着一群持剑的尼姑风风火火进城,沿途的行人纷纷避让,哪怕这些尼姑当中不乏容貌美艳之人,也无人敢上前招惹。
一行人寻到城内的一处民房,为首的老尼姑毫不客气地一脚将门踹开,将门后的一众华山弟子惊得仓惶逃窜,还以为先前那汉子又折返回来了。
一进门,便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入眼处的华山弟子个个都是身缠麻布,瘫软在地苦苦哀嚎,脸色惨白未有丝毫血色。
见是一群尼姑闯进来,众华山弟子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是…峨眉派的诸位师姐么?”一名弟子蹒跚上前,凑近看到灭绝的模样,却是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师太!”
原以为是路过的峨眉派弟子,没想到竟是掌门人灭绝师太亲临。
没错,来人便是一路追索而来的灭绝师太,他扫视一圈,道:“听闻华山派和那叫朱元璋的魔头在此斗了一场,怎地不见鲜于掌门的人?”
“鲜于掌门他…他应该是被那魔头给掳走了,我们醒来的时候便已经不见了踪迹。”那弟子苦涩一笑,心想原来那魁梧汉子叫朱元璋。
灭绝也不奇怪,鲜于通本就是以智计见长,本身功夫稀疏平常,她平日里也不太能看上眼。而朱元璋这魔头功力深厚,惨败倒也在她预料之中。
只是——‘他为何要掳走鲜于通?’
灭绝师太觉得,其中定然有她所不知道的内情,她问向华山诸弟子:“你们可知道,那魔头往哪里去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被朱元璋一掌横推了,个个当场吐血昏迷了过去,哪里能听到后面的事情?
就在灭绝师太失望之际,一个声音弱弱传来:“我受伤之后,强撑了一段时间,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那魁梧汉子说…”
“说什么了?”灭绝师太急切之下,这一声大喝竟然使了点内力,震得那名弟子气血翻滚,喉咙中一阵腥甜上涌,差点就又晕厥过去。
他心中隐隐生怒,但对面毕竟是峨眉掌门,又不敢发泄出来,只能闷闷道:“我听说他们要去武当山上参加张真人的百岁寿宴。”
去武当?
为何还要带上鲜于通?
是了,都传朱元璋那魔头和俞莲舟交好,后者定然会邀请其参加寿宴…灭绝师太索性懒得去想鲜于通之事,得到了朱元璋的线索之后,便带着众峨眉弟子扬长而去。
“去武当山!”
见灭绝师太走远了,院内的华山弟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满道:
“这位峨眉的掌门人未免也太过于霸道了,问完之后竟也不照拂一二,连一声‘谢’都未曾说,哪还有半点江湖同道的情谊。
“唉!这就是江湖…”
“也不知道那人怎地又得罪了峨眉派。”
“说不定是峨眉派得罪了人家呢?反正不管如何,都有好戏看了,只是掌门被掳,我华山派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第九十八章 吾家麒麟儿
朱重六先一步回来了,马二在药材铺看店,朱文襄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胡喜儿一蹦一跳的在旁边。
史夫人原本是想要和二嫂李翠儿一道去集市上买点肉菜准备午饭,但最终还是被后者以怀孕行动不便给强硬拒绝了。
“唉!以前走南闯北,什么糙日子没过过?现在怀了个孕而已,过活得跟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一样。”史夫人嘟囔着,此时也只能在院子里摆弄着一些轻巧活。
别看她大大咧咧的,但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关心腹中的孩子,毕竟她和史火龙成亲这么久,眼看着两人都三十好几了,仍旧膝下无子,难免心生遗憾。
这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孩子,自然要呵护备至,只不过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着实让她有些闲不下来,“也不知道肚子里到底是男是女。”
朱元璋听力敏锐,笑道:“肯定是女儿。”
“女儿好啊…我就喜欢女儿,都说女儿像爹,若是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也是极好。”史夫人一听,非但不恼,反而一脸欣喜。
原是她知道自己相貌丑陋,不想女儿继承自己的容貌,反而史火龙生得雄赳赳、气昂昂,一看便觉是个大丈夫、大豪杰。
朱元璋暗暗摇头:‘就算生的女儿,容貌也与你一般无二,可见女儿像爹这句话着实大谬。’
朱文襄一回来,便拥在了朱元璋旁,实则在药材铺听闻四叔回来了,他便一直缠着朱重六要回院子,胡喜儿始终形影不离。
“四叔,你上次说的要教我的万人敌之术呢?”朱文襄开口便是问道。
“你功课都完成了?”
“完成了,《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我都会背了,现在正在读史,只是经常读不太懂,要跟人请教。”
“我可以给文襄哥哥作证!”胡喜儿举起小手,一脸信誓旦旦。
“哦?”朱元璋瞬间将矛头调转,“那喜儿呢?也能背得流畅了?”
喜儿脸色微窘,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喜儿…喜儿只背会了《三字经》,远远不如文襄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朱元璋在喜儿的头上一揉,笑道:“今日我便教你万人敌之术!”
“朱文襄听令!”
朱文襄闻言,面色肃然,身体猛地紧绷,站得笔直。
“我要你找来三十个稻草人偶对半分别绑上红色和蓝色布条,一支炭笔和白石灰线!”
“得令!”朱文襄大声道。
朱重六在门边远远看着,只当是老四在陪孩子玩耍,拿起倚在门后的扫帚除了些落叶,时不时目光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