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便隔空朝着成昆后背打了一掌,浩荡如海的白虹掌力在空中曲折前冲,直奔成昆而去。
“呼——”
察觉到背后极速驰来的掌力,成昆汗毛倒竖,连忙躲到一个元兵身后,替他挡了这一掌。
“嘭!”
一道沉闷声乍响,那戴甲的元兵胸膛塌陷,一蓬血雾从口中绽放,在掌力的裹挟下倒飞出去,又是横扫了一大片的鞑子兵。
成昆余光瞥见那名元兵的下场,顿觉头皮发麻,若是自己挨上这一掌,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他发足狂奔,很快便到了一片乱石坡处,厮杀声渐远。
成昆衣袍染血,在嶙峋石间纵跃如飞,时不时足尖点地借力,每一次起落掠出三丈有余。他正欲转向东侧小道,忽闻身后长啸声起。
啸声初起似在百丈外,尾音未落已迫近三十丈。成昆心头剧震,手上方才顺在手中的长矛反手掷出,风声凄厉如鬼哭。
朱元璋人在半空,左掌画弧,太极黏劲自然而生,精铁长矛触及掌风,去势骤缓。右掌随即拍出,‘见龙在田’正中杖头。
“铛”一声的巨响,长矛倒飞而回。
成昆前扑避过,碎石纷飞间,朱元璋已掠至十丈内,声若雷霆:“留下命来!”
成昆咬牙翻身,单指点出。
朱元璋身形骤停,真气沛然运起,指力及体如雪入洪炉,顷刻消融。
成昆面色大变,朱元璋左掌‘突如其来’已然拍出。掌风笼罩三丈方圆,成昆只得硬接。
“嘭!”
双掌相交,灼热真气如火山喷发,混元功溃散。
他‘噔噔噔’踉跄后退数步,鲜血已到嘴边。
“你练了少林九阳?有趣,看来深得少林空见器重啊…”朱元璋语气略带嘲讽。
成昆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袖中三枚透骨钉激射而出,钉身泛蓝,封住追击路线。
朱元璋‘乾坤大挪移’自然发动,右掌虚抓,三钉竟转向射回。成昆骇然侧身,钉子擦耳飞过,钉入树干时树皮焦黑。
二人距离拉近至五丈,成昆纵身跃向左侧悬崖——狭窄栈道仅容侧身,是唯一生机。
朱元璋岂容走脱,凌空三丈如履平地。将至栈道口,成昆反手洒出‘子午断魂砂’,毒砂细如粉尘,见风即散。
朱元璋闭气凝神,双掌划出太极圆弧,毒砂触及气墙,尽数落入深谷。成昆已踏上栈道,身形紧贴崖壁疾行。
栈道朽坏,下方百丈深渊。
朱元璋追至栈道口,忽然长啸,竟不踏栈道,双足在崖壁连点,如壁虎游墙直追而来。成昆大骇加速,栈道尽头石台在望。
便在此时,朱元璋右掌隔空拍出,掌风击中栈道中段支柱。
“咔嚓”裂响,三根承重木桩应声而断,栈道轰然坍塌,成昆脚下落空,急抓崖壁藤蔓。
朱元璋凌空扑下,成昆身在半空,只得运起真气硬接。
“噼啪!”
四掌相交,巨响如霹雳炸裂。
成昆只觉对方掌力如长江大河,内力溃散如纸,喷血倒飞,重重撞在石台,背脊撞碎三块青石板。
朱元璋飘然落地,缓步上前。
成昆挣扎欲起,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经脉中仿佛有千刀万剐,显然在方才的掌力比拼中伤了经脉,他嘶声道:“朱元璋...你非要赶尽杀绝?”
“勾结元兵,祸乱中原,今日便为武林除害。”朱元璋声若寒铁,右掌缓缓提起。
成昆面容骤然血红,衣袍鼓荡如球,手指漆黑如墨,幻阴指力催至极限,指尖凝出三寸黑色气芒。
“嗖!”
朱元璋后发先至,一掌拍出。
二人同时出手。
黑色指芒与无形掌力在空中相撞,石台上方三丈内空气凝固,落叶悬停,尘埃静止。
这般寂静只持续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轰鸣。
“轰隆!”
气浪炸开,石台护栏尽碎。成昆如断线风筝倒飞,撞崖壁又弹回地面,口中鲜血狂喷。
朱元璋纹丝不动,如同清风拂面,当真应了《九阳真经》中的那句‘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走到成昆身前,连点对方七处大穴,将其制住。
而后提起成昆,远远望去如提稚子,大步下山,朝着方才信号弹发射的方向赶去。
……
张翠山是最后一个被手持密道地图的杨逍带领走出的,甫一走出,入眼便是一片冰雪,阳光反射过来,倍觉光亮刺眼。
他环视了一圈,察看了一番周边地势,原来是在一座山峰的
中腰。
各大门派站在雪地,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但此前的剑拔弩张已然淡化了许多,义兄谢逊则是被明教众人围住,敷上各门各派提供的疗伤圣药,缠上厚厚的绷带,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
眼见张翠山是最后一个,各路群雄纷纷围了上来。
“战况如何?怎么不见朱大帅?”“鞑子没有攻进来吧?后面还有人吗?”“要不要把密道堵上,以防鞑子追上来!”“你是畜生吗?朱大帅还在后面没有跟上,你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千百只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张翠山头昏脑胀。
直到杨逍掏出一枚信号弹,咬牙拔掉引线,朝天发射,嗡鸣的议论声才渐渐平复。
杨逍笑道:“诸位放心,以朱大侠的本事,区区鞑子不在话下!我与翠山兄弟临走前还见朱大侠纵横睥睨,杀得鞑子屁滚尿流。”
“若是朱大侠脱困,他瞧见这信号,定然会寻过来,诸位稍安勿躁。”
众人闻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宋远桥等一干武当弟子,倒是不如何担心,毕竟他们可曾在武当山下见识过朱元璋力敌千军万马的恐怖实力。
眼下围在光明顶的这群鞑子兵,虽然一看便是精锐中的精锐,素质远超上次,但若是朱元璋不求杀敌,只求脱困,还是轻而易举的。
一听这话,众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松了一口气,便三三两两聚着谈论接下来的打算。
“这次多亏了朱大侠,否则我中原武林定要在鞑子暗害下折损个七七八八,此后再无力反抗,汉人的脊梁骨也要被打断。”“鞑子实在可恶!”
“等我们下了山,定要投入全身心抗击鞑子!”“当务之急,是驱逐鞑虏,复我河山,至于这些江湖恩怨,之后再来清算。”
“在下以为,还是先等朱大侠过来,我们再听从他的安排。”“某附议!”
就在此时,崖下突然传来一阵动静,顿时引起各路英雄警惕,纷纷跑到崖边,伸长脖子向下看去。
便见朱元璋踏着崖壁,如履平地,手边上还提着一道人影,众人大喜,不待他们呼喊,朱元璋便已飞身上崖来。
“砰!”
将成昆扔在雪地里,朱元璋环视一圈,目光所过之处,众人无不拱手示意,他也稍稍回了一礼。
指着雪地上的成昆笑道:“诸位可认识他是谁?”
在场群雄对于成昆,只是闻其名而不见其人,打眼一瞧,只觉此人面容阴鸷,必然是个奸险狡诈之辈,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而少林阵营的僧众,却是一眼将成昆给认出来了,空性双目一瞪,跳了出来,怒道:“好你个成昆恶贼,终于是落到我们手上了!”
众人闻言,哗然一片。
被捆成粽子的谢逊一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立马清醒过来。
他猛地窜起身来,拨开人群。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成昆面前。
“成昆!成昆,是你,对不对?是你对不对?”谢逊的声音仿佛从牙齿缝中蹦出来。
“咳咳!”成昆咳嗽了两声,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并未答话,但谢逊对这个灭自己满门的师父可谓是日思夜想,其声音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仅仅是咳嗽的这两声,他便已然确认成昆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好徒儿,好久不见,这些年可有想念师父?”成昆也是大笑起来。
他自知此次是必死无疑,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放肆。
“想!如何能不想?”谢逊一改方才的虚弱,声若洪钟,胸膛中仿佛藏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这些年我可是想死师父你了,本以为再无报仇的可能,没想到今日你却送上门来!”
之前成昆借着密道,将明教一众高层偷袭重伤,谢逊虽然察觉追了上去,但两者并无任何言语交流。
谢逊朗声说道:“今日之事,全自成昆与我二人身上所起,种种恩怨纠缠,须当由我二人了结。师父,我一身本事是你所授;成昆,我全家是你所杀。你的大恩大仇,今日咱二人来算个总帐!”
“不是师父小瞧了你,江湖中的这些恩恩怨怨你还担待不起!”成昆冷笑道:“我数十年如一日的奔波谋划,又是杀你全家老小,可不是为了和你这个劣徒斗智斗勇。”
群雄侧耳倾听,心中暗道,难不成此间还有什么内情?
转念一想——也的确如此,成昆到底缘何杀了谢逊一家一十三口,到现在还没有个定论。
“莫要废话!”谢逊怒喝一声,将成昆话头打断。
他听杨逍念了阳顶天的遗书,自然不难猜出,成昆所做的这一切,真正的目标是明教,自己不过是他推出来的一个给明教吸引仇恨的靶子而已。
可他平生最是敬重阳顶天,如今斯人已逝,他断然不肯让这天下群雄窥探其阴私,以免辱了他身后之名。
第二百一十九章 节制明教兵马
见成昆还欲张口说话,谢逊便也不再客气,忽地向前一步,朝成昆头上一掌劈去。
成昆到底是怕死的,哪怕周身要穴已然被朱元璋点住。但眼见谢逊这一掌气势汹汹劈来,还是头一偏,让过了顶门要害,只听‘啪’的一声响,这一掌打在他的肩头,巨大的力道瞬间便将肩骨粉碎,成昆哼的一声,低低笑道:
“好徒儿,乖徒儿,当年我传你这招长虹惊天之技,便是今日让你来欺师灭祖?”
谢逊知道成昆的伎俩,此时无非是垂死挣扎,想要借尊师重道那一套来逼迫自己。
可他先前本就伤了元气,又在光明顶的平台上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受了这千刀万剐之刑,自知大限将至,命不久矣。若是错失了此次机会,定然无法在这残烛之年,为他那惨死的一家一十三口报仇。
“欺师灭祖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谢逊哈哈大笑:“你是我师傅,我这一身武艺皆由你传授。即便你夺我性命,也是应该,我谢某人,绝无二话!可我身上背负着的,却是十三条家人性命,等我报仇,我谢逊绝不独活于世,自当陪师父而去!”
成昆心中暗骂:‘我们二人仇深似海,双方之间已无转圜的余地。
今日,我命休矣!’
就在他欲要闭上双眼,引颈就戮之时,忽然听谢逊道:“我与成昆仇深似海,又因我二人的恩怨纠缠,以至于武林风波不断,今日恐怕要耽搁诸位一些时间,见证我们二人将这恩怨彻底了断。”
成昆睁开眼,便见谢逊朝着朱元璋抱拳道:“烦请朱大侠解开成昆的穴道,我要亲手与其了断恩怨。”
成昆闻言顿时大喜,他原本料想谢逊与他仇深似海,定然会趁虚而入,一上来就夺他性命,哪知这个蠢货竟然向朱元璋请求放他自由,要与他亲手了结恩怨。
白眉鹰王殷天正出面劝道:“狮王,你身受重伤,此时最该静养休息,若是真想报仇,何不但伤势恢复,在与成昆决斗?”
其实按他的想法,就该趁他病要他命,成昆这等阴险小人,快刀斩乱麻才是正途。
否则打蛇不死,必被其伤。
谢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他知他受伤太重,命不久矣。如今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如那回光返照一般,一旦泄了去,必然活不了几天,到时候还谈什么报仇雪恨?
朱元璋一眼看穿了谢逊的状态,便也顺了他的要求——将成昆穴道解开,然后隔空渡了一道真气给谢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