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朝着山下奔去,一路上瞧见不少江湖人和明教弟子的尸体,朱元璋此时也没功夫教训他们,只是一味赶路,直至于半山腰的‘落雁坡’将近,忽有一阵寒风从坡下卷来,夹杂着隐约的金铁交鸣之声。朱元璋心中一动,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诸位稍等,前方似有动静。”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手中兵器。俞莲舟纵身跃上坡顶,定睛望去,随即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不好!是元军!”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纷纷涌上坡顶。只见前方官道尽头,黑压压的大军如乌云压境,旌旗连绵数十里,‘元’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叶铿锵之声随风飘来,震得人耳膜发沉。数千名元军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长枪、弯刀,腰间挎着弓箭,前排士兵身前还架着数十门火炮,炮口黑漆漆的,正对着山道出口,显然早已在此设伏。
“果然是鞑子,看这情况,恐怕大军数量足足有大几千,光凭咱们这么点人,就算杀到内劲枯竭,也杀不完他们啊!”
“完了,这是绝境!”
“管他呢!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即便最后死也要杀他个痛快!这些狗鞑子!”
几人表情各异,正说话间,却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众人侧方不远处猛地炸出一个深坑,远处元兵如潮水一般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他们顿时明白:“我们被发现了!”
元军阵中,一名身披银甲的将领高声喝道:“江湖反贼,速速束手就擒!丞相有令,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朱元璋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气势扩散开来,“我朱元璋一生,最恨的便是你们这些欺压汉人的胡虏!想要我们投降,先问过我手中的拳头!”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猛虎般扑了出去,右手成掌,猛地拍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掌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前方几名元军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掌风扫中,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悬崖石壁上,当场气绝。
“杀!”宋远桥长剑一振,冲杀上去他剑法沉稳开阔,一招‘三环套月’,剑光如环,将身前数名元军士兵的长枪尽数挑飞,顺势一剑刺穿了一名元军小校的咽喉。
俞莲舟紧随其后,剑法却比宋远桥狠辣精准得多,他专挑元军的薄弱之处下手,身形飘忽如鬼魅,一剑便刺穿了一名元军炮手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
“先毁了火炮!”他高声喊道。
空性大师双手成爪,少林龙爪手施展得淋漓尽致,身形如电,抓向元军士兵的手腕、咽喉,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阿弥陀佛,降魔卫道!”他一声佛号,龙爪手抓穿了一名元军士兵的头盔,鲜血飞溅,却丝毫不见动容。
崆峒五老并肩作战,五人施展七伤拳,拳风呼啸,刚猛无俦。关能一拳轰出,将一名元军士兵的胸膛打得凹陷下去;老二宗维侠则一脚踹飞两名元军,长刀挥舞,斩杀数人。
五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在元军阵中杀出一片空地。
元军将领见阵脚大乱,厉声喝道:“火炮准备!轰击!”几门火炮被推了上来,炮手连忙点燃引线。
第二百一十五章 滴血认主?
“不好!”朱元璋眼神一凝,猛地转身,一掌拍向身旁的一块巨石。巨石轰然碎裂,碎石如炮弹般飞向火炮阵地,将几名炮手砸倒。宋远桥趁机率军冲上前,长剑挑飞了剩下的炮手,一脚将火炮踹翻。
“射!放箭!”元军将领又下令道。无数支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朱元璋大喝一声,双掌挥舞,掌风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挡下。
宋远桥、俞莲舟则用长剑格挡,空性大师用袈裟拂扫,崆峒五老则挥舞长刀,箭矢纷纷落地。
山风呜咽作响,元军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唐文亮身上已中了两箭,一箭在肩头,一箭在大腿,鲜血染红了衣袍,却丝毫不见退缩。
他们这些江湖门派对于战阵厮杀缺乏经验,以往都是捉对比拼,要么是走轻巧暗杀的路线,哪里遭遇过这等刀对刀、剑对矛的正面围杀,一时之间也有些方寸大乱,招架不住,冷不丁便中了招。
“人太多了,根本杀不完,而且我内力快要见底了!”“不行,再不突围,我们都要栽在这里了!”“想想办法,朱大帅…”
“……”
众人急切,他们武功再是高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会渴、会累,也会受伤,而敌人之多,处于军阵当中根本看不到尽头,迟早会被合围力竭而亡。
朱元璋猛地跃起,双掌齐出,一式‘双龙取水’掌风横扫,身前数十名元军士兵纷纷倒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跟紧我!”他回头大喝,声音依旧洪亮,压过了呜咽的风声和厮杀声。
宋远桥断后,长剑挥舞,一招‘野马分鬃’,将追来的几名元军士兵斩杀,高声道:“朱大帅,左侧压力太大!”
朱元璋闻言,身形一晃,已冲到左侧,左手成拳,右手成掌,‘亢龙有悔’与‘见龙在田’接连使出,掌风拳影交织,左侧的元军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一片,“俞二侠,你带空性大师和崆峒五老先走,我与宋大侠断后!”
俞莲舟应道:“好!朱大帅、大师哥,你们小心!”说罢,他率空性大师和崆峒五老,剑影刀光齐出,朝着隘口前方的元军阵形冲去。空性龙爪手抓向元军将领,一招‘海底捞月’,便将一名元军千户的手腕抓住,轻轻一拧,千户惨叫一声,长刀落地。
崆峒五老则合力轰击,一拳将元军的阵形轰开一道缺口。
朱元璋与宋远桥并肩作战,朱元璋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每一招都能轰倒一片元军,‘白虹掌力’和‘一阳指’交错使出,劲气纵横军阵,所过之处哪怕是百炼精钢都被轻易洞穿;宋远桥的武当剑法沉稳绵密,防守得滴水不漏,将追来的元军牢牢挡住。
眼见俞莲舟等人就要突出重围,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一式‘震惊百里’震得地面剧烈抖动,元军士兵纷纷站立不稳,他趁机挥掌,又斩杀数人。
“哈哈哈哈哈!”朱元璋仰天长啸,露出几分豪迈,“我们尽快冲出去,与俞二侠他们汇合!”
说罢,他猛地发力,双掌如狂风骤雨般拍出,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元军士兵死伤无数,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滚滚而落,染红了狭窄的山道。宋远桥紧随其后,长剑如练,扫清残余的元军士兵。
前方,俞莲舟等人已杀透了元军的前阵,正回头接应。俞莲舟见朱元璋和宋远桥杀来,高声道:“朱大帅、大师哥,快!前面便是开阔地,冲过去就能到光明顶山道!”
朱元璋点头,加快脚步,一掌将一名追来的元军将领震死,与宋远桥一同冲出了一线天隘口。
众人汇合后,不敢停留,快步向光明顶主峰走去。
“实在是太凶险了,刚刚要是慢上一步,恐怕我们都走不出元军的合围了。”“要不是有朱大帅和宋大侠给我们殿后,单凭我们自己,很难活着跑到这里。”“接下来该怎么办?下山的路已经被元军彻底堵死,若是此刻纠集众人下山,即便能重创元军,我们各自门派的精锐恐怕也会死伤殆尽…”
能被带到光明顶征伐明教的,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若是尽数折损在此,恐怕便会从此一蹶不振。
如同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的门派一般,再没了踪迹,那他们可真就是愧对祖宗了。
等回到了光明顶主峰宽阔的平台上,忐忑等待的各路江湖人士立马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如何了?山下到底有多少鞑子兵?”“空性师弟,快些敷上金疮药,以免伤口溃烂。”
瞧见几人伤势不轻,心中蓦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均是目光投向朱元璋,暗道:‘希望情况别太恶劣…’
迎着一道道希冀的眼神,朱元璋摇了摇头:“鞑子来势汹汹,而且做了万全准备,光是火炮便有十几门,戴甲之兵更是数千,若是强行突围,也只会徒增伤亡。”
要是他一人尚可来去自如,但其他人可就顾不上了。
“……”待得最后一个字落入耳中,在场群雄顿时呼吸为之一窒。
那怎么办?难不成今天就要死在这光明顶了?
有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也有人咬牙切齿,提起兵刃便要下山和鞑子兵同归于尽,也有人朝朱元璋投去求助的目光,“朱大侠,你一定有计策是不是?若是等我逃出去,这些鞑子我见一个杀一个!”
“还请朱大侠救我等性命!”
朱元璋沉吟一番,而后看向明教众人的方向,此时他们当中大半的人已经调息完毕,基本上能够活动自如,但能发挥出的武功却不过十之一二,若是对上山下的鞑子兵,势必十死无生。
“此事转机还要落在明教的诸位身上。”
“啊?”群雄一愣,纷纷看向明教阵营的方向,目光闪烁,心思各异。
明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范遥出面,朝着朱元璋略一拱手,道:“此次明教围困,多亏了朱大帅解救,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大帅尽管吩咐,只不过…”
他目光阴贽,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群雄中有人恼火:“先前不和你们计较,看在朱大侠的面子上饶过了你们一次,难不成你们明教还想落井下石?”
“是啊,快说,是不是有什么密道藏在这光明顶上!”
“……”
眼看即将又是一场针尖对麦芒,朱元璋连忙出面阻止,“好了,现在情况危急,鞑子就在山脚下磨刀霍霍,若是见我们迟迟没有下山的动静,定然会攻上山来,到时候除非你我插上翅膀,否则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听说明教有一处密道?”他又看向范遥。
范遥闻言苦笑道:“确有此事,只不过这密道此时恐怕不能通行。”
“什么不能通行?怕是你们明教不愿意让我们通行吧?”“这个时候还藏着掖着,你们难不成是想把所有人都害死?”“若是不让我们走,你们也休想离开!”
群雄见状,还以为明教还是对先前的事情怀恨在心,想要故意坑害他们。
“此事范右使所言不差!”
就在此时,谢逊突然开口,顿时吓了众人一跳。
谢逊被人剐了几十刀,几乎不成人形,身上随处可见白骨森森,若是不出声,众人还以为他已经气绝,没想到此时说话仍是如此中气十足。
“那条密道原本是能通行的,但在诸位到来之前,那恶贼成昆便趁着明教众人不备,偷袭了我等,我等追了上去,结果一时不察,被成昆用巨石挡住了唯一的脱困通道。”
众人见谢逊说得如此恳切,便也信了大半,不由得大失所望。
“这可如何是好,鞑子陈兵于山脚下,就算不攻上来,我们也会被活活困死、饿死在山上。”
“就算密道走得通恐怕也没什么用处,成昆既然也知道密道的存在,以他的阴险狡诈程度,肯定会在出口布兵,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当真是天意要亡我等?”
就在众人情绪一片悲观之际,朱元璋却是又问道:“那密道难不成就只有一条通路?”
“有是有…”杨逍犹豫了片刻,道:“但此法几乎不可能实现。”
“说来听听。”朱元璋沉声道。
他此时倒是不怎么慌,料定杨逍所说的办法应该是用大成的《乾坤大挪移》推动封闭的石门。
“阳教主留下的遗书上说过,倘若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便可推动无妄位上的石门而出,可这《乾坤大挪移》当世只有我蒙教主垂青传授了一点心法,可也是功力甚浅,只有第二层的功力,根本推不动那石门分毫。”
一听杨逍此话,群雄原本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扑灭,均是在心中暗骂起来:‘这明教当真是古怪,逃生的密道,设那么多机关做什么?’
只有明教众人知道,这密道本来就不是用作逃生的,而是只有历代明教教主方可入内。
“诸位不必气馁,杨左使不是已经给我们指出了一条明路?”朱元璋笑吟吟道。
众人摇头叹息。
杨逍的天赋才情在江湖上已然绝顶,这样的人物尚且花了几十年才将这所谓的《乾坤大挪移》武功练至第二层,更何况其他人?
“朱大侠有所不知,这《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早已失传,阳教主在遗书当中也未提及。”不过杨逍又忽然想到曾经和朱元璋交手的场景,连忙道:
“杨某记得,朱大侠手上应该有一门功夫,和我教的《乾坤大挪移》极为相似,或可尝试一二。”
众人闻言,黯淡的眸子稍微亮了一些。
朱元璋略一思忖,摇了摇头道:“那门武功乃是武当的张真人传于在下,唤作《太极功》,虽然蕴含上乘武学至理,表面与贵教的《乾坤大挪移》神功相似,但核心却大不相同。”
群雄又是一阵失望。
几次三番,终于是有人忍受不住,大叫一声便喊着要下山和鞑子拼命,转眼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
“不过在下倒是听闻过一些关于明教的旧闻,不知道贵教的阳教主留下了什么遗物?可否让在下一观?”朱元璋知道《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被记载于一张羊皮纸上,同阳顶天的遗书放在一起,需以活人鲜血方可瞧见,明教众人定然难以发现。
杨逍闻言,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来遗书上说让谢逊暂代副教主之位,又要把《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交给对方,可他和范遥二人翻来覆去,也只找到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再无其他。
当时还心中奇怪,尝试了诸多办法仍旧没法寻到羊皮纸上的秘密,最终也只能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下来,权当是阳教主生命弥留之际还没来得及将心法留下。
他从怀中将羊皮纸奉上,“除了遗书,阳教主便只留下这么一张羊皮了。”
这羊皮一面光滑,一面有毛,朱元璋反复看了几遍,仍旧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原理,怎么一涂鲜血就能显化字迹。
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朱元璋指尖在手掌上一划,而后紧握成拳,一滩鲜血落在羊皮上,慢慢便显现了字迹。
“快看!出字了!”“这是什么手段?还能遇血化字?”“太邪异了!”
群雄顿感神奇。
见过烘烤显现自己的,见过遇水显现的,第一次见滴血显现的。
杨逍和范遥对视一眼,也稍感意外,不过他们二人倒也没什么邪念。
尤其是前者,他练了这么久也才练到第二层,可见这武功之难。
很快,第一行字映入眼帘——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一共十一个字,却是陡然让在场之人激动起来。
虽然他们知道这门武功练起来太难了,就连杨逍都只练到了第二层,可不是还有朱元璋这个武学奇才吗?
年仅二十岁出头,便已经纵横天下无敌,这武学天赋,若是修炼这门武功,成就定然不低于那位阳教主。
唯一让他们心存顾虑的是——时间太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