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花子当即喊出四个丐帮弟子,皆是背负六袋,手持竹棒,将大汉围在中间,布的正是打狗阵法。
群丐沉默不语,只是四根竹棒已如毒蛇出洞,分取上中下三路。
那大汉只是身体微偏,躲开了竹棒点穴,却不想那四根竹棒猛地交错,将他架在中间,奋发勇力,欲要强行将人绞死当场。
“嘿!雕虫小技!”大汉狞笑,不动如山,任凭四名丐帮弟子如何使劲,竟伤不得他分毫!
“噗——”
其他丐帮弟子也不介意以多欺少,又点了三条竹棒而来,直奔这大汉的双目、咽喉、下阴三处要害。
他突然深吸口气,浑身筋骨爆响,皮肤瞬间转为古铜色,双腿一夹护住下阴,其他便任由竹棒施为。只听得‘噹噹噹’三声脆响,竹棒如击铁石,震得乞丐们虎口迸裂。
“横练功夫?!”
这二楼当中的看客也不是全无见识,当即便认出那蛮霸大汉使的武功名称,“《十三太保横练》!”
“一群废物,也敢对大位生出觊觎之心?”
大汉暴喝,将打狗阵法掀开,拳出如炮弹,当先的老叫花子被他当胸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鼻溢出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余下几人还想抵抗,却被他一提一带,各自打断了手脚,从窗户扔下楼去,“真给丐帮丢人现眼,你们索性做个真正的乞丐,省得为虎作伥,白白给丐帮招黑!”
他哼了一声,伸手往怀中一探,转眼便甩出一锭银子在桌上,朗声道:“掌柜的,这些钱就当是为今日的莽撞赔罪,余下损坏的东西都算在我头上。”
说完,他便大步而去。
“他好像是故意找这些乞丐的茬...”汤和也品出了些不对劲来。
第十九章 红河武馆 (求追读!)
众人噤声,直至那大汉下楼消失,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如潮一般的热议。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咄咄逼人的丐帮弟子,转眼便伤的伤、残的残,这大汉的实力竟然恐怖至斯?
一道道目光投向断魂枪门人柯高朗,只见他一脸淡然,长枪不倒,依旧笔挺,“看我做什么?我适才就是开个玩笑,应下这柯高朗的名号,实际上谁知道断魂枪门下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
“......”
“你这厮,有病去看郎中,在这戏耍我等干甚?”
“岂有此理,简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众人瞠目结舌,回想这人刚才演得竟然如此生动,仿佛真给人冤枉似的,没想到竟然是随口胡诌的,当真是可恶至极,平白让人耍了一通。
见愤怒如潮水般涌来,周围尽是口诛笔伐,那白衣文士神色变也未变,待得众人骂累了才道:“诸位不如喝一口茶再骂?”
他们看这人脸皮如此之厚,顿时也失了兴致,也懒得再骂了,大口大口地灌着茶水,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余怒。
“这人肯定也是个江湖高手。”马秀英猜测道。
马二顿感诧异,他这女儿全然不会半点武功,怎地如此断定,忙问:“你怎么知道?”
朱元璋几人也看了过去。
“要不是高手,敢这么玩早就被人打死了。”马秀英莞尔一笑。
“......”
马二竟觉无言以对。
“有道理,哈哈哈哈!”朱元璋乐了,这角度还当真新奇。
“几位客官,菜来了,麻烦让个空,小心别磕到!”就在这会儿功夫,店小二含泪端着菜上来。
酒楼虽然砸坏了,但面前的生意还得继续做,掌柜的正在一楼一边抹眼泪,一边计算着损失,不过好歹那蛮霸汉子是个讲道义的,临走前扔了锭银子算作赔偿。
第一道菜是白斩鸡,装在青瓷盘里,鸡皮是淡金黄色,像撒了层薄粉,皮下的脂肪薄薄一层,朱元璋夹起一块尝了尝,爽口不油腻,鸡肉也很新鲜。
“客官,您要的酒也来了。”
那店小二把酒坛放上桌,看到朱元璋脸上的满意之色,下意识就给自家酒楼推销起来:“这鸡是今早刚杀的本地土鸡,用清水加姜片、葱段煮的,没放过多调料。”
汤和闻言,也夹了一筷子。
鸡皮一咬就破,瞬间便能感觉到它的脆嫩,鸡肉中带着淡淡的咸香,还能尝到鸡肉本身的鲜味。
“还挺好吃的!”
伙计用木槌敲开泥封,一股清甜的酒香立刻飘了过来,邻座的几人也纷纷耸动鼻头,叫着“果然是好酒,还不快点给我们也上一坛!”。
他给桌上的几人一一斟了一碗,酒色是浅琥珀色,碗边还浮着细小的酒花,轻轻晃一下,酒香更浓了。
朱元璋抿了一口,先是微甜,而后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淡淡的辛味,不烧喉,只觉得身子慢慢暖了起来。
不用多说,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这酒是好酒。
“这酒是用本地的糯米加桂花酿的,存了半年才开封。”
店小二很热情,上了第一道菜之后,接下来的菜便快了许多,酱焖鸭油亮酱香,肉质软烂、清蒸鱼鲜爽细嫩,透着河鲜气、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一顿饭下来,酒足饭饱,桌上的盘子空空如也,就连马秀英也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吃得肚子有些微撑。看到朱元璋投来视线,忍不住生出淡淡的羞怯之意。
下楼结账,这一顿饭下来花费也才一两半,朱元璋拿出几颗蚕豆大的碎银,掌柜的用戥子一称量,“嘿!不多不少正正好,客官您这手可真准!”
“上不得台面的功夫罢了。”朱元璋谦虚道。
几人出了同庆楼,李领队拱手拜别,虽然有心请教两句,但客店里还有商队的一大堆人,他实在放心不下。
马二本来也想跟着一块回去,但是马秀英拉住他,说甚么‘吃的有些饱了,四处走走散步权当饭后消食’,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遂留了下来。
“我们现在去哪?”汤和感觉脑袋有些晕乎,朱元璋告诉他这叫‘晕碳’,他听不懂,但知道酒楼应该没在饭菜里下毒。
“城里有武馆吗?”朱元璋转头问向马二。
马二点了点头,“有的,五河县大大小小有七八家武馆,实力最强的就两家,我一个好友就在其中一家武馆当武师,叫...”他顿了顿,想了片刻,道:“叫红河武馆!”
“那我们就去红河武馆,劳烦马叔引荐一二了。”
朱元璋想学《太祖长拳》,这门拳法虽然是大路货,但他也不可能在路上拉一个人问能不能教他,书店里也没有拳谱可以买,他唯一能想到的、最方便的途径就是去武馆学习。
马二笑呵呵应下:“小事一桩。”
他交友广泛,那位武馆武师曾经落魄流浪了一阵子,还是他资助了对方一笔钱财,之后又帮他经商赚了点钱,这才落脚在五河县,置办房产,加入红河武馆成了位授业武师。
况且,能接见朱元璋这位江湖高手,是对方莫大的机缘。
——虽然他不明白,以朱元璋的武功,去这县城的小武馆要干嘛。
马二在前引路,不久便来到了红河武馆所在,街道清清冷冷的,武馆大门紧闭,漆红的大门有些脱色,招牌上的‘红河武馆’几个大字也有些锈迹斑斑,看上去有些年头,武馆底蕴不低。
隔着一堵院墙,其内年轻弟子的喝声响成一片,时值乱世,人人都想学上点拳脚功夫好保全身家性命,所以武馆的生意大都还不错。
汤和机灵地上前敲门,他敲得极重,就怕里头‘呼哈’声太响了,对方听不到有人敲门。
敲了几下之后,朱元璋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人声:“来了来了!敲门这么用力,这是催命呢?”
开始汤和还没听到,待得近了才听清楚内容,漆红大门‘咵’的一下打开条缝,露出半个人头,“你们找谁?”
“我们找胡永年胡武师,麻烦老丈通禀一下,就说马二来了即可。”马二客气地一拱手。
谁曾想那老门子白眼一翻,“人都死了,你们找他干嘛?”
第二十章 胡家母女(求追读!)
人死了?
马二脸色陡然大变,大步上前,就要把那门子揪出来好好问个清楚,但那老门子就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似的,闪电般就把脑袋龟缩回去,离得最近的汤和都没反应过来。
“这老乌龟,反应还真快。”
汤和暗骂了一声,转头问道:“要强闯进去吗?”
一个县城的小武馆而已,他相信以他被大哥朱元璋调教过后的拳脚,再加上今早得了一缕内力,挑翻他们轻而易举。
马二却是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先去他家看看,我被官府抓捕的一个月前,曾经逃亡至五河县,与胡兄把酒言欢,去过他家一次。”
那日,两人言谈当年岁月,皆是热泪盈眶,如今再次听闻对方消息,却已经天人永隔,‘难不成是我害了胡兄?’
他心有戚戚,掐算一下时间,对方应该是在自己被抓下狱的时间段遭遇不幸,如此算来似乎真与他有关。
毕竟他被定性为明教反贼,又与胡永年有书信往来,难免不会殃及池鱼。
“那就去他家看一看,若是有妻儿老母也可照拂一番,全了你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朱元璋倒是不急,这拳法哪里学都可以,就算不在五河县学,下一站的盱眙县又不是没有武馆。
“他老母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但在五河县置办产业后,也娶妻生女了,日子还算美满,谁承想...”
马二絮叨着,想起胡永年撒手人寰,那对孤儿寡母究竟要如何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中活下去?
不由得悲从中来,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领着几人沿街走到尽头,接连转了两个弯,这才在一处二进的宅院前停下。
门前整洁,匾额有些歪斜,这几天还有人洒扫过,想来胡永年的家人尚未搬离。
马二叩着门环,“咚咚咚!”
脑海中思绪万千,想着待会王氏看到自己会是何等形容,痛恨?愤怒?亦或者冷漠?
他继续敲门,但是敲了半天也没见院内传来脚步声,刚刚酝酿好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回落,只余下深深的不解:“不在家?”
“别敲了,人不在。”有邻居实在听不下去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不停,当真扰人清静。
马二转身又跑到邻居家敲门,那家人似乎后悔方才的吱声了,任凭他敲得震天响,这次决计不吭一声。
见此情形,但凡是个智商正常之人都能察觉到其中猫腻。
“爹,算了,别为难人家了,想必他们也有难言之隐,不如我们直接打上红河武馆,把那馆主揪出不就能问个水落石出?”
马秀英眼珠子‘骨碌’一转,大声拦住马二敲门的动作。
马二面色不虞。
红河武馆哪里是他们能招惹的?他怎会不知道红河武馆也是个知情人,若是朱元璋肯出手相助,以他的武功,从红河武馆处撬出情报轻而易举。
他是个生意人,却一贯信奉恩仇必报的道义,没有商人满眼逐利的臭毛病,打心底认为受了朱元璋两人太多的恩惠,已是此生难以偿还,如何也怎好信口求人?此非有恃无恐、债多不压身的无赖想法?
马秀英也不解释,只是含笑看着自家老爹。
不多时,门内弱弱传来一道声音,“几位,当真不怕红河武馆?”
马秀英正欲开口,一旁沉默良久的朱元璋却是笑道:“区区一县之地的武馆,弹指可破!”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那也得看什么样式的地头蛇。
元朝大都的地头蛇和这五河县的地头蛇能一样吗?
门内那人闻听此言,似是受了鼓舞一般,小心翼翼打开条门缝,当先见到鹤立鸡群的朱元璋身条魁伟,宛如一座铁塔般,不由得暗道‘好一个汉子’!
“你们进来吧...”
看到高大的朱元璋,他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将门打开半边,警觉地往四处一扫,确认无人窥视之后才将眼前一行人迎进来。
“你们想问什么?”
一进院子,这人也不客套,茶水都欠奉一杯,疏离感溢于言表。
马二知道自己等人最多在五河县城停留半日,做不得耽搁,当即问起胡永年一家人的情况。
既然都把人请进来了,邻居也没有隐瞒的理由,当即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