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雪负责整理药材库,把能用的和过期的分开。”
“好的洛克哥。”
“铁心。”
东方铁心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么事?”
“你那把凤皇斧该保养了,锋口上有两道裂纹你自己没发现?拿我工具台上的磨石打一遍。”
铁心低头看了一眼斧刃。
确实有两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她想说谢谢。
但那个字在嗓子眼转了两圈,最后变成了另一句话。
“不用你提醒我也会的。”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磨?”
铁心的嘴角抽了一下,抱着斧头去了工具台。
“新来的两位。”
阿莎立刻坐直了。
阿娇微微偏头。
“阿莎负责把昨天打碎的杯子碎片收拾干净,顺便把车厢地板拖一遍。”
阿莎的脸垮了下来。
“为什么是我拖地?”
“因为地上百分之八十的泥脚印是你踩的。”
阿莎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那些确实跟她鞋底花纹一模一样的泥印子,说不出话来。
“阿娇。”
阿娇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说。”
“你是侦查型的对吧?我车顶的雷达有几个盲区需要人工覆盖,你上车顶帮我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阿娇微微点头,这个安排合理,符合她的能力定位,她没有异议。
但洛克紧接着补了一句。
“顺便帮问天传个话,他今天的土豆配额加了五个。”
南宫问天在车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悲鸣。
洛克靠回驾驶座。
翘起二郎腿。
车载音响播放着轻松的背景音乐,芥子空间的出风口飘出淡淡的咖啡香。
北冥雪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放在洛克手边。
“洛克哥,你的拿铁。”
“嗯。”
她在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洛克的手背,然后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写笔记。
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最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当前队伍成员评估。
南宫问天,苦力一号,服从性高,可持续压榨。
西门孝,苦力二号,抱怨多但执行力尚可。
东方铁心,战斗力零但求知欲强,对洛克哥有异常关注,标记为黄色警戒。
阿莎,战斗力可忽略,奶糖和摸头即可控制,标记为橙色。
阿娇,理性强,不易操控,需长期观察,标记为红色。
北冥雷,老人,无威胁。
后备箱三人组——
垃圾,不计入。
她在最末尾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在横线下方写了一行。
结论,需要密切关注铁心姐姐和双马尾对洛克哥的亲近频次,必要时启动应急预案。
她想了想,把应急预案三个字划掉,换成了另一个词。
药物干预。
笔记本合上。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车厢里每一个女性的脸。
铁心在磨斧头,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阿莎在拖地,时不时偷瞄驾驶座的方向。
阿娇在车顶,但她解毒之后看洛克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北冥雪放下热可可,把那个粉红色的小瓶子从口袋里取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塞了回去。
笑容依旧甜美。
车窗外,南林的丘陵在阳光下绵延起伏,前方的道路通往玉龙国腹地。
更大的势力,更强的敌人,更复杂的局面,都在那条路的尽头等着。
但此刻的房车里,最大的危机不是天地盟。
是五个女人之间那场还没正式开打的暗战。
洛克喝了一口拿铁,在全息面板上划了两下,把自动驾驶的目的地设定完毕。
问雅从靠枕后面冒出来,嘴上沾着酸奶渍。
“哥哥,我们要去哪呀?”
洛克把她嘴角的酸奶擦掉。
“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问雅的眼睛亮了。
“有糖葫芦吗?”
“有。”
“有兔子灯笼吗?”
“也有。”
“那问雅要坐在哥哥肩膀上看。”
“行。”
房车在阳光里加速,碾过南林的旧路,驶向远处那座还没有人知道即将被翻天覆地的城市。
后备箱里传来沈锤的闷声哀嚎。
“绝天机大人,这个马桶的冲水在哪边?”
“左边圆疙瘩。”
“上次你骗了铁蝎。”
“这次是真的。”
沈锤犹豫了三秒,按了下去。
一声惨叫。
显然这次也不是真的。
房车在玉龙国腹地的官道上匀速行驶了大半天。
两侧的植被从南林的灌木丛变成了茂密的阔叶林,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洛克把自动驾驶挂上,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问雅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一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车厢后面传来阿莎和东方铁心低声拌嘴的动静。
“你别老用斧头占两个座位,你以为你买了连座票吗?”
“本公主的凤皇斧需要平放才能保持灵气循环。”
“放屁,你就是想多占一个位子。”
“你嘴里能不能蹦出一句文明用语?”
“文明用语?行,请您把您的破斧头挪开好吗谢谢。”
北冥雪在旁边刷刷刷地记笔记,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
“两位安静一点,问雅在睡觉。”
阿莎和铁心同时闭了嘴。
不是因为北冥雪说得有道理,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正在摸那个粉红色的小瓶子。
条件反射。
房车停在一条溪流旁边。
水质看着清澈见底,阳光照下来折射出淡蓝色的光。
南宫问天蹲在溪边准备打水,桶都伸进去了。
“等一下。”
洛克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
南宫问天的手停住了。
洛克走下车,手里叼着根棒棒糖,往溪水里扫了一眼。
水面上漂着三条翻白眼的鱼,肚皮朝天,鳞片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油绿色。
洛克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条,鱼身体一碰就烂了,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黑色的脓液。
“这水比你的洗脚水还毒。”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