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就叫生物多样性。”
问雅听不太懂，但她觉得两个姐姐的样子很有趣，拍着小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东方铁心被问雅的笑声一搅。
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有些别扭地将剩下半串肉塞到了阿莎嘴边。
“吃吧，本公主大人有大量。”
阿莎瞪着她，然后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哼，味道一般。”
“那你倒是别吃啊。”
“我是不想浪费粮食。”
两个人各自把头偏向一边，一个喂一个吃，谁也不看谁。
北冥雪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铁心姐姐与双马尾的敌对关系出现松动，食物是有效的社交催化剂。
她停下笔尖，又补充了一行。
需在食物中加入微量标记素，以便追踪后续互动频率。
笔记本被合上。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
房车在毒瘴迷阵的出口处慢慢停稳。
车厢内的气氛和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洛克靠在沙发上，把全息面板调成了监控模式，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南林总舵方向涌来的黑压压人潮。
阿莎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外面的阵仗，嘴里含着第五颗奶糖，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
“这阵势，少说三万人吧。”
洛克从水果盘里捏起一颗提子。
“你眼神挺好，去当侦查兵吧。”
“谁给你当侦查兵！”
洛克没接话，手指在面板上滑了一下，把镜头拉近。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弩箭和重型弩机全部上膛，后方还架着三台体积庞大的投石车。
每台投石车的弹兜里都装满了浸过火油的巨型石弹。
问雅举着半块西瓜凑到屏幕前看。
“哥哥，外面好多人排队。”
“嗯，他们在排队送钱。”
“送钱给谁呀？”
“给你哥我。”
问雅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哥好厉害。”
北冥雪端着笔记本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视线在那三台投石车上停了一瞬。
“洛克哥，要不要我先出去把他们的弩箭阵解决了？”
“不用，你把海鲜面煮上。”
“啊？”
“芥子空间第二层冰柜里有虾仁和蛤蜊，面条用圆的那种，汤底放一勺我调好的味增酱，别放多了，多了齁。”
北冥雪眨了眨眼，把笔记本往腰间一别，乖巧地转身走向车载厨房。
“好的洛克哥。”
东方铁心抱着凤皇斧坐在角落，看着窗外那支气势汹汹的大军，又看看车里这帮该吃吃该喝喝的人，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三万人围上来了，你们在煮面？”
洛克把提子皮吐进垃圾桶。
“不然呢，难道出去跟他们手拉手跳圆圈舞？”
铁心咬咬后槽牙，不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车载雷达上跳出了一个新的红点。
不是从正面总舵方向来的，是从后方。
而且这个红点的移动轨迹极其诡秘，沿着山谷的阴影面贴地快速接近，几乎不留任何灵能波动的痕迹。
洛克的目光在那个红点上停了半秒，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吭声，也没提醒任何人。
只是把监控画面悄悄切回了正面的大军视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去洗个澡。”
阿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洗澡？”
“脏了就得洗，跟什么时候没关系。”
洛克走进了车尾的浴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浴室的门板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显示屏，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那个红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车顶。
洛克拧开花洒，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
他在水雾里咧了咧嘴。
车顶。
阿娇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房车的金属外壳上，脚底灵罡护体把落地的声响压缩到了最低。
她蹲在车顶，手指贴着冰冷的装甲板感受内部的灵能脉动。
她已经跟踪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阿莎失踪的地点一路追到毒瘴迷阵边缘，又凭着灵剑护体硬生生穿过了那片致命的毒雾，头发上还沾着几缕灰白色的残雾，衣袖被毒气腐蚀出了好几个洞。
但她的眼神冷得能冻裂石头。
“阿莎，姐来了。”
她低声念了一句，手里的灵剑化出一道银色的光弧，沿着车顶的某条接缝切了下去。
金属板发出吱呀声。
阿娇用剑尖撬开了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这是车顶的微型天窗，切口处的金属边缘平整得出奇。
她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救妹心切压过了所有多余的念头。
双手撑住天窗边缘，身体倒挂着无声滑入车厢内部。
视线在一瞬间完成了对整个空间的扫描。
豪华的真皮沙发，柔和的暖色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海鲜汤底香味。
然后她看到了阿莎。
她的妹妹，灵剑双子的阿莎。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红温小火龙。
此时妹妹正坐在那张高级真皮沙发上，双手捧着一个大碗，嗦面嗦得满嘴流油。
碗里是堆得冒尖的海鲜面，虾仁和蛤蜊在浓白色的汤汁里若隐若现。
北冥雪站在旁边，笑盈盈地往阿莎碗里又夹了两只虾。
“慢点吃，锅里还有。”
阿莎嚼着面条含糊地回了一句。
“你这个汤底绝了，比我们灵剑山的厨子做得好十倍。”
“是洛克哥调的酱。”
“那更绝了。”
阿娇倒挂在天窗口。
头朝下，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完美的潜入姿态。
但她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再张开，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
“阿莎，我在外面追了你一天一夜，穿过毒雾差点死在里面，你在这儿吃面？”
阿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根面条，四目相对。
“姐？”
“是我。”
“你怎么进来的？”
“我从天窗切进来的。”
阿莎看了看头顶那个切口。
又看了看阿娇那副倒挂金钩的模样，把碗放下，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姐，你要不要先下来吃碗面？这个汤真的很鲜。”
阿娇的手指在天窗边缘捏得发白。
她翻身从天窗落地，动作干净利落，灵剑出鞘，银光一闪，剑尖对准了车厢里所有人的方向。
“阿莎，跟我走。”
阿莎还抱着碗没放。
“姐，先把面吃完行不行？”
“不行。”
“就差最后三口了。”
“一口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