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循环重复了大概十七次。
洛克在车里默默记着数。
“行了，再戳下去她那两条胳膊非得脱臼不可。”
他再次摇下车窗。
阿莎正拄着长枪大口喘气，两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脚下的泥坑被她折腾得一片狼藉。
洛克倚在车窗框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
“小丫头，就你这个攻击频率和输出效率，我看打个新手村的木桩都够呛。”
“你别瞧不起人！”
阿莎的脸颊已经涨红到了耳根，分不清是累的还是气的。
洛克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北冥雪。”
“在。”
“出去把她收拾了，留活口，我还有用。”
北冥雪唇角弯起一抹笑，从后门轻巧地翻了出去。
阿莎看见又下来一人，立刻警惕地将枪尖对准了她。
“又来一个！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北冥雪歪了歪头，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是温柔。
“姐姐别紧张，我是好人。”
阿莎的枪尖还未来得及递出，一缕极淡的紫黑细粉，已从北冥雪的袖口悄然拂出。
半秒之后。
阿莎只觉手脚一软，长枪脱手滑落，整个人软成了一滩面条，瘫倒在泥坑之中。
“怎，怎么回事，力气，力气都没了…”
北冥雪在她面前蹲下，脸上的笑意愈发甜美。
“别怕，只是暂时的肌肉松弛，三个小时就能恢复了。”
阿莎瘫在泥里，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
“一点小药粉而已，无色无味，对身体没有坏处。”
北冥雪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拂去糊在眼睛上的泥渍，那副模样温柔又耐心。
“不过你要是继续乱动，药效可能会延长到六个小时哦。”
阿莎果然不动了。
她当然想动。
可浑身上下切切实实使不出半点力气。
……
阿莎被提溜着扔进车厢，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不肯停歇。
洛克把她丢在沙发上，转过身去继续开车。
“问天，多来个人，你多削五个土豆。”
车外正在擦拭轮毂的南宫问天闻言长叹一声，默默地把削皮刀又捡了起来。
阿莎软绵绵地摊在沙发上，虽然四肢无力，一张嘴却很有精神。
“你们等着，等我恢复了，一定要把你们这破铁盒子拆了当柴烧！”
“你连这个铁盒子的漆皮都蹭不掉。”
洛克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
阿莎气得两腮鼓起，活像一只被命运扼住了后颈的炸毛猫。
东方铁心瞥了眼阿莎，又瞥了眼她那身沾满泥污的红金配色短衫，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总算来了个比她还倒霉的。
北冥雪从随身的小药箱里取出一个琥珀色的小瓶，凑到洛克身边。
“洛克哥，这是我新配的实验品，我管它叫笑笑粉。”
她举起瓶子在洛克面前晃了晃，瓶中的紫色粉末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荧光。
“吸入之后会持续大笑三个时辰，停不下来的那种，正好抓了个实验体，能让我试试药效吗？”
沙发上的阿莎把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不要过来啊！”
洛克倾身凑近，仔细端详着瓶中的粉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清淡的栀子花香气。
北冥雪握着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朵尖开始泛起粉色。
洛克拿起瓶子看了两秒，又递还给她。
“纯度不够。”
他伸出食指，宠溺地刮过北冥雪的鼻尖。
“往里加点辣椒精，让她一边笑一边流鼻涕，格局要打开。”
北冥雪的脸颊瞬间绯红，眸子里却跃动起一种病态的兴奋光芒。
“洛克哥教训的是，我这就去改良配方。”
“不不不不不！”
阿莎在沙发上竭力摇头，嗓音都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你们离我远点！远点！”
洛克扭头扫了她一眼。
“那你闭嘴。”
阿莎的嘴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一串咒骂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车厢里总算恢复了清净。
清净了大约三十秒。
阿莎又按捺不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天地盟的？还是哪个门派的？你们抓我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话？”
洛克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声音里透出被蚊蝇吵醒时的烦躁。
“是不是嘴巴闲得慌？”
“本姑娘天生就话多，你管得着吗！”
“行，那确实该给你找点事堵上。”
洛克从裤兜里摸出一颗东西。
白色的糖纸，上面印着一只蓝色的小兔子。
大白兔奶糖。
他单手剥开糖纸，而后手臂向后一甩，不偏不倚地将那颗奶糖塞进了阿莎仍在叫嚷的嘴里。
阿莎张嘴就要咬他的手指。
可浓郁的奶香已抢先一步在口腔中化开。
那股丝滑的，带着童年记忆般温暖的甜味，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再顺着喉咙缓缓滑下。
阿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叫嚷的动作一滞，脸上的怒意褪去，转为茫然，随即那茫然又化作了十足的震惊。
她轻轻嚼了一下。
又嚼了一下。
甜的。
好甜。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洛克伸手揉了揉她的双马尾，动作随意得很。
“再吵，就把你跟后备箱那两个老男人关在一起。”
阿莎嚼着奶糖，眼眶里忽地泛起一层水光。
跟感动没半点关系。
她堂堂灵剑双子的妹妹，居然被一颗糖就安抚住了，这件事本身让她委屈到了极点。
她含着糖，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点了。
北冥雪在旁目睹了一切，手指探入口袋，又摸了摸那个粉色的小瓶子。
她的笑容依旧很甜。
但她已在笔记本上悄悄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新目标，双马尾。
威胁等级，待评估。
奶糖的效力维持了大约十五分钟。
在这十五分钟里，阿莎安安静静地嚼完了整颗奶糖，甚至连糖纸都伸出舌头舔了一遍。
然后她回过了神。
“你别以为一颗糖就能收买本姑娘！”
她的声音比先前小了至少三个分贝，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洛克在前面开着车，压根没理会她的叫嚣。
阿莎又喊了一声。
“你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