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他右手拿起了烤架旁边的一把铁夹子。
就是那种夹炭球用的普通铁夹子。
东方铁心的斧头劈了下来，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气势。
洛克手腕一翻。
铁夹子伸了出去。
咔。
夹住了。
两片薄薄的铁片，精准地卡在凤皇斧的斧刃两侧，像夹了一颗花生米一样稳当。
东方铁心的攻势戛然而止。
她使出了全力想把斧头抽回来。
抽不动。
她换了个角度，双手握着斧柄，脚蹬地面往后拉。
还是抽不动。
那把铁夹子纹丝不动地挂在斧刃上，而握着夹子的洛克，甚至都没有站起来。
他还坐在折叠椅上呢。
东方铁心的脸从冰冷变成了通红。
从通红变成了发紫。
她咬着牙拼命较劲，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愣是拿那把铁夹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洛克用另一只手从烤架上撸下一块烤好的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大清早的来要饭？”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要吃自己拿，别影响我火候。”
东方铁心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这种感觉。
和清泉山那次一模一样。
碾压。
彻底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她的指节在斧柄上攥得发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她不甘心。
她苦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结果呢？
人家连站都没站起来。
用一把夹炭球的铁夹子。
就把她的全力一击给化解了。
这种落差，比清泉山那次还要大。
东方铁心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的红，是被气到极限的那种红。
就在她快要炸掉的时候。
她的肚子，极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声音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问雅停下了嚼烤肉的动作，歪着脑袋看她。
北冥雪端着蘸酱碗的手也顿了一下。
北冥雷咬烤串的嘴张着没合上。
广场安静了三秒。
洛克松开了铁夹子，凤皇斧弹回了东方铁心的手里。
他从烤架上拎起一串烤面筋，晃了晃。
然后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吃吧，这顿算我施舍的。”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
“彼阳的穷鬼。”
东方铁心握着那串烤面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把这串东西扔了，把面前这个男人劈成两半。
但她的胃在告诉她，闻起来是真的好香。
......
东方铁心蹲在烧烤摊最角落的位置。
她把凤皇斧竖在旁边的地上当靠背，双手捧着那串烤面筋，一边咬一边掉眼泪。
不是伤心。
是气的。
她堂堂天地盟主的假女儿，修炼凤皇斧法诀，走哪儿都被人敬三分的东方铁心。
现在蹲在一个路边摊上吃人家施舍的烤面筋。
还吃得停不下来。
因为是真的好吃。
好吃到她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她越吃越恨自己，越恨自己越想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南宫问天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想过去安慰两句，但想到上次在北冥雪庄门口试图劝架的下场，又默默缩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
北冥雪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果粒牛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她停在东方铁心面前，歪了一下脑袋，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
“姐姐吃慢点，别噎着。”
她把果粒牛奶递了过去。
“喝点奶润润嗓子。”
东方铁心正嚼得满嘴都是面筋，确实有点噎。
她看了一眼北冥雪那张甜美的脸，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杯奶白色的饮品。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准备接。
洛克的声音从烤架后面悠悠飘过来。
“友情提示，那杯奶里加了能让你窜稀三天的巴豆精粹液。”
东方铁心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杯果粒牛奶。
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缩回来，顺势把杯子打翻了。
奶白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她惊恐看向北冥雪。
北冥雪还是那副甜美的微笑。
但东方铁心忽然觉得这个笑容，从角度到弧度到露出的牙齿数量，全都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瘆人。
“你…你要毒我？”
北冥雪转过头，对着洛克嘟起了嘴。
“洛克哥，你怎么拆我的台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女生被大人揭穿恶作剧之后的委屈。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嘛。”
洛克靠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罐冰阔落，吸了一口。
“你这手法太糙了。”
他朝北冥雪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师点评学生作业的随意。
“高端的防茶术，应该下在她的烤面筋签子上。”
东方铁心听到这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已经被啃得只剩一半面筋的竹签子。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了。
“唔呃——”
她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伸向喉咙，准备抠嗓子眼催吐。
洛克在旁边笑出了声。
“签子上没毒，别搞那么大反应。”
东方铁心的手停在半空中。
“没…没毒？”
“纯粹看你出洋相。”
洛克又吸了一口冰阔落，表情满足。
东方铁心把手从嗓子眼收回来，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发抖。
那种抖不是害怕的抖。
是被气到极限之后身体的应激反应。
“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