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被他揉成纸团的情报。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远处传来房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从古拉面前碾了过去。
卷起一阵飞雪。
盖了他一头一脸。
......
房车重新上路之后。
洛克刚躺回沙发上，开始在系统面板上乱戳。
戳着戳着，他发现一个新功能。
投影模式。
“嚯，还有这玩意儿？”
他按了一下。
嗡。
面板跳了出来，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在房车的天花板上展开了一块半透明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界面。
但洛克压根不看数据。
他手指一划，直接把界面切换成了媒体播放模式。
然后从数据库里翻出了一部他之前闲着没事下载进去的动画。
猫和老鼠。
经典的追逐BGM响彻整个车厢。
光幕上，汤姆猫正举着一把平底锅，追着杰瑞鼠满屋子跑。
问雅第一个被吸引了。
她一下子从车窗前蹦到了沙发上，仰着小脑袋，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猫猫！老鼠！好好玩！”
她激动得小腿直蹬。
南宫问天正好从车外进来拿抹布。
一抬头。
看到天花板上浮着一块巨大的，会动的，发光的画面。
里面有一只会走路的猫，在追一只会跑的老鼠。
他的脑子当场死机了。
“这……这是什么功法？”
他瞪大了眼睛，手摸向了天晶剑的剑柄：
“是不是有人在施法？”
洛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叫经典。”
南宫问天：“？？？”
他虽然没听懂，但总觉得自己被骂了。
不过画面上那只猫确实有点意思。
它被老鼠用各种方式戏弄，摔得七荤八素，偏偏每次都打不死。
南宫问天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
他抱着抹布，蹲在沙发旁边，嘴微微张着。
“这只猫好笨，明明比老鼠大那么多，为什么总是抓不到…”
洛克斜了他一眼。
“因为它跟你一样，只会蛮力。”
南宫问天沉默了两秒。
“洛克大哥，你说话能不能不带拐弯骂人的？”
“不能。”
西门孝也凑了过来。
他看着画面上汤姆猫被炸得灰头土脸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猫太惨了吧哈哈哈哈哈！”
北冥雷也被笑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的光幕，愣了一会儿。
然后默默搬着小板凳，挪到了一个能看清画面的角度。
整个房车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一群本该拯救世界的人。
此刻全挤在一辆车里。
看猫和老鼠。
车后部的马桶隔间里。
绝天机也隐约听到了那阵欢快的追逐BGM。
以及不断传来的笑声。
他嘴里塞着臭袜子，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声音一波一波地钻进他的耳朵。
笑声。
拍手声。
绝天机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
他真的希望洛克那一炮，直接把他轰成渣算了。
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痛苦。
......
房车抵达北冥雪地边境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苍茫的雪原在夜幕中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山影。
那是北冥死地和外界的分界线。
过了那道分界线，就算是离开了北冥一族的地盘。
洛克让自动导航系统在边境线前停了下来。
“在这儿歇一晚。”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漆黑夜色：
“明早再赶路。”
房车的篝火模式启动了。
车底伸出几根金属支架，撑起一个小型的能量护罩，在车周围形成了一个恒温区域。
南宫问天和西门孝被赶到外面搭帐篷。
北冥雷好歹算是受伤的老人，被恩准睡在车内的折叠床上。
问雅早就窝在专属的小床里，抱着靠枕睡着了。
北冥雪坐在车门台阶上，腿上放着那把紫黑色的新神农尺。
她望着远处黑黢黢的雪原，脸上读不出什么表情。
南宫问天从帐篷里钻出来，搓着冻红的手，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雪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还继续这样？”
北冥雪偏了偏头。
“哪样？”
南宫问天看了一眼她膝上的神农尺，那层淡淡的紫黑色光泽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用毒，下狠手，搞什么人彘…雪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很诚恳。
北冥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南宫问天。
“问天哥哥，你知道我被绝天机追杀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南宫问天摇了摇头。
“我在想，如果我当时狠得下心来，是不是就不用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一个倒下去，而我只能跑。”
南宫问天的嘴张了张。
“可是…以暴制暴不是…”
“你在这儿搞纯爱呢？”
洛克的声音从车里飘了出来。
南宫问天回头看去。
洛克靠在车门框上，叼着牙签，拿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
“南宫问天。”
“从咱们出发到现在，碰上了七波敌人。两次埋伏，一次美人计，一次陷阱阵。”
“每一波，你都在说讲道理，以德报怨，手下留情。”
“然后每一波，你自己先被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