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洛克掏掏耳朵。
“你这套嗑,我在短视频上都刷烂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他撇撇嘴,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哭得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我只是想跟你友好地探讨一下学术问题而已。”
绝天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管这个叫友好探讨。
谁家探讨学术问题是起手掏出一门歼星炮的。
他内心咆哮着,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是,大哥您说的是,是我觉悟太低,是我不懂事。”
洛克点了下头。
“孺子可教。”
他打了个响指。
那根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炮管,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开火,而是慢慢缩回了异次元裂缝,消失不见。
峡谷内那令人胸闷的压力,也随之豁然一松。
绝天机感觉自己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个人瘫软在地,张着嘴大口喘息。
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就在他暗自庆幸捡回一条命的时候,洛克的声音又从下面飘了过来。
“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洛克慢悠悠地踱步到崖壁下方,抬头望着他。
“你刚才把我这几个不争气的队友冻得够呛,还害得我午觉都没睡安稳,起床气很大的,这笔账,总得算算吧?”
绝天机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大,大哥,您想怎么样,只要您开口,我北冥死地所有的财宝,任您挑选。”
“财宝?”
洛克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
“你觉得我缺你那点破铜烂铁?”
他顿顿,脸上浮现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这个人呢,一向很讲道理,既然你喜欢玩领域,那我就陪你玩玩好了。”
话音落下。
洛克抬起右手,又是一个响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峡谷。
不同于绝天机那特效华丽,寒气逼人的绝对零度,洛克的领域展开时,无声无息,无光无影,连半点能量波动都感应不到。
但是,整个冰封峡谷,却在眨眼之间,发生了怪诞的变化。
地上的积雪违反常理地自行汇聚,压缩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雪块。
两侧的冰崖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开始自动变形,搭建出各种奇异的建筑。
天空那墨色的浓云褪去,重新变回铅灰,可天上飘落的雪花,却变成了一个个像素点般的方块。
短短几个呼吸。
整个冰封峡喻,连带崖顶上的绝天机,都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由无数方块构成的,光怪陆离的像素世界。
绝天机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低头发现自己也变成了方块状,手是方的,脚是方的,连那张引以为傲的俊脸,都成了马赛克画质。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发出尖锐的叫喊,感觉自己的三观在今天已经被摁在地上碾了无数遍。
“欢迎来到,”
洛克的声音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在四面八方响起:
“我的世界。”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方块状的绝天机。
“那么,新一轮的课后问答来了。”
“同学,请你告诉我,在这个世界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洛克抬起手,对着绝天机所在的方向,隔空做了个挖掘的动作。
崖顶上,绝天机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那块方方正正的地面,凭空消失了。
他一个站立不稳,惨叫着从崖顶跌落下来。
“啊啊啊啊。”
他重重摔在地上,身体并未摔成肉泥,反倒弹了一下,身上飘起一个红色的数字减十,头顶的血条也肉眼可见地空了一截。
“游戏,才刚刚开始。”
洛克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折磨这种自以为是的傻逼玩意儿,可比直接一炮轰了,有意思多了。
......
峡谷内的像素风暴,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当洛克打着哈欠,解除了我的世界领域后,冰封峡谷又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
只是崖顶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绝天机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新挖出来的深坑。
坑底,绝天机呈一个大字型嵌在里面,四肢胡乱抽动,嘴角挂着白沫,眼神空洞得找不到焦距,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别挖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之类的胡话。
看样子。
是被洛克用各种友好的方式,玩到精神彻底崩溃了。
“搞定,收工。”
洛克走到南宫问天和西门孝面前,一人补了一脚。
“喂,别挺尸了,起来干活。”
“啊?干,干什么活?”
西门孝被踹得一个哆嗦,茫然抬起头。
“爆金币啊,不然呢?”
洛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是不是傻”,然后伸手指了指峡谷里那些被北冥雪的毒液融化后,留下的那一滩滩冒着泡的魔兽尸水。
“那头熊的晶核品质不错,那几条冰霜蜥蜴的皮能做几个钱包。”
他继续指点江山。
“还有那些冰原狼的牙,磨成粉说不定能当某种药材卖,都别浪费了,给我捡回来。”
南宫问天和西门孝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悲愤。
我们是来拯救世界的英雄,不是来捡垃圾的拾荒人啊。
“怎么,有意见?”
洛克斜了他们一眼。
“没,没有。”
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认命地当起了峡谷清道夫。
形势比人强,不低头不行啊。
这个铁匠,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洛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房车。
......
车内,问雅已经抱着神农兽沉沉睡去。
而被洛克救下的北冥雪,则捧着一杯热水,小脸依旧煞白,脑子里还全是刚才那颠覆认知的一幕。
她亲眼目睹了洛克是如何用一种超乎她想象的方式,将那个不可一世的绝天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种视规则如无物,随手便能改天换地的力量,让她感到敬畏,心中那股异样的崇拜,也烧得愈发滚烫。
“洛克,哥。”
她看到洛克走进来,人就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嗯。”
洛克应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瘫下去,拿起一瓶冰阔落,吨吨吨灌了几大口。
“今天表现不错。”
他看向北冥雪,随口夸了一句。
“第一次杀生,没吐出来,心理素质可以。”
“……”
北冥雪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被他夸奖,竟然比被北冥山庄的长辈们夸奖一百次,还要让她感到雀跃。
她攥紧了手里的水杯,低声问道:
“那个,绝天机,他…”
“哦,你说那个方块人啊。”
洛克无所谓摆了摆手。
“还活着,在上面那个坑里思考人生呢。”
“为什么,不杀了他?”
北冥雪有些不解,在她看来,像绝天机那样的恶人,就该被彻底抹除。
“杀了他多没意思。”
洛克打了个嗝,懒洋洋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