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敌人对她咬牙切齿的咒骂,也习惯了手下对她阿谀奉承的吹捧。
但像洛克这样,完全无视她的身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她眼中。
自己这个铁心公主,和那个被秒杀的摔跤将军,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好似没有任何不同。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起直接的挑衅,更让一股无名的烦躁在她心头烧起。
“哼,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她冷哼一声,凤目一寒:
“不管你是谁,伤了天地盟主的人,就是与我为敌!”
她抬起右手,身旁的魔兵凤皇化作一道蓝光,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华丽而巨大的战斧。
魔兵,凤皇斧!
战斧在手,她周身的气场节节攀升!
一股水系能量以她为中心,向着整个广场铺开!
“接招!”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铁心一声清叱,挥动凤皇斧。
一道巨大的半月形水刃,带着撕破长空的呼啸声,朝着洛克当头斩下!
“铁心!不要!”
南宫问天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没想到东方铁心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正想让天晶兽变身抵挡。
但洛克,却比他更快。
面对那足以将一座山头劈开的骇人水刃,洛克只是稍稍侧身,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是的,左手。
他并未动用那只戴着炎龙拳套的右手。
他竟是以血肉之掌,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水刃,随意一拍。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过后。
那道狂暴的水刃,在接触到洛克手掌的瞬间,就崩溃成一蓬漫天水雾,洒落一地。
而洛克,依旧站在原地,衣角都未曾飘动。
!!!
东方铁心眼底的惊骇再也无法掩饰。
徒手……
接下了凤皇斧的斩击?!
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凤皇斧的攻击,内蕴水系切割之力,就算是同级别的神兵,也不敢用本体硬接!
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力道不错。”
洛克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水珠评价。
“不过,能量的控制,太粗糙了。空有宝库的钥匙,却只会用它来砸核桃。”
这句话戳得东方铁心脸颊发烫比任何刀刃都更伤人。
“你找死!”
这句话彻底将她激怒。
她一声娇喝,手持凤皇斧,主动朝着洛克冲了过来!
“水龙卷!”
战斧挥舞,卷起漫天水汽,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龙卷,咆哮着吞向洛克!
洛克这次没有再站着不动。
他终于动用了自己的右手。
炎龙拳套,暗金色的光芒再度亮起。
“来得好。”
他低语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那巨大的水龙卷,一拳递出!
轰!
红与蓝!火与水!
两股迥异却同样霸道的法则力量,在广场的中央正面相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以两人为中心扩散!
整个清泉山,都为此剧烈摇晃起来!
南宫问天和西门孝等人,被这股气浪直接掀得人仰马翻。
能量对撞的中心,发生了奇异的一幕。
水与火,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界限分明的能量球体。
一半是奔腾的蓝色水流,一半是燃烧的暗红火焰。
彼此疯狂地挤压,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竟一时僵持不下!
东方铁心咬紧银牙,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凤皇斧中,维持着水龙卷的输出。
她心头早已乱成一片。
对方,只用一只拳套,就和全力以赴的自己,拼了个平分秋色!
这家伙的实力,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
她正要不计代价地催动凤皇斧的最终力量,给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
“公主殿下!小心!”
一声尖叫,从旁边传来。
只见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摔跤将军,竟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他眼中交织着怨毒与疯狂,趁着两人角力无法分神之际,从背后抄起一块巨石,朝着东方铁心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居然,想要偷袭自己的主子!
“找死!”
东方铁心又惊又怒,但她此刻正全力维持着与洛克的能量对峙,根本腾不出手来抵挡这背后的偷袭!
眼看巨石就要砸中后心。
一道人影比巨石更快。
洛克的身影从原地淡去。
他再出现时,已在东方铁心的身后。
那只燃烧着暗红光芒的炎龙拳套,轻而易举地按在了那块飞来的巨石上。
巨石,无声地解体,散成一地细尘。
东方铁心只觉得身前的对冲之力骤然消失。
她全力催发的水龙卷失去了抗衡的目标,冲向前方,将远处的山壁冲垮了一大片。
她缓缓转身,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并不算宽阔的背影。
他救了自己?
为什么?
“你…”
摔跤将军看着突然出现的洛克吓得两股战战,转身就想跑。
“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后偷袭的垃圾。”
洛克开口,语调毫无起伏,却让摔跤将军周身发冷。
摔跤将军只觉一股大力传来,人已被提至半空。
他回过头,对上了洛克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
“下辈子,记得当个光明磊落的人。”
洛克说完,手臂一甩。
摔跤将军的身体,被抛向了天空,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寂静。
东方铁心怔怔看着洛克,脑中乱作一团。
震惊,困惑,荒谬。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团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洛克转过身,没有再看她,而是对着那群被抓来的村民摆了摆手。
“都回家去吧,没事了。”
然后,他便迈开脚步,径自朝山下走去。
从头到尾,没有再多看东方铁心一眼。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和那次援手,都像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喂!你站住!”
东方铁心终于出声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洛克停步,却未回头。
他只是侧过脸,山风吹动他的额发,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