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显一同赶到的韦皇后指挥禁军,尽诛叛军,忽而狂风大作,李重俊和不到百名死忠惊觉生机,发了疯往外逃去。
“哦?”
林琛脚步一顿,看到城门大开,畅行无阻的李重俊往终南山方向逃窜,摇摇头,“果然是一局大棋,像我这么单纯的很难找了。”
“隆!”
武府上空,黑色漩涡如一只独眼俯视长安城,被女帝荒废多年,长安的禁制根本拦不住天魔元神的降临。
在李重俊要对付韦皇后的时候,另有一批武夫修士围剿武三思,逼出了武三思的天魔秘法。
却是没想到,围杀队伍里面,林琛还看到了老熟人。
“洛兄,现在得叫你洛宗师了吧?”
林琛步入府邸,这座占地十数亩,像是园林的地方,在西侧大院中此刻有百余人围着那个两丈高形如妖魔的人交手。
修天魔秘法,受到天魔元神影响,施展之后会朝着天魔身躯异变,看来眼前的就是武三思。
“林…林真人。”
洛万山手持他的专属陌刀,身上血迹斑斑,都是斩杀武府护卫沾染的,林琛的名字这些年堪比几位道门大宗师,但已经好几年没有听闻林琛消息,没想到林琛出现在这里。
“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吗?”林琛并不急着动手。
洛万山欲言又止,正色道,“若林真人是来除魔,便让我们再次并肩斩魔;若是其他,恕我无可奉告。”
“好吧。”
林琛耸耸肩,对武三思等除之而后快的人稍微数一数便知,只不过具体属于不得而知,既然对方不愿意说,林琛也不刨根问底,淡然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和天魔元神降临的武三思战斗。
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都是百里挑一,但面对已经超越凡俗范畴的天魔元神显得弱小,尤其天魔四蚀之下,一个个成为天魔元神的养分。
洛万山陌刀一横,进身斩落,已经跻身武道大宗师的洛万山几近以武破法的地步,刀罡凛冽卷起百丈光华,只听到金属争鸣,那具武三思异变的天魔身躯仅仅被斩开一条深入三分的血痕。
“呵呵呵!”
天魔被斩开的血肉蠕动起来,洛万山的陌生刀刃被血肉黏住,一时间不能拔出,洛万山脸色一变,猛然松手,在原来的地方猝然炸裂。
“差距太大了。”
林琛摇头,没有了涂尤压制,武三思在这几年看来吞噬了不少人,天魔元神降临便能到达这种地步。
天魔元神随手抓起一个武夫大口咀嚼,余光一扫,扫到了远处看戏的林琛。
“有种熟悉感…”
天魔元神愣了愣,洛万山趁机抽回了自己陌生,再度劈落。
“当!”
这一次,陌刀劈不进天魔身躯,在不断战斗吞噬中,天魔肉身在进化。
天魔不痛不痒甩开了洛万山,往林琛所在走来,他皱了皱眉,“你身上有股让我恶心的气息,不杀你不痛快。”
“是么?”
林琛抱着胳膊,记得当初天魔元神还是天妖元神对他诅咒来着,不重要,反正都是一个样。
“咚!”
在天魔想继续放狠话的时候,林琛忽然出手,虚空一按,天魔的头颅被林琛按入青石地砖之上。
“啊!”
被按头带来的屈辱让天魔咆哮,挣扎着起身,身体突然失重,整个身躯往城外横飞。
第266章 盛世风流
渭水。
天魔被林琛一路从皇城推至城外,速度之快,城内等候着支援洛万山等人的好手都反应不过来。
林琛将战场拉到了渭水之上,除了不让天魔元神炼化长安城内百姓外,作为明面上的大真人,吞噬天魔这等事还是隐蔽些好,主要还是防止被某些正义之士跳出来打扰。
天魔被抛落河上,溅起巨浪,浪花升起而不跌,暴怒的天魔在水下探出双手,竟然将水浪握在手中,当成两柄重器朝着半空中的林琛砸落。
“嗯?”
林琛眉头一皱,对方非但不投降还妄想反抗?
抬脚一踏。
水浪为之一顿,化作滴滴水精,散发成云雾升腾,一时间渭水之上白茫茫一片。
“吼!”
天魔从水底冲天而起,手中多出了一把大刀当头斩下。
“太渊刀?”
林琛微微抬头,眉心光芒大放。
天魔一个踉蹡,大刀仿佛斩在了空处,身形往前一跌,再次抬起头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空间之内。
“区区幻境,能奈我何?!”
天魔心头浮现不妙,嘴上骂骂咧咧吼叫一声,太渊刀上煞气大炽,山脉周围绽放出数千刀罡,炸出万道惊雷。
看着被自己扬起的尘埃,天魔脸色变了变,“不是幻境?”
他抬头望去,一缕缕气机划过,天外无天,像是掌中小天地,他被林琛困在里面。
“滚出来!”
太渊刀插入大地,扭刀一搅,刀光顺着站着的山脉不断往下蔓延,比龙虎门世界的天魔元神更为浩大的元气硬生生将开辟出一条大裂谷,露出了底下幽暗深渊。
深渊之内,有两盏红灯笼亮起,仔细看去,赫然是两双眼睛。
“找到你了!”
天魔露出獠牙,纵身一跃跳下深渊,“就算你把我拉入这个空间也赢不了我!”
“呵呵!谁说我要赢你?”
魔猿在底下露出身形,“我是要吃了你!”
“我…”
天魔正要嘲讽,忽地发现自己跳下深渊之后,一直在重复着坠落的过程,明明那头猴子距离不过百丈。
“空无间。”
魔猿缓缓吐出三字,猿臂一展扣住了天魔的脚腕。
“嗖!”
太渊刀反手扫去,万万没想到刀锋依然碰不到魔猿的手,“自成规则?!”
“啊!”
愣神之际,天魔整个身躯不受控制被禁锢在底部,八面石碑围绕着他,在石碑之上,佛兵齐聚,还有四把被锁链镇压的法器不断挣扎。
“如果我用你做引子,能不能找出诸天之内其他存在的天魔元神?”
魔猿撑着脑袋,幽幽说道。
作为上古以来就被骂声浸没的天魔元神,第一次后背发凉…
——
武氏一族但凡有所修炼的子弟尽数被诛杀,但韦皇后仍然没有失势,她作为正统册封的皇后,没有合适的理由和时机,大家都无法对她动手。
景龙年,仅五十五岁的李显于宫中病逝,十六岁的李重茂继位,韦皇后临朝称制,朝野上下反响剧烈,这不就是嗣圣年间武曌称制的翻版吗?那时候的皇帝还是李显!
经历过武周的人心惶惶,谁也不想重蹈覆辙,更何况当年女帝与唐高宗联手和长孙无忌等关陇贵族恶斗一场获得丰富政治资本,你韦皇后哪里来的资格?神龙政变?那些人在这几年都被武三思解决得差不多了。
就在李重茂继位典礼之前,授命在外的李隆基秘密返回长安与姑姑镇国太平公主星夜密谈。
一月之后的深夜,李隆基、太平公主领人闯入宫中以先帝遭受毒害、清君侧之名发动事变,先斩韦氏亲信,玄武门外驻扎的禁军齐齐响应,一拥而入,史称唐隆政变。
仅仅数日之后,李旦登基,改元景云,在李隆基两个兄长推让下,李隆基正式被册封为太子。
然而不到一年,联手发动事变的太平公主野心膨胀,不想让李隆基顺利继位,亲密关系破裂,李唐皇室再度陷入权斗之中,只不过太平公主有点太想当然了…
任他大明宫中纷乱,起码李旦继位后大赦天下,长安城中繁华仍在。
林琛在解决了武三思后又闭关了一段时间,尔后再入长安,此刻他和清丽女子嘶溜着长安特色水盆羊肉,坐在四方桌旁看着隔壁披头散发的男人边捶足顿胸边喝酒。
“哟!贺状元,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让大家伙高兴高兴。”坐在林琛身旁的青袍文士打开刚买回来的糕点问道。
“定是买酒花光了钱,又被夫人骂了。”一侧的男子抚须打趣。
和林琛相对而坐的女子听到对话,抬起头传音给林琛,“姓贺的状元,此时又在京中,嘿嘿!定是那个喝多了差点掉井里的贺知章!旁边和他打趣的,想必是和他齐名京师的吴中四友,啧!都是酒鬼,真是臭味相投。”
贺知章是女帝在位时考中的状元,只不过在武周朝仕途一般,倒是文采闯下了名头,其余三人是张旭、包融、张若虚,每一个都是文坛新贵,因为四人是江浙老乡兼好友,被人加了个吴中四友的头衔。
“我还以为公主只管清修,没想到对京中人物也很了解。”林琛闻言也不禁看向隔壁的四人。
面前的李持盈是李隆基的妹妹,也就是后世民间故事和李白、王维有过八卦的玉真公主,只是没多少人知道,这位玉真公主在拜师叶法善后,年仅二十就被授道门最高的毕道法位,号上清玄都大洞三景法师。
玉真公主从王屋山返回保护李隆基,碰上了到处闲逛的林琛,当年嵩山大争玉真公主还是个小丫头,只能从师兄口中知道林琛事迹,这下见到真人好奇的追了上来。
“所以,诸君今日可愿请我吃酒?”贺知章抓住老友的手臂,脸上带着醉意,眼中闪烁期盼。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昔年进士张九龄听闻太子李隆基考评天下文士,从岭南再度入京要一展抱负…
——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诗成天然,合乎于道,亦如修行。这位小友可是个妙人。”
司马承祯诵读着流传在襄阳的小诗,据说是隐居在鹿门山的名士孟浩然年轻时所作。
“可惜今天无缘相见。”
林琛打开了红葫芦品味着酝酿的清露灵气,这一路躲着汉钟离追讨,差点干起来,“乘兴而归,兴尽而返,走吧。”
他和司马承祯自衡山秘境炼丹后踏青,途径襄阳,司马承祯谈起有位忘年交孟浩然性情高雅,同样精修道术,拉着林琛前去访问,没想到在不久前孟浩然已经离开隐居地北上洛阳再度求官。
两人入江陵,于开元观中论道之时,门外有道童通传,有人慕道,前来求访司马承祯和林琛。
“额?”
林琛看着道童递上一叠书信,密密麻麻的字,“拜帖?”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尤能簸却沧溟水。”司马承祯拿起一张打开吟诵出声,大喝一声:“彩!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有趣有趣,快快请进!”
林琛脸色古怪,他手中的是一首五绝,“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来到这里也梦回少年背书啊?”
片刻后,一个腰胯长剑的年轻人大步走入,面带自信,走到林琛和司马承祯面前叉手行礼,“信徒李太白见过二位真人。”
“太白太白…”司马承祯转头对林琛道,“名字有意思,人也足风流,仙风道骨,可与神仙八极神游也!”
林琛笑着点点头,诗经中便论及东方启明之星为之太白,在上古中太白为白帝之子,道门中更是天庭特使,所以司马承祯听到李白自我介绍,看到诗文后不禁赞赏有加。
李白这位才出蜀地,立志‘谈笑安黎民’的年轻人看到道门两位大真人的认可,顿时心花怒放,诗兴大发,“请真人赐笔墨与某!”
“可!”林琛示意道童取文房四宝,见证一番太白风采。
李白快意一笑,丝毫不见拘束,“若有酒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