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不会,他身负重任,洞天福地之争不是光凭这一次便能定下,背后其实是对这个天下道统传承的角力。”汉钟离点出重点。
“武周不过是武曌任性而为,李唐天命仍在,但怎么续有不少说法,至少在佛门看来,不希望重复文皇时候的抑制。”
林琛若有所思,稍微理清了这个世界的争斗根源,相比起大天魔、天妖每次都卷土重来这等小事,道统之争才是核心。
若是阴谋论来看,可怜的大天魔和天妖,其实是两大教角力中的一环,每次它们满怀信心重生,都成为气运之子扬名的炮灰。
没关系,林琛表示这一次你们不会白白成为炮灰,他会直接一劳永逸解决,成为他修行的一部分。
“等等。”
林琛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不会把仇恨拉走吧。”
汉钟离嘿嘿一笑,“我们道门倒也没那么小气,毕竟优势在我,其他嘛不好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琛摇摇头,反正都是法身或者分神,正主不来,他无所畏惧,至于正主会不会恼羞成怒亲自插手,林琛得留点后手才行。
“话说,难得见面,真人就不给晚辈一些见面礼?”
林琛突然换了个让汉钟离糟心的话题。
“…”
汉钟离笑容一敛,“好歹是被世人称为隐仙派,何曾纠结过外物。”
“接下来的事,我也算为道门出力,万一打不过李如是呢?”林琛一本正经说道。
汉钟离抬起双手,“两袖清风,无能为力。我想上清很乐意看到你这么一位强援现身。”
闻弦知雅意,这是让林琛找司马承祯,某种程度来说,上清派确实好东西多。
“那个前辈,我修炼的方向有点推陈出新,为了避免误会,请前辈再帮个忙呗。”
林琛眼神盯着汉钟离的葫芦。
“…”
汉钟离仰头把酒一饮而尽,随后把葫芦抛给了林琛,“得,结个缘吧,贫道还有些事,先行一步!”
“唉?”
林琛还没说话,汉钟离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一把将葫芦别在腰间感慨一声,“不是,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储物的小法术,没想到前辈如此大方。”
“葫芦可充当储器法宝,暂时借给你。”汉钟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多谢前辈。”
暂时?
林琛笑了笑,没说时间,暂时先借上一个会元吧。
——
清晨露水挂在草叶枝头。
林琛拍了拍腰间葫芦,催动之下,露水被吸入葫芦之内。
他把葫芦把玩了许久,除了汉钟离所说的可以储物之外,还能收集露水,通过葫芦酝酿,成为另类灵液。
灵液只是林琛给它的称呼,长期饮用能滋养肉身神意,辅助修行,林琛决定把借用时间再延长点。
接下来要做的两件事,一是前往终南山,二是等涂尤传来关于天妖附身的徐少陵消息,以此来扬名,为接下来名正言顺出山做准备。
不过也不能只靠涂尤的消息。
文人世家花钱镀金养望,道人自然要靠斩妖除魔功德称颂。
对于清修之人来说,穷山恶水、浑浊之地非必要不去,对于林琛而言,清浊二气养育神意天地,如履平地,借着对“气”的呼应,林琛挑凶地而行。
渐渐地江湖上多出了一个自称文始派的年轻道人名头,传入道门一些人耳中后,不少道人都一脸懵圈,可偏偏文始派传人稀少,又通常隐匿潜修,甚少下山,就算招摇撞骗用上清、正一的名字不好?
“让人熟悉的气息。”
林琛走进了一座小县城,临近一条大河支流,水脉之气有一股专属于天妖的气机潜藏在水精之下,若不是对此敏感的人很难找得到底下的存在。
可想而知那位将天妖秘法修炼到天妖附身的徐少陵暗中布局了多少年,在并不算偏远的地方也有暗手。
不过相比于禺山虎妖食人练就死气不同,在这等县城,妖修更多是汲取城镇生灵故去留下的死气,不敢大规模对百姓出手。
林琛边走边吃,才从街口八卦中听到了关于北门四里外那条河道的传闻。
“水君?”
林琛租了条小船到河上垂钓,租船的老汉说河中有水君,专门挑独行的船只下手,久而久之,出船必须两人以上同行,曾经有修士来此对付水君,可此地水脉复杂,勾连着黄河,那水君又胆小如鼠,一有风吹草动便潜匿起来,气息全无,久而久之便听之任之。
“和禺山的虎妖一样,估计也是徐少陵圈养的打手,倒是警惕。”
林琛在小船上漂流了许久,河面没有任何动静,反而钓上了两条小鱼,不过都被林琛放生回去,他的六感有过警示,如无意外是“水君”在观察他,连续三次一闪而过都没有对林琛下手。
“总不能认出我了吧?”
林琛笑笑,把鱼竿固定在船舷旁边,直直往后一躺。
日渐西斜,那“水君”已经窥探了十多遍,河上船只仅剩下林琛一艘,那“水君”终于有了动静。
一团直径长达三丈的黑影在水底浮现。
感应到水下动静,林琛缓缓睁开双眼,“鳖?怪不得这么能憋,好像钓到了条不得了的大鱼。”
那巨鳖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纹路,若是对天妖熟悉的人便知道是天妖的图腾。
“看来不需要等涂尤消息。”
第255章 天妖降世
月映大河,银辉随着波浪起伏,一团庞大的阴影若隐若现。
若从上方俯视,鳖影占据了整条大河的三分二,真不知道是日常是怎么匿藏起来不被人所发现。
林琛能感觉到水底的大鳖不断抬升,让人诧异的是哪怕一块礁石突在中间也会造成水流的变化,如此大的体型在水下活动,河水一如既往平静细流,大鳖像是幻影假象,小船的摇晃不过是河水波浪带起。
直到大鳖贴在了船底,林琛脚下才传来轻微异于先前的动静。
从轻微的震颤,逐渐强烈,能清晰看到船只骨架松散、分裂。
“嘭!”
大鳖一口把整条船咬下,细密的齿牙一阵摩挲,发现没有熟悉的人味,脑袋一痛,传来一股力量把它重新压下水底。
这一次,拍出了数丈水浪,遮天盖月。
在大鳖张嘴咬落小船的时候,林琛便已纵身而起,脚尖在大鳖脑袋上隔空踩落,传来的见人触感让林琛心头十分别扭。
水浪升到最高处就要重新落回,谁料浪水诡异一顿,如巨山倾覆朝着凭空在河面之上的林琛砸落。
“术法,还是天生神通?”
林琛不慌不忙,“水”字诀随着神意催动,被大鳖操控固化的水浪拍落林琛身上,才一接触再度变回娇柔流水,重重坠落河面。
林琛身上,滴水未沾。
“你应该有灵智,你家主子在哪?”
林琛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第二重水浪溅射,这条河段上空哗啦啦下起了大雨,雨水中寒意入骨伤魂,别说普通人,就算是血气充盈的武道高手进入都得被耗去一层皮。
“呵!”
林琛抬眼一望,落下的雨水纷纷反重力上浮,被大鳖操控覆盖在上空的水团就这么定在原地,里面的死气遭受到从林琛身上传来的吸力,化作万千灰线不断扯落入林琛体内。
大鳖疑惑朝着河面上的男人看去,修士畏之如虎的死气竟然被对方当补品吞噬,就在愣神间,它看到林琛莫名伸手,把上面的水团抓入手中,那团水竟化作一把五丈大刀。
“轰!”
如同掷矛,大刀被林琛从上往下用力甩落,带着骇人威势插入河面。
大刀还未完全落下,溢出的刀罡将河面一分为二,露出了下方小山般的大鳖后背。
大鳖感受到危机,四肢头尾一同缩入甲内。
“滋滋!”
水凝聚而成的大刀和鳖甲磨擦出白昼流星般的火花,照亮了整个河段。
河床震动,大鳖被刀斩落河底,淤泥水草翻涌让水变得一片混浊。
“好硬的壳。”
林琛啧啧几声,虽然没下重手,可也不是谁能抗下,换作禺山那头虎妖,这一刀下去怕是首尾分离。
“嗷!”
大鳖发出奇特的咆哮,尾巴破水而出,宛若灵蛇要缠上林琛的腰间,林琛护体罡气无须意动拦在身前,尾巴和罡气碰撞出一阵阵爆炸,在光芒闪烁中林琛看到大鳖的尾巴如同一把金锏,骨节分明,坚硬无比。
“嗯?”
就在林琛想大鳖的尾巴先斩断的时候,大鳖的脑袋从鳖甲伸出,居然和尾巴一样细长无比,从水底而起,张大嘴巴对着林琛。
林琛六感警示,身体骤然下坠,一团绿色的火焰从大鳖嘴里吐出,刚好吐在了林琛方才的位置上。
这团绿色火焰不仅没有温度,反而流露出一阵阴冷之意。
“扑通!”
林琛整个人跌入水中,看到了伏在水底的大鳖,从鳖甲中延伸而出的头尾像是两条钢缆,上面的鳖头快速下潜追来。
一条瘦长不知多少丈的脖子前面挂着布满细密鳞甲的甲鱼头,这种场景光是想象就让人觉得怪异,偏偏真实出现在林琛面前。
林琛看得直皱眉头,“一点审美都没有。”
大鳖漆黑的嘴中浮现一抹幽绿,又准备喷出那股泛着寒意的火焰,林琛在水中如履平地,忘情天书在他手中推演入神意石碑之中等同神通。
他伸出五指如爪,虚空一抓,正欲喷火的鳖嘴被死死钳制。
“还以为和某些剧情一样,喷火前被人强行合上嘴巴,火焰会把嘴巴烧了。”
林琛摇摇头,大鳖的脑袋被扣在离他一丈之外,绿火吐不出,大鳖直接得火团吞咽回去。
细长的颈不断摆动想要挣脱林琛的钳制,水下被摇荡出一片片气泡水花。
“咚!”
黔驴技穷的大鳖只有再度借助尾巴从后方刺来,速度飞快,就像骑兵持长槊冲锋。
林琛擒住鳖头的右手猛然用力一扯,鳖头不受控制划过林琛头顶,和尾巴重重撞在一起。
“嗷!”
大鳖痛苦哀嚎,可是嘴巴被林琛扣住没办法尽情放声。
自己的脑袋被它自己的尾巴直接贯穿,腥臭的黑中参绿的血液瞬间污染了这片水域,整个大鳖的身躯在水下疯狂翻腾。
林琛卸去了五指真气,任凭大鳖在胡乱撞击发泄,林琛的身躯和水融为一体,不断变换着位置,冷冷看着发狂的大鳖。
河水之下,忽然有一股恶意蔓延,大鳖忽地停下了疯狂,穿入脑袋的尾巴猝然抽出收回。
那破开一个血洞的脑袋望向林琛,双眼泛白,倒映出一个身影和林琛对视。
“第二次见面了。”林琛看到了大鳖身上的气息一变。
“又是你坏我好事!”
察觉到自己圈养的宠物濒临死亡,那位得到天妖眷顾附身的徐少陵终究忍不住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