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手印拍落，山谷内的山丘彻底夷为平地。
——
“涂尤。”
“林琛。”
女子板着脸和笑眯眯的林琛交换了名字。
“你还有底牌，怎么不用？”
被林琛魔改过的神掌拍落后，涂尤受了不轻的内伤，林琛正要说话，山谷外传来密集马蹄声，两人立刻寻了个安静的地方交流。
手印一出，神掌便释放压力把对方压制，但涂尤明显还有后手。
“底牌浪费在这太不值得。”涂尤撇撇嘴。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杀你？”林琛说道，“我身上可以拥有者大天魔的能力。”
涂尤狡黠一笑，“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都是一种人，利益最大化，杀了我可不是好选择。”
“呵。”林琛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你是从什么时候看见的？”
“拜托，你堂而皇之走进人家布置好的阵眼里抽取死气，傻子才不知道。”涂尤服下一枚丹药，“本来我以为是老对头找上门，发现你身上没有天妖的气息，这让我好奇起来。”
“直到交手的时候，你所用的功法和这个世界全然不同我就有所猜测。”涂尤说道，“本来嘛，毕竟都是游走在各个世界的同路人，收下你能做不少事，可惜啊…阴沟里翻了船。”
林琛习惯性摸了摸手指玉戒，涂尤看到他的动作，从脖子处拉出来一条项链。
那是一块玉牌，像是护身符一样。
“我还以为都是戒指模样。”林琛耸耸肩，“说说吧，怎么让我利益最大化，简而言之，你能拿出多少价钱换我不杀你。”
“我在龙华寺有人，我所说的李如是便是这一代神掌传人，他身上不仅仅有佛兵，还有一式法器神掌。”
“意义不大，我已经向龙华寺发出邀战。”
林琛淡淡说道，惟一让他提起兴趣的是涂尤所说李如是身上有一式法器神掌。
如来神掌两大版本，法器佛陀亲自传弟子的，佛兵是度化妖魔而成的，两者威力，前者更胜数倍。
然而法器早就失传，李如是只有一式作为底牌，找上来纯属送人头。
涂尤没想到林琛已经遇上龙华寺的人，她忽然沉默下来。
“超脱路上，看得是谁走得更远，而不是谁走得更快。”林琛笑道，“我不是好人，但有一点，我做生意都是童叟无欺，说一不二。”
这方世界到目前为止，在大方向都是按照既定轨迹而行，看起来涂尤并没有做什么事，要不是这里强者太多无法插手，要不就是在谋划更大，林琛很想听听这位先一步他到来的同路人有什么高见。
涂尤幽怨地瞥了林琛一眼，低头深思起来，林琛倒也不急，欣赏着夜幕降临后的满天星斗。
第251章 火中取栗、洞天福地
“修天魔秘法也好，练天妖秘法也罢，都会得到传人头衔，都是大天魔和天妖元神借体转世的工具人。”
涂尤从天妖开始说起，“唐初，李世民借佛兵打散了隋末的天魔元神和天妖元神，焚毁相关功法，不过零零碎碎还是会流传下来。高宗年间，各地偶尔传来邪修踪迹，在佛道两教帮助下剿灭不少，不过有个特别的存在似乎和天妖有缘，一身天妖法比昔日宇文家还要强横。”
“不过此妖修奸诈狡滑，加上修为不俗，这么多年来朝廷、佛道都在追寻他的踪迹，每次都差之毫厘让他逃脱。”
“等等，打断一下。”林琛从她兜圈子似的话听出弦外之音，有点好笑看着涂尤，“说这么多，你是想把这位‘同门’推荐给我？”
涂尤温婉一笑，“按照这个世界的评价，他担得起大宗师三字，这等世界的大宗师可不是普通武者比得上。”
“啧！”
林琛摇头笑道，“你被那个妖修盯上了，我没猜错，天妖的元神在那个人身上，你是想我帮你除掉敌人啊。”
涂尤点点头，坦然承认，“你看上了大天魔，我同样看上了天妖，不过我发现凭我一个人有点难对付，所以才借助武周和吐蕃、突厥战场遗留的死气来提升修为。阁下修为惊为天人，对付他不成问题，我把他送给你如何？”
林琛静静地看着涂尤，她毫不退缩和林琛对视着。
“吐蕃、突厥，包括现在营州之乱，如你所说的话，你都能布置阵法聚拢死气，那妖修居然容得你提升修为？”林琛缓缓说道，“你不老实。”
“以你的修为我现在才碰上你，你应该来的时间不久吧。”涂尤语气诚恳，“我比你来得早，布局时间久，自然是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
林琛听着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那妖修缩头缩尾，生怕被佛道两教的大宗师找到，所以我靠着洛阳的关系布置阵法，每一处都有官府文章，打着超度将士的旗号，那妖修自然不敢多加打听。”
林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涂尤的话他听过就算，但暂时没有翻脸打算，“巧了，我前些日子也和一个妖修有了恩怨，修为也不低，如果你情报无误，在修练天妖秘法的人中到达那等境界，我遇上的和你说的估计是同一人，所以，你的筹码没有价值。”
涂尤无语看着林琛，大家心知肚明，说话都真假参半，可林琛张嘴就来的理由也太随便了，“还真是够巧的。”
“给你看一样东西。”
林琛右手在眉心捏出了一缕气机，正是禺山被拉入幻境后，林琛把大楼吞噬后，从耳机男子身上截获下来的气息。
涂尤带着警备感应了一番，“还真是徐少陵的气息…”
“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林琛随口说道，“从一个突厥妖修的口中，听说女帝同样修行天妖法，她师傅难不成是你？”
涂尤捋了捋鬓角，用余光观察了数着星星的林琛，嗯了一声，“本来想留作最后底牌，这价码足够大吧？”
“对于土著来说，确实足够。”林琛不置可否，“对于你我这种人而言，属实鸡肋。”
“还真是不好糊弄啊。”涂尤叹息一声，“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还没有达到谈合作的亲密度吧？”
“当然，我不喜欢强迫人。”林琛笑道，“你可以选择放弃，动用你脖子上的项链就此离开。”
“嘴巴上说不喜欢强迫，字字都是威胁。”
涂尤苦着脸，她劳心劳力探索了这么久，自然是有着令她更上一台阶的机缘，怎么可能白白放弃。
可不放弃，就要和林琛分享，谁知道是不是引狼入室？
林琛知道涂尤在想什么，“虽然这句话我来说十分苍白无力，不过还是那句话，我这人做生意诚信为先。”
“修炼天魔法说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涂尤低声叽咕。
“错了，我是为了超度大天魔。”林琛纠正涂尤。
“我替天妖谢谢你。”
大天魔和天妖是死对头，两者又同样诶正义的群殴解体，涂尤听到林琛的话忍不住吐槽，“罢了，我赌一把，信阁下一次。”
“听起来像是我是恶人一样。”林琛点破涂尤，“和我这么个不知底细的人‘合作’，比起我翻脸，谋划的东西更值得搏一搏，你真的勾起我兴趣了。”
“徐少陵收集死气的方式血腥毒辣，堪比天魔，但这么多年依旧活着，除了他狡猾外，还有另一个重要因素。”
涂尤总算开始说点实话，“隋唐以来，佛道争锋。李唐尊太清道德天尊化身为其先祖，得道门倾力相助，佛门得禅宗达摩另起因缘，又玄奘法师西行取得如来神掌助李世民斩灭天魔天妖，一时间分庭抗礼。”
“因李唐关系，武周以朝廷法旨抬高佛门地位，使得两教比斗越发剧烈，在这两教之下，衍生出各派传承，为了开宗立派广散法脉，洞天福地成了争抢对象。比起徐少陵这么个妖修，自然是自家宗派来得要紧。”
“你真够大胆的。”
林琛瞬间明悟过来，原来大坑在这挖着，“你真正目的是想从佛道两教手中抢下洞天福地，火中取栗，就不怕被盯上？”
“错了，我是天妖元神和洞天福地都想要！”涂尤又学着林琛的口吻呛了回来，“而且洞天福地这么多，我又怎么可能全吃得下，小小竞争一份足以。”
林琛沉默不语，思考着里面他能赚到什么。
“怕了？”涂尤俏皮扬起头，“也是，被西天记挂着被你炼化的佛兵，还得罪道门，换了谁也不敢。”
“我在想，洞天福地有什么用？”
他们属于行走诸天的求道者，一不开宗立派，二不可能坐守一个地方，就为了在这个世界有一处能闭关修行的好地方？
“对于普通世界而言，充其量不过是环境优异的地方。”涂尤斟酌了一下，道，“但这个世界涉及了神魔，其作用多方多面，辅助修行、开宗立派是其中之一。至于到底还能做什么，到你出筹码咯。”
“营州之乱，女帝派了武三思负责平叛，武氏一族应该不少人在修炼天魔法吧？”林琛忽然换了个话题。
涂尤目光闪烁，“大差不差，以武三思为首，不过他们距离能惊醒大天魔元神还差得太远。”
“奇怪，女帝修天妖秘法，为什么容得下武氏修天魔秘法，不怕哪天倒反天罡吗？”林琛若有所思，对上了涂尤幽深的眼眸。
“怕了你了！”
涂尤哼了一声，像是撒娇，但若觉得她真的如此小女儿态，怕是尸骨无存，“传说天魔天妖因为上古恩怨，使得其传下的秘法不能兼修，我推测是因为它们故意留下的后门能沟通元神，怕被对方吞噬，可我身上没有这个后门…”
相比和林琛以武入道，熔炼万法，自成天地的做法，涂尤的选择有种异曲同工的相似。
“你想把天魔天妖合而为一，融入你的根基里面。”林琛恍然，怪不得民间疯传武氏都是天魔转世，“佛道大宗师居然没有出手？”
“那又是另一个段秘闻了。”涂尤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交谈这么久，究竟是真真假假，还是选择性说真话，全凭两人的推测。
“你想融二者为一，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林琛把筹码亮了出来。
“哦？”涂尤闻言精神一震，她的这个想法只是想法，因为诸天之内还没有人尝试过，即使她能屏蔽天妖元神的影响，想要融合二者依然找不到好的手段，唯有强行推演，林琛居然说有办法？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大杂烩。”
林琛点了点眉心，“我的神意之内能绝天地通，就算大天魔和天妖对你有想法也追踪不到，当然，里面是我的主场，就看你敢不敢进来。”
“我能先看看吗？”
涂尤目光灼灼，是想看看是否如林琛所言，同样也是一次试探。
“当然。”
林琛拂过眉心，猩红气息把两人拉入到一方无垠天地。
猩红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呼吸两人重新出现，对面的涂尤香汗淋漓，看到天空变回盛唐，眼中的紧张才开始退去。
“诚信经营，绝不过河拆桥。”林琛笑道。
“呼。”
涂尤神色凝重打量着林琛，方才的惊鸿一瞥，不单单是告诉她有方法推演天魔天妖合一，更是提示她两人实力差距，主动权在谁手上。
“无论大天魔还是天妖，洞天福地才是这个世界最值得争一争的东西，特别是你拥有这片空间。”涂尤看出了林琛的想法，也提出建议，“天地人，你天地已分，唯独人间未见，若你占据一个洞天福地，可以炼化补充，到那个时候，除非是真正的神魔降临，否则谁也动不了你。”
林琛点了点额头，“说说现在争夺发展到什么阶段。”
“毕竟算得上是正道，两教都不想牵扯到普通人。而且此方世界涉及天地规则，人皇权柄是重中之重，这也是女帝修天妖秘法也没有人找麻烦的原因之一。”
涂尤一点一点说出更多秘密。
洞天福地自古有名，随着历代帝皇加封，或法脉传承逐渐补全名单。
对于名门大派，把自己宗门布置在洞天福地当然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地方就这么多，也就成了冲突来源。
比如某山曾经是道门真人道场，可随着传人稀少，法脉失传，佛门便在此重新开枝散叶，取代其成为佛门圣地。
当然，更多是关乎朝廷册封，谁在当时得到帝皇将相信服，直接封赐，最为著名便是南朝萧衍修佛参禅，封赏不少洞天福地出去。
百年来这种情况越来越多，慢慢发展出强占、武斗，你说这是师祖道场，他说这是佛陀点化。
涂尤继续道，“三年前，女帝在神都洛阳召见佛道大宗师，定下了佛道大比，以攻守胜负分划区域，更铸九鼎刻画人间山河，大比之后，封赏祭祀。”
“这件事后，上清一脉，当今道门大宗师司马承祯编著天地宫府图，重新整理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座次排名以作准备。”
“武曌这是火上浇油，怕是她趁机捞取不少好处。”林琛想到女帝的大侄子们都是修天魔秘法，“她不会也想着飞升吧？”
“或许吧。”涂尤眯了眯眼，“说到底核心是这场比斗上，我们该怎么插手进去。”
林琛隐约感觉女帝另有图谋，不过林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着涂尤说道，“插手进去？我先问一下，武曌真的是你徒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