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不见动作，人却已转过身，两掌一左一右，打出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出水。
比起洪东的使用，老乞丐更胜一筹，不仅是对招式的掌握，还是自身功力的超绝。
“噔！”
“你…”
老乞丐两掌印在了林琛胸膛，在那身玄衣上留下手掌，然而无法再进一步，“还能这么练功？”
林琛低头俯视着老乞丐，两手一捋，太极十三势下老乞丐进退不由自主。
老乞丐闷哼一声，正要以真气震开，后背推力、面前斥力，两股劲力把老乞丐夹在中间，身上骨骼传来嘎吱嘎吱响声。
“嘶！我的老骨头！”
老乞丐呲牙咧嘴，周身窍穴齐齐鼓动，真气涌现。
第231章 超脱之道
两人气劲交碰出一个圆球，圆球出现条条裂纹，如镜片般碎裂。
老乞丐突破了空间的界限在街道另一侧重新显现。
才站稳脚跟，第二个林琛已经出现他的身旁，双臂抡劈，每一下都夹带着短促又撼人心神的脆响，陪着林琛一路修行的白猿通臂突破通玄后，在裂天碑湮灭特性下威力不比所谓神功差。
老乞丐低喝一声，振气外放，混身布上了一层金光，林琛大开大合、刚能霸道的通臂犹如在敲钟一般打出阵阵声波，波纹涟漪震碎两旁建筑。
“金钟罩？”
林琛感应到老乞丐护体功法流露的佛门气息里的迥异，“这可不是这里的金钟罩啊。”
不动如山的老乞丐扯了扯嘴角，“你的拳罡不也是。”
“呵！”
林琛冷笑着加重了几分力道，拳罡之上猩红光芒劈在老乞丐金钟罩上，猩红气息浸染在金光之上，迅速蔓延开来。
无论是哪种金钟罩，催动必定依赖于使用者功力，猩红气息之下，老乞丐发现自己体内气机和金钟罩联系变得薄弱起来。
“练的什么鬼功法？！”
老乞丐脸色一变，金光收敛入体，那层光泽在皮肤底下流淌。
“嘭！”
老乞丐故意承了林琛的鞭影后退数丈拉开距离，中空的外袍下，那被林琛鞭中的地方出现一片红印，在金光流动下缓缓修复。
两人都没有使用大范围的功法，反而近身肉搏。
拳同拳的对碰，劲力被卸入大地，地面下沉数寸，小区顿时报废一半。
林琛和老乞丐的拳脚抛却了花里胡哨的名称，举手投足不过冲着杀力最强、伤害最大的地方而去，比拼的纯粹个人武道境界高低。
老乞丐的金钟罩来历不凡，练到内外金钟罡气护体，隐隐胜于林琛从金刚不坏基础上重新推演的无漏肉身。
然而林琛独一无二的猩红气息让老乞丐难受至极，每一次侵扰都会去消减老乞丐体内气机流转，不仅仅是阻截那么简单，还会连带着磨灭他的精气神状态。
“你这手神通对这世界所有的功法都自带克制…”老乞丐咧嘴，一不留神下颚被林琛的摆拳击中。
大家用的都是刚猛路子，林琛抢下先手，一鼓作气，猿臂疯狂鞭落，老乞丐一时间被压得抬不起头，迫不得已劲力一卸，变刚为柔。
洪东和金如来交手瞒不过老乞丐，也察觉到了有第三者出现，那时候老乞丐还不知道那人是林琛，直到林琛使出如来神掌，老乞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似乎是刻意告诉老乞丐，他林琛来了。
老乞丐不知道林琛是机缘巧合来到此处，还是特意来找他，总之来者不善，先溜为敬。
言语上虽然在插科打诨，可老乞丐作为吃多几年夜粥的老前辈哪里没有脾气，当下转身小小打击一下。
初次小小拼了一番功力后，林琛用上了第一次学习的功法拳脚相斗，老乞丐自然不能先认糗，同样以刚猛拳头回击。
只是没想到林琛成长到这个地步。
老乞丐先行变招，相当于自认在第一轮交锋中不如林琛。
螺旋劲力在老乞丐周身浮现，每一个窍穴都带着一道漩涡，林琛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莫大阻力，被老乞丐的漩涡反震回来。
“啧！”
林琛轻笑一声，他的肉身同样超出了凡俗，反震回来的劲力被他硬生生抗下，而那一缕缕猩红的湮灭气息老乞丐却是无能为力，不仅顺着他的真气漩涡入侵经脉，真气漩涡在湮灭气息下威力衰弱。
“邪门，比他娘的魔改飞升诀还邪门！”
老乞丐咬牙切齿，消耗他不怕，若是放开手脚两人能打到天昏地暗，可彼此都没有过度调用天地之气便是有意识不想被某些存在提前摸到他们底细。
“上去！”
林琛双峰贯耳被老乞丐挡下，左脚不可思议变作通臂猿鞭往上抽在了老乞丐胸口，老乞丐整个人往半空飞去。
就在林琛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老乞丐停滞身形，双手结光聚佛顶印。
如来神掌——金顶佛灯，印成后浩瀚佛力从半空落下要定住林琛。
林琛两掌一合，从金如来身上得到的离火玄冰功虹芒大放，“当年你诓我什么真正神掌、真正心法，今日再看，你特么用的还不是阉割版！”
转轮法印在林琛手中结成，第五式迎佛西天具现，老乞丐的金顶佛灯带来威压顷刻被抵消。
一上一下，两座佛陀虚影对着对方出掌。
佛门绝学相互交映，在两人之间爆炸出十丈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罩。
“轰！”
两股气劲往外扩散，老乞丐借着这冲击波直飞天际。
“够无赖！”
林琛骂了一声，眉心一动，忘情天书“云”字诀、“风”字诀同时催动，身影化作虚无，如云烟飘渺，借风飞遁。
一前一后，两人在城市上空飞快掠过，不少名震一方的高手都反应不过来，只看到两道流云拖曳出的尾流往大海方向飞去。
“你还真是小心眼啊！”
老乞丐贴着海平面飞掠，忽地面前升起一道大浪，浪潮夹杂五行水气迎面拍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老乞丐被按入大海，叫骂起来，这不就是暗示他当年跟了林琛几百公里的回应？
水波抬起，由下至上，至柔之水化作至刚撞上了刚停下的林琛，忘情天书“水”字诀施展，林琛瞬间融于水气之内，往下面还手的老乞丐曲肘顶心。
“咕噜！”
老乞丐吐出一圈水泡，水泡竟如炮弹飞射，和林琛的肘交撞出无数水花。
“坏了，水诀我不熟…”
老乞丐后知后觉，在水花中林琛的气息突然消失，背后忽地一痛。
——
南方海域，不知名的小岛。
老乞丐裸着上半身，瘦骨嶙峋下，皮肤泛着一层淡淡金漆在流动，试图修补着如瓷器皲裂的肉身。
“小兄弟，爽够了没？”
“你觉得呢？”林琛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乞丐。
老乞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我这残躯打废了你也赚不到什么，大家都不舍得动真格，你就别装作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暂结恩怨。”
“暂结这个词用得不错。”
林琛寻了块大石坐下，“我这人做生意向来重信用，得看看你拿出什么价码。”
“切！”
老乞丐坐起身，“你走过的地方应该不少，你对所谓的世界了解多深？”
林琛想到每次前往新地方时候看到的虚无和光点。
“何谓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东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如是十方恒河沙三千大千世界。”
老乞丐隔空一点，一副星空图幻化成光幕，“佛观一滴水，十万八千虫。”
“你的意思是，我不过是佛陀观水时的微虫。”林琛笑道。
“你、我，皆是。”老乞丐耸耸肩，“当然，观水的未必是佛，可能是神、可能是魔，总之是位大老爷。”
“大千、中千、小千，凡诸天之内，皆有定数。”
“定数？”林琛若有所思。
老乞丐划了个圈，光圈之内，诸天世界，“所谓定数，并不是凡俗理解那种。道门那位大老爷所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有说彼岸、有的称终极、有的说是以太、有的说是高维。”
“无论如何，小到虫卵，上至神仙魔佛，若无超脱之法，终究会被磨灭痕迹。万界修士，不外乎争一个大自在。”
林琛并没有感到意外，走过这么过地方，收集那么多功法典籍，笼统来说无非“求道”，他更在意是另一件事，“你知道它的来历？”
老乞丐看到林琛展示的玉戒，下意识缩了缩手，“曾经看到过。超脱路上，自有不同方法不同天赋的存在，这也是所谓流派宗门。而这玩意类似于一张入门券，你所获得的如来神掌，应该有配套的佛兵…”
“你说它们？”
林琛把万华金龙夺插在面前，老乞丐粗略一看辨认出是第一式的护法佛兵，第二眼看去瞪大了双眼。
“神经病…”老乞丐骂了一句：“你把它给炼了？！”
“法器不拿来炼化？”
“不是…我的意识是，你炼化的方法…”老乞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本为救世之佛兵，你释放它们的魔性，我跟你说，方丈很小气的，你一辈子都练不成第九式，得不了果位。”
九式神掌最后一式万佛朝宗是如来亲传，修炼者如果缺乏足够佛缘，即使修为达到也难以达到神魔级的威力。
“所以？”
看到林琛轻描淡写，老乞丐摇头叹息：“跟脚跟脚，有个好跟脚，再不济也能混得个身份。”
“就像阿星？”林琛想起了那个年轻人。
“人家来头更大。”老乞丐揉了揉鼻子，“我不过蹭个光想混点缘法，没想到被你扰乱，一时起了贪嗔。”
“说说这个世界，飞升诀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老乞丐脸色一黑，“飞升诀这玩意本来就是个陷阱，修炼飞升诀的人永生被禁锢在这方天地。这里谋求以武入道，重术法轻心神，飞升诀下修炼者会放大吸收其他人追求更强力量便能打破天地的假象，近乎佛道所说的魔。”
“你也有道门功法在身，应该知道天元丹法、地元丹法、人元丹法之分。飞升诀修炼者不断猎杀对方，某种意义是在炼制人元大丹，只不过魔性十足。本来得到飞升诀的人寥寥无几，两年前莫名被人流出，还打造了武神榜让人争夺…”
老乞丐反应过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人在诸天，刚下航班，才来了几天。”林琛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毕竟那股联系在虚空中十分明显。
“…”
老乞丐看林琛淡然的眼神便知道和他脱不了干系，“时间维度不是这么算的，在你来的时候，相对于这个世界或许在古代，等你真正现身后，它可能发展到现代…我就知道，碰上你们这些人都是麻烦…”
“你们？”林琛捕捉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呵！”老乞丐躺平，“交易就这么多，还想知道，轮到你押注。”
“就这么一页纸，就想暂时结清恩怨？”林琛挑眉。
“我把这具法身送你了，爱咋咋。”老乞丐闭上双眼。
“法身？”
林琛恍然，“果然，这不是你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