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月间,江湖大事层出不穷。
怒蛟帮帮主上官鹰在岳州中伏,仍然逃亡在外,作为怒蛟帮的元老浪翻云却失踪了一般,音信全无。
曾经的黑榜第一,毒手乾罗终究拒绝了庞斑的好意,遭受到方夜羽带人围攻,重伤之后不知所踪,山城势力投靠魔师宫。
八派联盟在武昌栽了个大跟头,林琛、范良极二人和十八种子对峙,这些八派精英不仅大败而归,无刃刀谢峰失去双臂沦为废人,据说白道两大宗师之一的长白不老神仙已经下山,准备为弟子讨回公道。
更让人震惊的是邪灵厉若海死于魔师庞斑之手,这个被普通人讨论最多是外貌的黑榜高手,在这次决斗中表现出来的境界让世人瞩目,在方夜羽刻意营造的消息下,传出了魔师庞斑对厉若海评价,“天下第四”。
一时间大家都在议论这前四具体身份,庞斑、浪翻云、厉若海,剩下的一个众说纷纭,也惹起了不少人沉思。
相较起武林异动,应天近来又发生的大狱让大家都习惯麻木了,洪武帝以贪墨、欺君数项罪名牵联四千余人,太子进谏,大病初愈的朱标再度染病,被送到清凉山别苑修养。
暗流涌动,风波诡谲。
两层楼船经鄱阳入雷池,沿着长江水道徐徐东去。
流水潺潺,激石传响;曲径通幽,暗香销魂。
“你的魔功大有长进,就连技术都变好了。。”
林琛捋起达瓦散落的鬓发。
“嗯…”
达瓦咬了咬下唇,无须刻意运转,一举一动皆是媚功展现出来的无限风情,“公子为何让我上船。”
历若海战死后,林琛和范良极返回了武昌城,如今剧情线完全乱掉,本该出现在韩府武器库的厚背刀被鹰缘带着不知道去哪,韩柏没有被诬陷依旧享受着韩家少爷的白眼,靠着林琛送来的功法脱胎换骨中,但韩府的特殊性仍然深陷漩涡之内。
十八种子遭受到方夜羽带领的高手伏击,在不舍和秦梦瑶出手相助后杀出重围;也是这个时候,林琛感受到留在朱标身边的舍利剑异样,不想回到原来靖难剧情,林琛乘船顺流而下,在九江府时候碰到了有过交集的达瓦。
“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感受着脸上的温暖,达瓦身子一僵,随后嫣然一笑,“就不能是人家喜欢上公子了吗?”
林琛看着达瓦已然拉丝的双眼,笑道:“能够这么准确的在九江府等着我,难不成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唔!公子的皮肉好厚。”
达瓦舔了舔刚才想咬下去的位置,贝齿轻微胀痛,哀怨道:“护法让我把公子拖住,他们趁公子无暇关注的时候将外面水道控制,即使公子武功再好,面对如此天罗地网也无处可逃。”
“你这枚弃子任务完成了。”
林琛弹出一缕清风,窗户被清风吹开,江上数不清的光点连成火龙,“能够如此迅速封锁江面,整齐有度,看来是调动了水师,提前暴露暗子,应天发生了什么?”
达瓦枕在林琛肩上,眸中波光流转,春水动人,“发生什么不重要,公子现在要不加入我们,要不人家也可以陪你欢愉到最后一刻。”
“这话换单玉如、白芳华来说更有睡服力。”
“波!”
达瓦心头一慌,在船上忙活了半天和林琛神意建立起来的联系无形中被切断,她猛地撑起身子,露出大好风光,“你…”
“第一次你都没有成功,为什么觉得闭关一年就能成功?”林琛欣赏着高山幽谷。
达瓦忽地娇笑一声,露出了释然的神色,“公子不受奴家魔功影响,奴家惴惴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下来,接下来公子能尽全力一搏。”
从西安城开始,林琛重新进入到天命教的视线,这一路上凡是能被天命教触手到达的地方,都会有人事后调查林琛的衣食住行,以林琛极其奢靡的行事作风,天命教毫不费力发现林琛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选择当地烟花之地美名其曰参观风土人情。
每个男人都心怡的喜好,在天命教眼中简直不要太好对付。
天命教以法后、军师、艳女、媚男为架构,每一个是俊男美女,精通魔功采补,利用“色”控制人心。
当初在赤尊信手中林琛道破了达瓦的身份依然把达瓦带出,还放了她离开,天命教都认为虽然诧女大法没能在林琛身上起到作用,但以达瓦的媚功一定成功在林琛心灵种下破绽,这也是把达瓦再次派来的缘故。
达瓦十分顺利到了林琛床上,得到进一步突破的魔功更是在这段时间尽情施展,然而事与愿违。
在明确知道林琛真的不受影响下,本该震惊和恐惧的达瓦却是表现出于无奈被识破后,全心全意的释然。
是真情,还是继续演戏,亦或者两者皆有之。
林琛没兴趣知道,这场猎人猎物的游戏将要翻转,“肉欲、色相、无意,三重境界,你现在是摸到无意边缘了。”
“可公子还是那么铁石心肠。”达瓦泫然欲泣,极具异域的幽蓝双瞳莹莹泪光楚楚可怜。
“任谁被几百道杀意扫来,再动人的春色也提起不来兴致。”
林琛披上衣服,“是时候迎接客人。”
数艘大船半圆包围着林琛的楼船,甲板上数人冷冷注视。
当先一人身披甲胄,眼神冷酷,“林琛,你涉嫌杀害长白谢峰,现要将你抓拿归案,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办案还轮不到水师吧?”林琛扛着琉璃戒刀,站在船头扫视一圈,“来个能说事的人上来扯两句。”
“放肆,我乃鄱阳湖神武水师营统领!”
那披甲男人怒喝一声,却是眼前出现一道阴影。
夜间漆黑,更是水上相对,相隔甚远,只有武者能靠着深厚功力在夜间看到对方身影,然而披甲男人惊讶发现林琛到了自己船上。
“来人…”
披甲男人刚吐出两个字,眼前景象忽然之间缩小。
“咕噜咕噜!”
桅杆顶端,那披甲男人嵌在上方,胸前凹陷,暗红血沫不断吐出。
“林琛!你要造反?!”
三把飞刀品字形射来,一个吊儿郎当的俊公子手中夹着另外五把飞刀。
“你又是谁?”
飞刀到了林琛身前猝然一顿,在俊公子不可置信的眼光中落在林琛手上。
“本侯…你可以叫本侯朱七。”
话音未落,五把飞刀破空而来,另一侧披甲副将大刀在手,进步下劈。
“谁教你这么用飞刀的?”
林琛讥笑一声,三把飞刀自他手上抛出。
同时脱手的三刀,出现先后次序射出,头一把直奔朱七,比他射出的五把飞刀还要迅速,先一步到达,朱七心头升起大恐怖,从衣衫抽出另一把短刀想要斩落林琛的飞刀。
“怎么可能!”
朱七使出全身力气斩落的一刀斩空,让他身形受到惯性往前跌去,那把被林琛射出的飞刀赫然转了个弯没入朱七后背。
第二把飞刀冲向出刀下劈的副将心口,巨力贯穿前后,带着他往后飞跌,胸前甲胄在这一飞刀下出现皲裂,唯有刀把露在上头。
第三把飞刀飞到了黑暗处,林琛手一探,朱七射来的五把飞刀被吸入,反手往后抛出。
“噗噗噗噗!”
数声惨叫传来,原来是有人趁机偷袭,朱七的飞刀被林琛借用把人一一射落。
“咚!”
落地声音传来,相邻船只的高手纷纷赶来,前后时间极短,但看清楚甲板上情况后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刹那之间死了十多人。
“原本只是涉嫌命案,现在你等同谋逆!”西宁四大高手之一的简正明沉声说道。
“你们很高兴啊。”林琛轻笑一声。
“林琛,自废武功可饶你一命。”
身材略胖,童颜鹤发,眉如白雪,身穿道袍,手持一拂尘的不老神仙冷声说道。
“前辈何必与他费口舌,打杀便是。”灰衣道袍,双目阴鹫的无心道人桀桀一笑,作为投靠天命教的黑道高手,宰杀一个黑榜是一直以来的渴望。
水师的副教头锁喉枪高瀚风,被收下麾下的断肠刀黑三、美痣娘程艳俏悄然围了上来,人影憧憧。
劝降是假,为的是分散各艘船上的高手赶来。
本来的策略是每个方位都安排了一批人阻截,在水上让林琛成为困兽之斗,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林琛莫名登上了胡节统领的战船上,反应过来后不老神仙等人直接赶来打算联手击杀。
“如果就你们几个,我只好送你们一程了。”
林琛岿然不动,谁在等谁都不一定。
“大言不惭!”
黑三裂开大嘴,造型怪异,比一般刀身偏直的独门断肠刀在夜色中隐去了一切气息朝着林琛腹部刺来,和他同为床伴的程艳俏水蛇腰身扭动,贴在了黑三背后,在林琛拦住断肠刀之时,她可以作出数十变招攻来。
无心道人在手上套上了钢爪,道袍鼓胀,飘了过来,钢爪掏心。
琉璃戒刀自下而上挑出,数尺刀光把断肠刀和钢爪拦在半空,贴在黑三背后的程艳俏在林琛出刀之时,人滑到了左侧,双手夹着两把短刺悍然刺来。
林琛提刀,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恰好在短刺极限距离上,火光映出短刺青绿之色,满涂剧毒。
退的半步给了高瀚风出手机会,他的锁喉枪枪头带着倒勾,挺身出枪,在斜后方锁向林琛的颈部。
琉璃戒刀往上一格,锁喉枪的倒勾反而被戒刀卡住,高瀚风想要以膂力让林琛失去平衡,低喝一声,自己的锁喉枪纹丝不动,林琛轻轻一带,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着往前跌去。
琉璃戒刀往下压落,带着锁喉枪点在了程艳俏的短刺上,程艳俏身躯颤动,两股劲力通过短刺贯透她周身,穴位经脉似是被无数利器穿刺。
“撒手!”
黑三大刀劈落,刀未至,刀气隔空落在林琛手腕上试图逼迫他后退。
高瀚风顿觉手心刺痛不由松枪,自己的锁喉枪被无形吸力牵引着螺旋飞出。
“噔…”
长枪带着黑三凭空而起,钉入船舷。
“战斗意识一流,但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啊。”
简正明从腰间解开自己的铁伞,这把由精钢打造的兵器为他得到了游子伞的美誉,让他跻身西宁四大高手行列。
看起来林琛游刃有余,但这种程度他简正明也能做到。
铁伞撑开,伞骨上寒光四溢。
简正明双手一转,铁伞化作一道铁陀螺飞入,带出渗人罡风,割肉入骨。
程艳俏、高瀚风、无心道人感受到简正明无差别的攻击脸色齐变,迅速后退。
林琛没有多余动作,依旧是简单的提刀上撩。
“当!”
火星溅射。
琉璃戒刀滑入了伞骨缝隙中,简正明握住伞柄,手臂加重力道整个人往林琛身上压去,铁伞伞骨兀自变化。
伞骨合拢,竟然把琉璃戒刀锁住。
落在旁人眼中,林琛此时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兵器的控制,正是大好时机。
“砰!”
甲板传出巨响,破开一个大洞,等候多时的“矛铲双飞”展羽终于露出獠牙。
这名同样位列黑榜的高手,因为杀了白道丹青派掌门一度遭受追杀,直到投靠朝廷身份洗白上岸,却没人知道其实他也是天命教的一员。
展羽的长兵器一头为矛、一头成铲,这样的奇门兵器在他手上发挥出莫大威力。
在林琛出现在船上的时候,他立刻隐藏了起来,在林琛和其他人交手的时候,展羽借着上面的动静在舱里转移到了甲板底下。
简正明以铁伞锁住林琛琉璃戒刀后,展羽出手便是雷霆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