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鱼,是个人物。”
王小石收起了信笺,“你就好好呆在象鼻塔。”
何小河拉走嘟囔着嘴还想辩驳的温柔,让王小石安心处理白愁飞的事。
白愁飞约见王小石。
两人见面的地方在神侯府外的街道。
再次看到王小石,白愁飞眼神恍惚,王小石沧桑了,可他眼里的光还没消退,这是白愁飞把王小石当作兄弟的缘故,看到王小石,就能想起死去的少年。
可王小石的一句话,让白愁飞心情急转直下。
“白二哥!”
王小石带着笑容,兄弟相见,至少现在他是高兴的。
“你成长了。”白愁飞压下心情,露出一丝微笑,“小石头,我想问你一件事,我们还算是兄弟吗?”
“是你背叛大哥的吗?”
王小石想也没想。
第170章 败局
王小石短短几个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我们认识苏梦枕之前,我们就已经是兄弟。”白愁飞叹道。
“对!所以我一向信任你,可是你变了,二哥。”王小石略显无奈,“蔡京逼迫我刺杀诸葛先生,用大哥和你作筹码,恐怕那时候你就已经在做准备了吧?”
“我没变。”
白愁飞抱着胳膊,隐藏在腋下的双手紧了紧十指,“我只是在做正确的选择,苏梦枕病了、残了、想法也越来越保守了,还强撑着不愿意放手。王小石,你还年轻,回来吧。荣华富贵、名垂青史的机会在等着你。”
王小石默然不语。
“你敢对我拔剑?”白愁飞寒声问道。
苦痛巷中,一左一右,两人神意交锋,无形气场压在巷子中心,连流动的气流都能带起的灰尘,此刻也被压在地上,像是被五指大山困住。
“铮!”
琴音传来,两人僵持的气场被挑破,一泻千里。
那是一个蓝衫书生,坐在轮椅上,那把琴便横放在他不能动弹的双腿之上。
这里是神侯府的范围之内,王小石、白愁飞都是一流高手,背后还牵涉两个帮会势力,作为捕快,无情是不会让两人在这里交手。
琴声继续。
说来也奇怪,无情只是单纯的弹琴,琴声抚平了王小石和白愁飞刚刚升起的煞气。
白愁飞心头一紧,强行挣脱出宁静的氛围,身上杀气腾腾。
反倒是王小石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态势,闭着眼睛享受音乐,他师承天衣居士,百家技艺具有所通,自然欣赏到无情琴艺高超。
王小石处于一个毫无防备的状态,但白愁飞知道自己不能出手。
身旁弹琴的无情,不仅是四大名捕之首,更是六扇门一众年轻捕快中公认的第一人,哪怕看起来毫无内力。
更重要他不能得罪神侯府,蔡京还再三提醒过白愁。
眼下灭辽之战打响,大宋境内义军频频,新旧党、宦官外戚这些老问题放到桌案前,作为相爷,蔡京需要把控一个平衡,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事情。
但像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象鼻塔这些不一样,他们是江湖帮会,好听点叫侠客,实际在朝廷眼中不过黑道,所以蔡京让白愁飞把京师江湖握在手中,只要动静不太过份。
“既然如此,我们便是敌人。”
白愁飞放下胳膊,把王小石从欣赏音乐中吵醒。
“做人不外乎一个理,我对你们各种利益牵扯都没兴趣,我所做的,不过是为苏大哥讨回一个公道!”王小石一字一句说道。
白愁飞啧了一声。
“二哥,若那人是你,我也会为你讨一个公道。若是其他朋友,我同样会这样做。如果有一天是我被背叛、残害,我也希望我的兄弟、朋友能为我讨回公道!”
“虚伪!”
白愁飞嘲笑道,“拼命立一个道德牌坊,你也想要金风细雨楼吧?我猜猜,杨无邪应该在你的象鼻塔内,苏梦枕没来得及动用的暗线是不是也被你拿到了?”
琴声忽然停下。
“好了。”无情抬头看向两人,“白二楼主和王少侠专门找到神侯府外面交谈,不外乎找个你们都放心的地方说清楚前因后果,既已明悟,便各自散去,总不能在我这位六扇门捕快面前喊打喊杀?”
二楼主。
刺耳的称呼,白愁飞装作没听见。
“今日看在诸葛先生和盛大捕头份上,就此打住。”白愁飞拱拱手,“至于王小石方才说逼迫刺杀诸葛先生一事,请大捕头明辨是非,不过是王小石故意挑拨你我相争。”
“此事世叔自有分数,绝不会冤枉好人。”无情扬了扬手,背后有一个负剑年轻人推动轮椅离开。
——
“他承认了?!”
温柔拍着桌子起身,“他要杀我师兄?”
“这还用承认?不是明眼人都能看清的事?”唐宝牛一屁股坐下,“白愁飞这个阴险小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方恨少摇摇扇子。
温柔情绪十分低落,“怎么会呢?”
“这人啊,都是善变的,尤其是男人。”何小河冷哼一声。
“小河姑娘,你别把私人恩怨代入,我神威无敌英明神武剑胆琴心唐宝牛大侠便是一个可靠的男人!”
方恨少点点头,“然也然也,唐宝牛可能在说谎,可王小石就没变过。”
何小河白了这两个活宝一眼,“你们也没变。”
“嘿嘿!”唐宝牛就当是夸他了。
几人插科打诨之间,温柔已经偷偷溜了出去。
“我要找大白菜问清楚!”
她还专门换上了崭新的红裙,凭他们的关系,白愁飞不可能不见她,“大家都是好朋友,为什么偏要你死我活?”
当利小吉告诉白愁飞温柔一个人来金风细雨楼的时候,白愁飞也不禁一怔,还没等他想好见还是不见,温柔便推开了底下的人气冲冲闯入黄楼。
“好啊大白菜!你现在威风了!见你一面还得层层通报!”
“底下人不懂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以后你想来随便出入。”
白愁飞换上一副笑脸,朝着利小吉打了个眼色,毫不避讳打量着特意梳妆过来的温柔。
——
“楼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个大男人此刻泪流满面。
“这里可是六分半堂,你作为金风细雨楼大总管在人家地盘哭鼻子,传出去还以为狄飞惊把你怎么了。”苏梦枕露出笑容。
狄飞惊静静听着这对主仆叙旧,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苏梦枕在雷纯的院子里。
“狄哥…”雷纯想说什么。
狄飞惊柔声道:“我明白。我一直安排人盯着天泉山。”
一个时辰后。
“王小石和白愁飞在苦痛巷谈判,不欢而散。”
“白愁飞要有动作了。”苏梦枕双眼浮现两团幽光,“小石头的弱点是什么?”
林琛摩挲着玉戒,原来的时间线上,白愁飞动用了蔡京的力量,把王小石的父亲姐姐抓走,那是因为天衣居士和元十三限做生死斗离开了白须园。
现在元十三限早死,天衣居士还在白须园,王小石的家人出不了大问题。
亲情无法奏效,便剩下友情、爱情。
“象鼻塔。”
杨无邪在象鼻塔居住了一段时间,虽然王小石的朋友们武功都不差,可缺乏足够的人手和高手。
“温柔进金风细雨楼了。”
黄昏将近,一则新消息传来。
雷纯、苏梦枕、杨无邪都惊讶抬起头,望向一下午忙前忙后的狄飞惊。
“温柔姑娘的容貌在汴京也少有人比得上,沿途我的暗桩有十三个看到了她往金风细雨楼去的动作。”狄飞惊说道,“从消息到我手上估算,约莫是三刻钟前。”
“这傻丫头!”雷纯无奈一叹。
苏梦枕紧攥着拳头,沉默了片刻后看向杨无邪。
“是机会。”杨无邪眼中有些挣扎,“王小石喜欢温柔,除了他们两个,大家都看出来了,白愁飞不会错过这机会。而且那位白二楼主对温柔…”
雷纯急忙道,“这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狄飞惊。”苏梦枕喊了一声。
“我接到消息,已经派人通知象鼻塔了。”狄飞惊看到密报的瞬间,便把后续的可能性想了一遍,他侧了侧脑袋,似乎看着雷纯,“万一王小石来不及。”
雷纯咬着嘴唇,她明白狄飞惊的意思,只要她点头,狄飞惊就会先一步发动藏在金风细雨楼的暗线把温柔抢出来,但那时候,开战的便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
“我相信王小石。”苏梦枕靠在椅子上做出了选择。
雷纯心里一团乱麻,她不想看到温柔出事,也不想让六分半堂这个渔翁下场,她需要立刻做出决断。
“放心。”
一直闭目养神的林琛出声了,“温柔运气一向很好。而且,金风细雨楼不只有六分半堂的人。”
——
火。
白愁飞心头冒火。
欲望之火。
看到昏迷的温柔,他长吸一口气。
“楼主,唐宝牛、方恨少、张炭、蔡水择几人在外面要见温柔姑娘。”
“嗯!”
白愁飞从鼻音应了一声,他没心情管这几人,他想解决一番冲动。
利小吉看出了白愁飞状态,“我把他们赶回去。”
“嗯!”
白愁飞吐出一口气,气息灼热。
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