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七正要引爆“火虎”，这是他和江南霹雳堂交换的火器，受限于金属冶炼，极其贵重和稀少，但杀伤力不下于顶级高手。
忽然间天下第七双手一痛，手上的火虎到了林琛手上细细打量。
“嗯？”
天下第七低头看到两只手掌骨头全碎。
“烧钱的玩意，可惜。”林琛抛了抛抢过来的火虎叹了口气，“不陪你玩了，后会无期。”
“咚！”
精气神干枯的天下第七跌落地上，紧接着任劳任怨也被擒住封穴扔在一边。
六合青龙却是逃了出去，林琛没有在意，大家也认为是林琛分出两个身影已经是极限。
“任劳任怨毕竟和刑部有关系，我不方便出手。”
林琛为花枯发解毒后说道。
花枯发老泪纵横，迫不及待走到了地上蜷缩还未断气的花晴洲和赵天容旁边，“我能做的就是刀快一点。”
“嗖！”
寒芒划过，花枯发拿起了地上的刀，以精准角度隔空斩断了两人生机。
“诸位，任劳任怨就交给老夫，我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花枯发对已经站起来的众人说道，语气中透出瘆人寒意。
群雄默然点头，今天夜里，对任劳任怨的怨恨没有比花枯发更多的人。
“林公子，大恩不言谢。”
温梦成对林琛行礼，发梦二党党魁之一，这句话的份量在江湖上不低，他并没有称呼国师，而是以江湖人身份对话。
“人在庙堂，心居山野，份内之事。”林琛微微一笑。
温梦成深深地看了林琛一眼，转身和老朋友花枯发对付任劳任怨。
“天衣哥，对不起。”
温柔蹲在天衣有缝面前，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和你无关，是我技不如人。”天衣有缝笑笑，刚张开的嘴巴便流下一滩血，他看向林琛，“林先生，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天衣有缝是和方恨少一同来的京师。
方恨少来并不奇怪，他是来找唐宝牛和温柔的。
而天衣有缝是洛阳王温晚派来，他一来，便被狄飞惊邀请加入了六分半堂，目的在于调查几件事。
天下第七已经死了，其中一件事完成，倒是在调查过程中看到了不少东西。
“哦？”
“送温柔回洛阳。”天衣有缝说道，“洛阳王温晚的人情，林公子应该也有用。”
“你明知道我不会回去的，为什么非要劝我？”温柔忍不住道，“我不想当一个待在房间里做女工的大家闺秀！”
“有人想杀义父，温柔，你呆在京师很危险。”
温晚是天衣有缝的义父。
温柔无奈说道：“我回去了，他们就不杀了吗？”
“可他们会抓了你去威胁义父。”
“我在这里也有很多朋友，而且我轻功你也看到了，只要我想跑没人能抓得住我。”
“就当我是临死前的愿望。”天衣有缝哀求道。
“那个，暂停一下。”林琛揉了揉脑壳，怎么又到八点档，“我没空送人，你自己送吧。”
天衣有缝一怔，“我快死了…”
“倒也未必。”林琛耸耸肩，“我炼丹不行，外伤倒有一套办法。”
“你不早点说！”温柔无语。
“我看你们眼泪汪汪相顾千言，想听听许天衣有什么感人的话说，没想到就这…”
天衣有缝闻言失血过多青白的脸色浮现一丝红润，血气上头了，“林公子，蔡京收了白愁飞为义子，更派人到六分半堂接触，你还有心情看戏。”
“我乐意。”
——
“师傅。”
褪去了汴京的滋养，赵楷从西面归来，脸上带着风刀刮出的坚毅，看到林琛走入厅内，连忙起身行礼。
“咿呀！”
在赵楷座位之下，三个高大的男子慌忙跟着起来。
“国师大人。”
看到三人装出来的慌乱，林琛不由笑了笑，摆了摆手，“贫道这没有那么多规矩，随意即可。”
几人重新落座，待道童换上新茶，赵楷说道：“本来我是不想回来，到时候半路汇合即可，可爹爹非要让我回来参加出征仪式。”
“官家好面子，他有信心此次凯旋，唯有郓王殿下亲身入行伍之中，让你回来在大家面前展示一番合理不过。”
臣下背后议论君主，那三个青年不禁急促起来，这不是他们该听的。
林琛给了一个眼色过去。
赵楷一拍脑袋，“看我这脑子，我来给师傅介绍一下军中碰巧认识的三位哥哥。”
说着，他指着身旁国字脸，比其余两人身份要高些的男子道，“这位是陇干吴阶，吴晋卿。”
后一个男子眉目与吴阶有几分相似，不过清秀许多，“这位是晋卿的弟弟，吴璘，吴唐卿。”
两兄弟分别行礼后，坐于末位，身材高大，岁数稍微年长的男子不等赵楷介绍，开口说道，“延安韩世忠，见过国师”
听到三人名字，反倒是林琛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赵楷，这吴家兄弟二人和韩世忠都不在一个队伍里，居然能认识结交，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是有点运气。
河北、西北、中央三大禁军曾经是大宋战力最强的三支，然而河北禁军到了如今由于军费问题，真实人数从巅峰三十万到如今能打的不过万人；中央军就不多说了，京师的军营早就被各位大人改成私家园林，蔡京的别野别墅，陪赵佶踢球的龙八小苑都是这么来的。
而西军较为特殊，身处老秦人之地，得汉唐风韵，又长期直面西夏，战力彪悍，家家缟素。
更重要的是，王安石变法留下遗产，使西军将门世家保持一定自主权，回避了过多的文人纸上谈兵，让这里成为北宋名将的摇篮，南宋初期抗金名将，除了岳飞之外，基本出身此处。
“你们三个也是来参加出征仪式？”林琛喝了口茶，好奇问道。
赵楷摊摊手，“十五万大军，出征仪式是负责统率的童贯奏请爹爹为了壮我大宋声威弄出来的，种老相公原有兵力也调拨过来参加，我们都是在种老相公手底下的兵。”
“种老相公战功赫赫，深谙兵法之道，在他手下，你们倒是有不错的机会捞上军功。”林琛点点头。
韩世忠听到这话撇撇嘴，不过现在的他位小卑微，有什么话只能放在肚子里。
反倒是赵楷露出忧色，“我参与过几次种老相公营帐推演，老相公语气里并不赞成此番出兵。”
“哦？是季节不对，还是另有说法？”
“我也不知道。”赵楷摇头。
见吴家兄弟和韩世忠三人低头不语，林琛笑道，“来到此处便是自己人，权当私人闲谈，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此地谈话，传不出外人耳中。”
既然选择跟着赵楷来，无形中屁股便有了位置所属，参与话题也是表明身份的方法。
“我们也没和契丹人交过手，不过听说契丹内乱，东北又被女真侵吞，首尾难顾，我们此时出兵大势上并无问题。”吴阶说道。
林琛若有所思，“以前游历求道之时，也曾到塞外看过辽人风景，那辽人骑兵三五成群，来去如风，更重要精锐之士一人三马，轻骑机动性颇高，军中应该有办法对付吧？”
对面四人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军马他们不少，但战马稀缺，唯一保持建制的大宋骑兵先别说有没有被硕鼠吃走一半，就算完整，也仅仅做到一人一马。
“对付西夏我们的办法很简单，筑城修寨，打造防御工程，步步为营推进…”赵楷待在西北军不短，加上他身份不低，接触到的内容比起还是大头兵的韩世忠三人要多，“至于说到骑兵…”
他忽然眉头紧皱。
林琛慢悠悠喝了口茶。
“那里是平原地带。”韩世忠点出要害，“展开来的话，我们的将士阵型恐怕很难抵御骑兵冲击，最好方法还是揣紧拳头，不可冒进。”
潜台词还是老方法，尽量避免野战。
赵楷几人眉头深锁，这么看来，好像是个很大问题。
“哈哈！我们都是纸上谈兵，种老相公肯定早有想法，大家也无须过多纠结。”
林琛知道指挥权其实在童贯手上，更别说大军准备磨刀的时候，赵佶大手一挥整了个御笔三策，直接导致大军在作战心理上出现偏差。
三策的内容也不复杂，赵佶和童贯几人想着大宋天兵压境，辽国胆颤心惊，要表现天朝上国威风，打仗的时候尽量不杀人，和平收复燕云；如果对面喜迎王师，那就更好不过，直接招降；如果势头不对呢？那就做做样子，小打小闹后撤。
总而言之，上面不够坚决的态度以及河朔一带破败的后勤，让这场北伐从开始就陷入劣势。
临别之时，林琛拍了拍赵楷。
“大宋可以败，西军不可散，记住你郓王的身份，反正有老相公给你背锅。”
“师傅，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赵楷急忙问道。
“啪！”
林琛敲了一个大包过去，“卜算之法并不靠谱。”
十日后，城外还保留着的京营，被童贯等人收拾一番，整齐划一的大宋兵马静候赵佶的到来。
鼓起，乐响。
赵佶亲自点名了道官中擅长科仪的几个道士为大宋现场祈福。
十五万大军自然不是全在这里，不然京畿附近粮食都得消耗大半，出现在校场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给赵佶阅览的精锐。
“朕已拟好军功榜静候诸位凯旋！”
赵佶哈哈大笑说完最后一句。
林琛没有看热闹，出征誓师只是序幕，等后面大军北上、驻扎、整备、后勤输送、制订作战计划，各种东西下来到正式开战还有不短时间。
林琛来到了京师江湖人最喜欢的三合楼。
三合楼的一个厢房内，林琛正在和四大名捕中的铁手铁游夏喝着酒。
第167章 狂徒再现
“二爷居然约我喝酒？”
天下四大名捕六个字并不是抬举得来，而是几人屡破奇案，四人合作，从未失手，得到了赵佶的赞赏御赐“四大名捕”名号，更赐下平乱玦，相当于每人一把上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能。
当然，其中也因为他们四人是诸葛神侯弟子，像刘独峰、朱侠武等几人武功略胜四人，功绩也不差，你要问赵佶却未必记得住。
不过这四人对得起名号，恪守公义，不畏强权，在需要的时候又能带着江湖义气，只求念头通达，并不迂腐墨守成规，所以江湖人尊称四人大捕头、二爷、三爷、四爷。
其实根据这称呼，无情叫大爷才对，莫不是后来无情遭不住才放出风声更改？
值得一提的是，在温书世界里面，衡量一个人有没有资格称作一流高手，初初成名的四大名捕便是基准线，到了后期，无情、铁手二人都是奔着诸葛级别去的。
对于铁游夏的到来，林琛颇感惊讶，他和诸葛神侯只有在陪赵佶扯淡的时候能见几次，关系不咸不淡，按照四大名捕眼里揉不进沙子的做法，对他肯定也不会抱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