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狂徒冷冷看着林琛，“杀人者，人恒杀之，我高兴不高兴，都不会假惺惺否认这个道理。小子，我不管你在谋画什么，你都说服不了我的！”
“倒不是说服你。”
猝然间，林琛右手往燕狂徒拍出。
燕狂徒闭上眼睛，期待的死亡没有到来，反而伤口上湮灭之意开始消退，一股清凉传递周身。
“你在做什么？”
“再给你一个机会，挑战我的机会。”
林琛说道，“此间事毕，我就返回汴京。如果你还有胆量，就来汴京找我吧。”
“胆量？”
燕狂徒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狂徒二字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居然敢说他没胆量？
“你搞清楚一件事，就算你放过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燕狂徒高声喊道，眨眼之间，林琛已经化作玄色黑影离开。
“好！我就去汴京！不就是皇帝老子的地盘嘛，有什么好怕的，你可别后悔！”
嗯？
燕狂徒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名声不比他弱的人，“诸葛正我…”
——
蔡京第三度被任命为相。
傅宗书死了，相位空缺，大家都在想会是哪一个坐上去。
辩论了数日，特别是眼下面临着出兵灭辽，需要一个老持承重的人选主持。
赵佶在别野别墅踢了几场蹴鞠后，看到身旁经验丰富的蔡京，顿时一拍脑袋，“太师，劳烦你了。”
诏书第二日便赐下，朝堂上恭喜声此起彼伏，民间江湖忍不住破口大骂。
太师是虚衔，只不过蔡京多年积攒的威势、资源让他背后仍能把握朝纲，但终归有所桎梏，正如傅宗书大家都知道他是蔡京的人，却在某些时候心野的傅宗书会按照自己想法做事，这不是蔡京所希望的。
“恭喜父亲再度任相。”蔡攸恭敬说道。
蔡京上下看了看正在试穿护甲的儿子，“交换罢了。对面为李纲、宗泽几人争取到了不错的位置，更别说现在相位也是个烫手山芋。”
“放心，爹，这次我们一定旗开得胜。”蔡攸笑道。
“但愿如此。”
蔡京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待到众人书房落座，才告诉了大家另一个消息。
“官家册封林琛为国师。”
“啊？”
蔡攸愣了愣，“他可是杀了元先生。”
“有人说，元十三限是权力帮杀的，林琛是救人的那个。”蔡京捧起茶杯啜了一口。
“洞庭湖边可是有不少江湖人亲眼看到的。”
“问题是，权力帮确实派人截杀元十三限，而林琛最后还粉碎了权力帮谋害这些江湖人的阴谋。”蔡京抬眼，“而且，官家是信江湖人，还是信方小侯爷，信朝上那些勋贵？”
“果然和有桥集团搅和在一起了！”天下第七咬着牙说道，“我那位诸葛师伯没有说话？”
“神侯一直在京师，怎么知道千里之外的事情？”蔡京对老对手熟悉的紧，论奸诈，诸葛小花不比他差。
“这诸葛神侯是把问题抛给相爷。”
比起诸葛小花和元十三限除了同门之谊，大多兄弟情感早已经过翻脸交手而减退，反而对林琛杀心更盛的是蔡京，
“这次无极仙丹的事情，六扇门是谁过去负责的？”
“长江一带，大多是朱侠武经手。”
“朱侠武…”
蔡京对这个如冰山一般的总捕头有印象，如果说刑部朱月明是油滑的老狐狸，和哪一边都有交情；这位朱侠武便是又臭又硬的茅坑石，谁也不站队，偏偏武功奇高，又破了不少大案。
“罢了，没意义。”蔡京叹了口气，“如果要杀林琛，你们觉得需要多少高手？”
“我没有和他打过照面，很难评价。”
阴影处，一个如同鬼影的人隐匿着，发出幽灵般声音，“元先生的武功我却十分清楚，生死之斗，我胜算不过三成。”
天下第七摸了摸后背的包袱，低头默不作声。
“李沉舟…既然如此，这事交给野心勃勃的权力帮吧。”蔡京点了点桌面，“我既重新为相，先得为官家做点事情。”
——
花宅。
今夜人声鼎沸。
事因这是发梦二党中，发党党魁花枯发的寿宴。
发梦二党是江湖上对其门人弟子的称呼，急公好义，享有侠名。
发党花枯发、梦党温梦成，两个既是朋友也是仇人。
相识几十年，两人几乎没有一天和平过，但花枯发的敌人被温梦成解决了，温梦成的敌人被花枯发消灭了。
这种场合，少不了张炭、方恨少、唐宝牛、温柔这等爱凑热闹的人。
“可惜王小石不在了，不然认识这么多朋友他会很高兴的。”温柔叹气。
“没关系，我们为他高兴，杀了当朝丞相，就问问天下还有谁？”唐宝牛竖起大拇指，“比我威猛无敌帅气冷酷唐宝牛大侠就差一点。”
“你？你去把蔡京一刀解决了我就信！”张炭和唐宝牛又斗起嘴来。
其乐融融之际，境况突变。
“哐当！”
陶碗摔碎的声音。
“花枯发，我和你没仇吧？”
那是一个名称为牵牛尊者的大汉。
“没有。”寿星公花枯发愣了愣，他好酒好菜招呼着大家，难不成不合牵牛尊者胃口？
“那你为什么对我下毒！”
“下毒？”
此言一出，宴席上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我为什么要下毒？”花枯发急忙说道。
牵牛尊者冷哼一声，右手像是抽搐一般不断抖动，他的右手举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
陈不丁、冯不八这对老夫妻也发现了自己的右手动不了了。
“哐当哐当！”
一时间，兵器抽出声、摔盘砸碗声不绝于耳。
“花兄，玩笑过分了！”
“花枯发，你究竟想做什么？”
一时间众人义愤填膺。
“大家安静一下，这未必是花枯发下的毒！”
老冤家温梦成忽然站出来说道。
“屁！你们发梦二党都是一伙的！”
“这是五马恙！没有解药的五马恙！”
“五马恙是什么病？”温柔不解，她不喜欢喝酒，所以这掺和在佳酿中的毒和她没关系，无法理解大家的动作。
“恙者，也可解作忧患也！”这种关头，书到用时方恨少开始掉书袋，“国策齐策，赵威问齐王使者，‘岁亦无恙耶？’，尔雅训为无忧，无恙，谓之无忧也。而把恙作为病的称呼，出处…”
“方恨少，你能不能说得简单一些！”温柔打断施法。
“你啊你，武功不好好练，书也不愿意读，女工又不学…”
看到温柔有生气的迹象，方恨少哈哈大笑，马上说道：“五马恙是一种毒，无声无味，不是对毒功有钻研的人难以分辨。这毒啊，一旦喝下去，右手先是不能动作，然后左脚、右脚、左臂，到最后全身麻痹，毒素上脑，一天之后，不死也是白痴。”
“啊！”温柔惊呼起来，“那你快救人啊！”
方恨少得意的神色马上垮下，“我…我就是看到过这五马恙的来历，我不会解毒啊…”
“你读那么多书，一点忙都帮不上，读来作甚！”
方恨少叹了口气，这句话真实发生的时候无法辩驳。
“究竟是谁下的毒？”温柔愁眉苦脸，美美地吃顿席怎么碰上这种事啊？
随着两人的闲谈，大厅里的人都已经毒发，身体瘫软，连骂人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哒哒哒！”
大厅外走进来两个人，一老一少。
看到出现的两人，大厅中群雄激愤，如果是平日里，但凡有机会单独碰到这两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抽筋扒皮。
“大家，别来无恙啊！”
恙字上，老人特意加了重音。
“任劳！任怨！”
温梦成、花枯发恨恨说道。
“狗东西！你们没资格进来！”陈不丁看到两人的出现，想起自己的江湖好友被两人折磨至死的事情气愤填膺。
“不用问了！五马恙肯定是你们两个弄的！狗奴才！王八蛋！”冯不八泼妇骂街。
任劳任怨也不气恼，“将死之人，用大吼大叫掩饰心底害怕，可以，继续。”
“是你们？”
花枯发似是不相信般追问了一句，失魂落魄。
就在任劳任怨看笑话的时候，花枯发猛地挥手，两片薄如蝉翼的柳叶片唰地飞向任劳任怨。
任劳任怨早有防备，双双出手一夹，把两片暗器夹住，但传来的劲力还是把两人手掌划出一条血痕。
中了毒还有这等功力，不愧是发党魁首。
任劳任怨心里暗自吃惊。
“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的胆大包天，触犯律法，这个地步还敢暗箭伤人！”任劳冷声说道。
“滚蛋！劳资犯的哪条律法？”花枯发狠声道，“就算触发律法，也是把我们带到刑部大牢，下毒是什么意思？”
“眼下大军待发，不日王师便可收服山河，可你们这些人啊，以武犯禁，外忧即将解决，内患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