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在这里扎稳脚跟再说吧，洗好了就和我一起出去。”恺撒把一件浴袍扔在路明非身上。
浴室是地道的日本浴室，外面却是欧洲风格的长廊，完全不同的装修，奢华却是一样的。
地上铺着金丝柚木的地板，墙壁上挂着赤裸少年在井边汲水的油画，顶上一盏接一盏的水晶吊灯。
长廊尽头是一架电梯，恺撒和路明非走进电梯，青铜雕花的门缓缓合拢，电梯平稳地上升，路明非隐约听见沸腾的乐声从上方传来。
“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鬼哭狼嚎。”恺撒低声说。
“这里规矩很严。”
“这可不像学长你的风格啊……”路明非正要吐槽，电梯门开了。
舞池中数不清的男女在摇摆，地面有节奏地震动。这是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女人们都穿着短裙踩着细高跟鞋，脸上戴着精致的面具，裙边上装饰着华丽的亮片或者孔雀毛。
她们的舞伴都是年轻男人，要么阴柔俊秀要么阳刚粗犷，多半都是明星级别的美男，服装风格都跟恺撒差不多……那是几十门闪光娘炮组成的娘炮营！
而最神奇的还是中央区域，楚子航正光着膀子展露肌肉，用那本来应该屠龙的刀术，潇洒的切着……三文鱼？
“我一定是在做梦…”路明非喃喃自语，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子航居然有面无表情卖肉的一天。
“你没看错，楚子航确实是在卖肉…很不巧的是，我们接下来也一样…”凯撒叹了一口气，继续对路明非开口。
“欢迎来到高天原，这里是女人们的游乐场，也是…东京最著名的牛郎俱乐部。”
咔嚓，咔嚓！相机声响起，凯撒下意识转过头，只见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他的手机，正在将自己和楚子航一起拍下来。
“艹！你干什么！！！”凯撒飞扑过来准备阻止路明非。
“嘿嘿…”路明非轻笑一声，如同灵巧的猴子一般躲过凯撒，将手机收了起来。
“之前不是一个二个都吐槽我的女装？现在你们可算是让我给逮到了！”
第307章 Nido，Odin！
酒店的房间里，顾野正在认真的整理着这段时间来的所见所闻。
由于早就脱离了卡塞尔，所以他并没有受到蛇歧八家封锁网络的影响。但外面对于日本这个邪门的地方也知之甚少，一切还是只能看他自己收集到的资料。
“目前已知情报来看，深海里有东西，疑似是白王…然后苏联来的破冰船唤醒了那个东西。”一边说着，顾野一边起身在墙上的白板写下了白王二字。
“而这艘破冰船上有两个很关键的人物，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按照菊政宗的说法，赫尔佐格有可能是王将，但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你在干嘛？怎么画的乱七八糟地…”就在顾野思索的时候，夏弥抱着一桶全家桶推门走了进来。
“酒店不是有吃的吗？怎么还吃这玩意？”顾野余光看了一眼夏弥，有些疑惑。
“别说了，这几天光吃那些个日料和其他国家料理都已经吃吐了，我还是怀念妈妈做的家常菜。”夏弥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我感觉也差不多了，最多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回去了…”顾野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夏弥的脑袋。
“我真的怀疑白王是怎么在这个小岛国待下来的…如果是我早就疯了…”夏弥小声嘟囔着。
她是真的不理解，龙王的活动轨迹基本上都是在一些比较繁华的地段，不管是从北欧跑到了华夏的诺顿，还是她，从来没有去过这种贫瘠的地方。
“因为白王是在服刑啊，他应该一直没有真正复活过，只是在不断的苟延残喘…”顾野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弥问。
“既然日本神话和日本混血种息息相关，我当然会好好了解了啊…”顾野说。
“根据日本人的神话，白王是八岐大蛇，它的身体像群山那么巨大，这在生物学中是不可想象的，要是真有这么巨大的生物，那它的体重能把自己的骨骼压断……但是，如果是残缺不完整的就可以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其实它是一个瘫在大地上不能动弹的怪兽，因为它的体重已经压断了自己的骨骼？”夏弥问。
“是的，我记得日本的传说里，八岐大蛇是在八个头颅探进八条河流中饮水的时候，被斩杀的…有没有可能，它完全没有办法动弹呢？”顾野说。
“根据菊政宗说的，破冰船在到了日本海域时发生了难以言说的变化，我让蛇歧八家给我发了一份资料，那个古龙胚胎和整艘船融为一体，变成了肉瘤一样怪异的存在，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代表了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它没有汲取古龙胚胎的能量，反而是把它变成了这种不成型的东西？”顾野总觉得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夏弥已经不太喜欢思考了。
“哦！我明白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化茧，它把一切都变成了孕育它的茧…”夏弥恍然大悟。
“其实我有一个推测，如果是这样，那么有没有可能，白王的本体实际上根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巨大？蛇歧八家的先祖不断的被白王蛊惑，但你见有哪个传说中，出现了大体型的巨龙？”顾野问。
“如果是这样，那么白王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这根本不符合龙族复活的规律…”身为龙王的夏弥很清楚，只有变成了龙形态，龙王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但汲取了这么多养分，白王居然没有一次彻底显现龙形态，哪怕是八岐大蛇也是残缺的，它到底要干什么？
“有没有可能，它实际上连尸体都不完整了？所以根本没有办法显露完全体，我怀疑在黑王杀死白王之前，它就已经舍弃了大部分躯体，变成了另外一种生命存在……”顾野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
“你是说…”夏弥皱起眉头。
“也许黑王真的把白王挫骨扬灰了，但却遗漏了某块骨头，而白王的本体，就藏在骨头之中！”顾野觉得自己快要找到真相了。
“藏在骨头里，难道白王变成小虫子了吗？咦…有点恶心…”夏弥一脸嫌弃。
“还真有可能，它已经变成了类似于寄生虫的存在，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蛇歧八家的传说里，须佐之男会被蛊惑了…”顾野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
“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白王的藏身之地，如果是这样的生物，确实有点难找到。”夏弥说。
“我大概可以推测出来白王在哪里了…”顾野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快说说看！”夏弥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如果是这样的生物，它一定不会单独行动，还记得我们在江之岛碰到那群古怪的鱼吗？”顾野问。
“你是说…它藏在那些东西里？”夏弥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吧，它会不断的更换寄生躯体，但只有在水流里是最适合它生存的安全场所，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富含营养的地下水，在生物波动最强烈的地方，一定是它的藏身之处！”顾野转过身，拿起了桌子上的记号笔，在日本地图的富士山附近画了一个圈。
“火山虽然很危险，但岩浆会给微生物提供充足的矿物质和养分，这也是为什么火山爆发之后，周边的植被会茁壮成长的原因。”
“而在火山的爆发，往往和地下水有关系…”顾野笑了笑。
“如果我是白王，那么这里一定是最为合适的藏身之处！”
“那我们要通知蛇歧八家吗？”夏弥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认真思考的顾野真的充满了反差感。
不管是谁看到眼前这个男人，都会觉得他是那种用拳头说话的家伙。但要是这么想就错了，他可不比任何混血种的智商低，反而聪明无比。
“当然，我们说不定还能看一场好戏呢…”顾野嘴角上扬。
“哦？”夏弥有些不解。
“之前不是说了，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一人抚养了一个蛇歧八家的皇吗？”顾野说。
“好像是这样的，这和看戏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说白王需要祭品，有什么会比两个最接近它血脉的家伙更合适呢？”
“难道？！这两兄弟是故意被分开的！”
“没错，如果白王和我们猜想的一样，那么也许蛇歧八家的矛盾根本不是赫尔佐格或者邦达列夫的纷争，他们说不定只有一个人活下来了……”顾野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看向白板。
“最有可能活下来的肯定是身为研究者的赫尔佐格，而为了让白王能够完全复活，他故意化身成为两个不同势力的首领，策划了这场兄弟相残的戏码。”
“还真是恶趣味，两位皇最后不管剩下谁，另外一个的血都会哺育白王的诞生。”夏弥开口感叹。
“不…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么两个人说不定都会死，死在白王的藏身之处。”顾野说。
“而我们现在，只需要将地点告诉他们，等着这场大戏开场就好了…”
“你准备就这样让赫尔佐格得逞吗？”夏弥问。
“这是无法避免的战斗，毕竟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除非…他们有人选择退让。”顾野说。
“当然，那个时候也许赫尔佐格就藏不住了，肯定会亲自动手，那个时候…我会让他知道利用我的代价…”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做了。”夏弥笑了笑。
顾野还是那么温柔，一点也没变…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很残酷的话，但不管是岩田司的事情，还是这两兄弟的自相残杀，顾野都没有袖手旁观。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没有迷失在龙族的力量之中吧？
“现在只需要顺着赫尔佐格的计划继续就好了，让他孕育出胜利的果实，在果实成熟之前，我们会成为最终的赢家。”顾野一边说着，一边朝阳台走去，俯瞰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
白王究竟是不是完全体，对于顾野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他需要的只是杀死它而已。
那个祭品不管是赫尔佐格，还是源稚生和源稚女两兄弟，完全无关紧要。
他突然间有些理解赫尔佐格了，这样了解一切，稍微推波助澜一下就可以让事情顺着自己想要的结果发展的感觉，真的太妙了。
哪怕是自己这样不喜欢用计谋的人，也会有一种掌控着全局的爽感，就像是现在俯瞰整个东京一样。
等等…那个人是？
就在顾野看着来来往往人流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家伙。
“唉？顾野…你去干嘛？”夏弥看着突然从阳台回来，一言不发就要出门的顾野有些疑惑。
“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家伙，我准备和他叙叙旧，你要一起吗？”顾野转过头说。
银座街头，无数穿着光鲜亮丽的人们来来往往。在这座欲望组成的都市里，似乎没有什么人会停留在原地。
但这个体形魁梧的男人除外，他上身穿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套头衫，下身穿着多日未洗的牛仔裤，衣服上满是油渍，凌乱的长发脏得打结。
蹲坐在酒店不远处的角落里，脚边放了一个打开的肯德基纸袋，不管来的是谁，他都会伸长了脖子大声开口。
“please，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
“お願い、少しお金をください…”
好家伙，还是日英双语，来到酒店外的顾野脸上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容，怎么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这个家伙，他都在讨饭啊？
学校里是蹭路明非的吃的，火车站是找陌生人讨饭，现在到了日本，还是没忘记他的老本行。
如果硬要有个形容词，顾野愿称他为先天讨饭圣体，在华夏古代最低也得是丐帮的九袋长老。
“讨饭讨到日本了？”顾野来到男人身边。
“不好意思，我一会就走…”男人慌乱地爬起来，提着肯德基纸袋就要离开，但在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由慌乱变得惊讶，最后化作了一阵浓浓的委屈，他双手一张开就要扑过来。
“顾野！！我终于找到熟人了！”
“停！先别过来！”顾野捂着鼻子呵退了他，有些感慨的开口。
“你这又是怎么搞得？芬格尔大神…”
没错，这位乞丐不是别人，正是被誉为狗仔之王的芬格尔，但现在应该可以叫他乞丐之王了。毕竟不是谁到哪都能变成乞丐讨饭的。
“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啊…”芬格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口，样子简直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那就长话短说…”顾野打断了他的卖惨。
“要不…先让他洗个澡？这个味道太难闻了…”跟着下来的夏弥皱着眉头说。
“得，跟我们上来吧…”顾野叹了口气，看着逐渐停下脚步围观的路人，示意芬格尔跟上。
半小时后，芬格尔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吃着夏弥之前买的肯德基全家桶，脸上还留下了感动地泪水。
“呜呜呜…亲人啊！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差点就死在日本了！”
“我好像没听说你被派过来了吧？”顾野有些疑惑。
加图索家的情报里只有路明非、凯撒和楚子航三个人来到日本，完全没有这尊大神的消息。
听到顾野的问话，芬格尔停下来狼吞虎咽的动作，油腻的手将一缕掉下来的长发拢到后方，这才一脸深沉的开口：“我不是实习么？我就选了日本作为实习地，我觉得这里有温泉还有美少女一年四季光着大腿在街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