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犬山家主!”源稚生大喊出声念诵起古老的语言,他念得越来越快,巨声在街道中回荡,仿佛山中佛寺,古钟轰鸣。领域正在形成,未知的言灵即将释放。
领域扩张速度飞快,边界泛着淡淡的荧光,笼罩在领域中还站立的混血种像是受到了什么控制一样,一瞬间匍匐在地,双手痉挛着按在地上。
街道的地面正在慢慢开裂,这说明有惊人的重量压在地面上,什么样的重量能压裂城市的街道?几吨还是十几吨?承受这股超重力的骨骼又是什么感觉?
顾野低头看着自己深陷在地面的脚,又看了一眼已经摇摇欲坠的源稚生,他没想到白王居然有这么有意思的言灵。
重力系吗?这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怪不得日本分部这么死守秘密啊,看来白王的言灵大都是这样强大的类型,简直就像是一座宝库。
源稚生艰难的稳住身形,紫黑色的毛细血管从皮肤表面浮凸出来,越是高端的言灵越是会对身体产生负担,神话般的“莱茵”言灵只要释放出来,释放者就得死,他在自己的领域中只能存活零点几秒钟。
“快!犬山家主…”源稚生再次费力的提醒着犬山贺,他没法长时间维持这样的言灵,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犬山贺身上了。
“看好了,天照命大人。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所修炼的极致!”犬山贺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烈。
本来他准备用这个来迎接昂热的,但现在看来,用它来杀死一位龙王也不错,这样也能够洗刷他多年来被冠以懦弱者的名声了。
他在这唯一的一剑上用了足足六十二年,六十二年足够把一块凡铁磨砺成倾国名剑,这一刀斩出,光阴如电!
在源稚生言灵崩溃的一瞬间,犬山贺动了…
九阶刹那,516倍神速居合斩!!!
因为极速刀身弯曲,这柄传奇之剑已经到了折断的边缘。
史上从无那么快的刀,也从无那么诗意的杀机,寂寞得足以斩断时光。
居合极意!蜘蛛切在这一刻终于超越了音速,音爆的效果横扫整个街道,空气的高频震动比刀更快,众人只觉得视线中仿佛出现了一道开天辟地的寒光……
白金色的火焰在斩击下,如同摩西分开的红海一般退至两旁,中了!犬山贺的斩击,成功命中了顾野!
果然…哪怕在强大的火焰也跑不过绝对的速度!源稚生松了一口气,那么接下来解决那个龙王就没有压力了。
根据资料显示,她是在顾野的帮助下才成功逃脱的,也就是说她并没有顾野这样恐怖的力量…
“噗!!”就在源稚生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犬山贺突然间吐出一口鲜血,无力地向后倒去。
手中的蜘蛛切碎成一片片,而源稚生这才看清楚,被犬山贺挡住的顾野,手臂上突然间出现了诡异的东西。
那是细密黑色鳞片包裹的机械手,手中还握着犬山贺的心脏,原来在犬山贺砍向顾野之后,顾野就将他穿心……
“很了不起,单丛人类来看,你已经是这方面的极限了,当然…比起昂热还差了那么一点点。”顾野看向倒在地上的犬山贺开口。
那一刀虽然威胁不了顾野的生命,但已经可以破开顾野的防御了,顾野的机甲手臂上都出现了一丝斩击的刻痕。
犬山贺已经获得了顾野的尊重,这个老人是一个十分强大的战士。但顾野需要带给蛇歧八家绝对的压力,所以他选择了召唤出机甲来防御。
只有毫发无损,才能让他的压迫感提升到最大。
“咳…还是没能超越老师啊…”犬山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只差了那么一点点,我想如果再快一点,昂热也不会是你的对手…”顾野回忆了一下昂热的言灵之后说。
“是吗?原来…原来我已经快要接近他了啊?”犬山贺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刻他的所有付出都有了意义。
蛇歧八家,犬山家家主,犬山贺,就此陨落。
“可惜了,你们完全搞错了一件事,我不仅仅是超越了混血种,龙王也从来不是衡量我的标准。”
越过了犬山贺的尸体,顾野身上咔嚓声不绝,无数金属在炼金铭文下汇集,下一瞬间…一个机甲巨人出现在了蛇歧八家的面前。
轰隆!机甲肩头导弹齐射,直升机就这样坠落,火光中,压迫感犹如神祇。
第300章 葬礼和保姆
白衣的僧侣们走在队伍最前方,然后是捧着遗照的长谷川义隆,护送灵车的是清一色黑裙的女孩们,最后尾随的是黑西装白领带的家族干部,他们扛着供奉花灯和花篮的祭坛。
没有哭声也没有飞舞的纸钱,山谷中回荡着僧侣们悠然的唱诵声,好像万卷佛经飞舞在漫长的山谷中,如海波般漫卷起伏。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领头的女孩把写着“犬山家式场”的白幡插在土里,长长的队伍经过那面白幡,无声地登高,去向山谷尽头的高峰。
那里有一条陡然上升的石梯,石梯直达山顶,山顶的枫林掩映着早已烧毁的鸟居,鸟居后面是朱红色的神社。
那是蛇岐八家的神社,从平安时代至今,每一任家主都葬在神社背后的墓地中,墓都一样,惟一的不同就是墓碑上墨笔书写的名字。
明天是犬山贺的葬礼,今夜犬山家的人们扶灵上山,明天黑帮头面人物的车将填满这道山谷。
在石梯前长谷川义隆先是看了一眼在队伍后方的源稚生,看到他点头之后,这才带着那群女孩一起继续朝着山顶走去。
“少主,你还好吗?”一旁的乌鸦小心翼翼的看着沉默不语的源稚生。
源稚生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七星烟,默默地将它点燃,烟雾缭绕遮挡住了他的脸。
“嗯,没事…”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已经可以看到稀稀拉拉的星星,直到这一刻起源稚生才明白大家长这个位置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被菊政宗从大山里接出来之后,源稚生就被当成了下一任大家长来培养,但他却选择了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蛇歧八家都很信任他的原因,作为家族的皇,他的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当这个所谓的大家长。源稚生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可以去法国的天体海滩卖防晒油……
估计这话说出来之后一定会让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惊掉下巴吧?凌驾于所有混血种之上的皇,拥有着混血种中最伟大的力量,而怀着这种力量的他只是想去卖防晒油?
这就好像亚历山大大帝说他的人生目标不是征服世界而是去地中海当个撬牡蛎的渔民一样可笑……
可是除了菊政宗又有谁知道,源稚生从来都是这样这样胸无大志的一个家伙,哦…还有卡塞尔学院的那群疯子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原因,也许自己和他们三个应该会成为朋友吧?源稚生有时候会忍不住这样想。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既然接下了代理大家长这个职位,那么就一定要对整个蛇歧八家负责。
一根烟抽完之后,源稚生这才开口:“放黑枪的人查出来是谁了吗?”
“我们找到位置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但在他的身边发现了这个…”乌鸦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布包递给了源稚生。
源稚生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一个沾着血迹的白色面具,只有嘴唇位置鲜红如血,眼睛部分描着粗黑的眼线,面具上刻画的牙齿也是黑的。
血迹因为时间原因变得有些干涸,在白色面具上透露出点点暗红,配合着栩栩如生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一般。
“王将…”源稚生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出了这副面具所有人的名字。
他只是在资料听说过这个男人,作为猛鬼众的领导者,似乎是在他被菊政宗接回来之后突然出现的。
没想到他居然在顾野的手下活了下来,难道蛇歧八家的危机,是他引导造成的吗?
放弃了整个猛鬼众,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凯撒他们找到了吗?”源稚生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樱。
“还没有,但是目前已经提高了悬赏,一旦发现他们的,依附本家极道组织会第一时间带回他们。”樱说。
“嗯,他们就先让这群家伙去找吧…把本家的成员全部抽调出来,全力寻找神复苏的位置。”源稚生点了点头,对樱开口吩咐。
“可是,如果耽误了时间…”樱犹豫片刻,忍不住开口。
顾野最后给蛇歧八家的时间是九天,毕竟他说过给蛇歧八家九天准备时间,但是因为这件事提前来到了东京。
所以他为了兑现承诺,依旧还是定下了这个期限,如果在九天内没有找到那三人,那么蛇歧八家就真的会被他一家家的清除。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樱依旧还能够回想起那天的绝望场景。小巨人一般的机甲屹立在街头,直升机的残骸从天而降,无数露出的导弹头似乎锁定着每一个人。
顾野以一己之力,威胁着整个蛇歧八家的成员,偏偏他们没有任何办法,那种轻易将直升机炸成碎片地火力,撕碎肉体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出现和动漫里一样的机甲战士?难道外界的科技都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
“顾野那边你不用担心,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到神的位置,猛鬼众虽然已经分崩离析,但还或者的王将目的一定是复活神,我们不能够让日本再出现龙王了…”源稚生说。
如果神重新苏醒在日本,等待着日本的绝对是三位龙王的大战,顾野不会对夏弥出手,但对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白王,他绝对不会放过。
龙类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能够吞噬一个还没有恢复所有力量的龙王,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所以哪怕是面临要覆灭家族的危机,源稚生依旧选择了先阻止白王的苏醒。
毕竟一个是毁灭蛇歧八家,一个是毁灭整个日本,孰轻孰重他还是很清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必要的选择。
“是,我明白了…少主。”樱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对了,夜叉…顾野是怎么接触到猛鬼众的,你调查清楚了吗?”源稚生看向一直默默站在原地的夜叉。
“我已经查到了,虽然他藏的很深,但他的公司和本家有合作…”夜叉说。
“把他带过来,我想要亲自和他谈一谈。”源稚生现在迫切的想要了解,顾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在日本第一个接触顾野的家伙,很有参考意义。
“明白了,少主。”夜叉微微躬身。
“好了,我们去送一送犬山家主吧,他是蛇歧八家的英雄…”安排好一切之后,源稚生这才转过身,目光看向山顶。
山顶闪动的火光仿佛命运的洪流,那柄足以斩断时光的刀,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被侵蚀成了残渣……
傍晚的岩田家。
岩田司疲惫的打开了门,将手中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在了玄关处。
他并不是顾野的专职司机,哪怕是为加图索家族工作也只是赚外快而已。在这之前,他一直是一家造船厂的小职员。
熟练的将鞋子换好,岩田司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妻子生前的照片,照片里妻子笑靥如花,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她最美的时候。
“我回来了…惠子。”对照片露出一个笑容,岩田司轻声开口。
“最近的情况越来越好了,我已经把债务都还清了,接下来就可以攒攒明美留学的钱了,我记得你说过很想去我祖辈生活的地方看看…要不了多久,明美就可以替你去看啦…”
伸手轻抚着照片上女人的脸,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岩田司,她已经死了。
“你说他们如果早点联系我多好啊,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死了…”岩田司喃喃自语。
“明明就差200w円而已,我连这些钱都凑不到,果然是个很差劲的男人…”
现在距离200w円的目标触手可得,仅仅只是接触顾野这么一次,就已经获得了100多w円,不得不说命运还真是可笑。
“不过没关系,等到明美嫁人了我就可以来找你了,这一天我已经等的太久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岩田司继续开口。
自言自语结束,岩田司这才走向客厅,但到了客厅之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谁?”
“呜呜呜…”被捆住的女儿明美不断的发出呜呜声,似乎在提醒岩田司赶紧跑,她身边的男人在岩田司的提问下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带着面具的脸。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您,岩田先生,现在我没有手下,一些事情也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男人对岩田司微微鞠躬。
与此同时,高天原。
并非是神葬所,而是一个日本最为著名的牛郎俱乐部。
它是牛郎界的传说,也是无数女人都流连忘返的地方,传闻从这里走出来的男人,都是世间最有魅力的,他们会不知不觉让女人心甘情愿的掏出所有钱。
而这个俱乐部的老板,在业界被称为座头鲸。如果把牛郎界比做大海,那么高天原的老板就是大海中绝对的王者,这也是座头鲸这个外号的由来。
当然,这只是他手下牛郎的臆想罢了,实际上这个称号是因为他的脑袋已经寸草不生,和座头鲸一样。
但他在牛郎界的地位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此时的他却陷入了十分窘迫的困境,高天原…要破产了。
虽然高天原夜总会的牛郎是最红的,收费是最高的,但成本也是最大的。
这栋四层建筑是二战之前法国人在东京修建的天主堂,高天原已经连租了几十年,每年的租金都是天价。
这么大面积的建筑本可以建成汇聚顶级名品的百货公司,如今却屈尊作为牛郎夜总会。
但座头鲸觉得巨额租金是值得的,他的客人都是东京最顶级的名媛,那怎么能没有宫殿级别的场所呢?
他在用具方面也追求顶级,意大利产的沙发、威尼斯的水晶玻璃酒具、德国产的纯银刀叉,连墙壁上挂的画都是真品。
他还是东京男子服务业联谊会的理事长,每年捐赠会费,出手很豪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