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分部确实是个极道组织,不仅如此它还是日本历史最久远的极道家族,一直是日本极道的至高领袖。”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那个源稚生一看就像极道分子!”路明非心中的怀疑终于坐实了。
“那好消息呢?”
“现在我们也是了。”
“这是屁的好消息啊!我可一直都是良民!”
“我可没见过哪个良民会像你一样这么暴力的,我记得刚刚你动手的时候也一点都没有犹豫嘛…不过动作好像有点不太顺畅,是楚子航教你的功夫?”恺撒白了一眼路明非。
“你就别说我了,师兄你不是也一样?”路明非叹了口气,坐在恺撒旁边,一把从冰桶里抽出一支香槟,打开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们在这里势力很大,对我们的行动会有帮助,所以勉强可以算是好消息。”
“可是我履历清白童叟无欺,怎么就成极道成员了呢?”路明非很抓狂。
“没关系,日本极道组织是合法的,而且他们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楚子航开口,他早就从闭目养神的状态恢复过来了。
“他们现如今也有正经产业,并且跟政要和大商人来往密切,因此日本才会允许帮会依法存在。极道组织不一定都有案底,有个大阪妇女曾经委托极道组织做违法的委托,他们还会因为受不了骚扰最后选择报警。”
“听起来到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怎么这么怂啊…”路明非吐槽。
“诺玛对日本分部的说明也很模糊。大致就是说日本分部不是学院的派驻机构,而是学院和日本混血种家族合作设立的。”
“这个家族被称作‘蛇岐八家’,分为三大姓和五小姓,全部都是混血种,他们上千年以来一直坐镇日本,任何极道首领在打下一片地盘之后都得亲自去蛇岐八家的神社‘烧香’,表示遵从蛇岐八家制订的极道法律,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发展帮会。”
“蛇岐八家的势力强盛到连欧洲混血种家族都敬畏的地步,学院不能强迫他们,只能采取联合的方式。所以日本分部喜欢虐待本部派来的专员,学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怪不得他一开始的行为那么嚣张,原来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啊…”恺撒看着侃侃而谈的楚子航,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我以为你知道的,所以才会选择那么张扬的回击。”楚子航说。
“啊?所以之所以袭击自卫队,是为了掌握主动权吗?”路明非恍然大悟。
“不不不,你们应该想错了,我当时可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合理地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已。”恺撒摇了摇头。
有关于加图索家族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丢人,他不太想多说…但是那个废物老爹回来之后依旧只是泡妞这件事确实让他不爽了很久。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吧?日本分部奉行的是强者至上,我们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强势的态度,所以他们才会对我们暂时这么优待。”楚子航说。
“也就是说我们把他们给打服了?”路明非问。
“不,能够让他们服气的现在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昂热。”恺撒看着电脑开口。
“那是强者么?那是风骚的老疯子。”路明非说。
“对比之前的执行专员来看,日本分部对我们的优待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楚子航点了点头。
“就像是,在刻意隐瞒些什么一样……”
“无所谓…”恺撒给自己斟满香槟,对着两人微微举杯。
“不管他们隐瞒了些什么,我们只需要看着就好了,男人举杯的时候就该畅饮,放下杯子拔剑决斗。日本人向我们示好,我们就举杯回敬。我们看日本人怎么出招,他们怎么出招我们就怎么破。也许我们能征服的不止海沟里那艘沉船,还有一群傲慢的日本人。”
“我赞同,但我还有一个疑惑的地方…如果说这里会出现龙类,那么他应该也会来吧?”楚子航一开口,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我没有在诺玛那里查到有关他的资料,似乎从那天离开之后,他的资料就已经彻底消失了,也许是我的级别还不够,不过…我有预感,说不定他已经到这里了。”沉默了片刻,恺撒开口。
“这次任务你们还想要依靠他吗?他可是已经彻底判出学院了。”
对顾野的感官恺撒是十分复杂的,明明他几乎要毁了加图索家族,他也恨不起来。很感激在屠龙任务中一次次保护自己的同时,恺撒地不甘也越来越强烈。
他不希望小队里还有人对顾野会在这次任务出手抱有希望,因为他要证明哪怕没有顾野,自己也可以完成任务。
虽然和顾野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但这已经是唯一可以证明自己正在不断接近顾野的方法了。
“当然不会,人总是要成长的。不管如何,这次任务我希望我们三个合力完成,抛下以前的成见。”楚子航看向恺撒,对着他伸出手。
楚子航知道顾野肯定会来,但是他不想再次让顾野当自己的保姆,至少再已经经历了强化血统之后,他需要一个能够验证自己成长的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想必恺撒师兄也不愿意被顾哥一直超越吧?这次不就是一个好机会?”路明非对恺撒说。
他在路上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小魔鬼说有可能会和顾野刀剑相向,路明非一直想着该怎么避免,但是到最后还是没有想到办法。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不太想要一直躲在顾野身后了。哪怕有可能刀剑相向,他也要向顾野证明,自己已经有了足够强的力量,可以和他站在一起了。
“你们说服了我…”恺撒将手和楚子航握在一起。
“我现在确实想要看看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至少和他一样先屠个龙看看吧。不过路明非你的招式确实够烂的,楚子航那套不适合你,还是和我学两招吧。”
哪怕在这个时候,恺撒也不忘吐槽楚子航,但三人只是愣了一下,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这一刻,三个人真正的联合在了一起,不管每个人之前的目标是什么,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眼前的任务漂亮的完成。
第285章 战争伊始
清晨,天刚微微亮。
东京郊外的山中,瓢泼大雨打在神社的屋顶,屋檐上飞落的雨水划出漂亮的抛物线,园中的百年樱树下着哀艳的樱雪。
身穿黑衣的男人们腰插白鞘的短刀,从烧焦的鸟居下经过,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走过洒满樱花的石阶,在本殿前朱红色的石壁下停步,深鞠躬三次,而后散开为两队夹道。
紧接着踏入神社的是打着纸伞的七人,他们都穿着正式的和服,男人们穿黑纹付羽织,女人们穿黑留袖,足下是白袜和木屐,目视前方,步伐极其稳重。
他们穿过那座烧焦的鸟居时,先前引道的男人们深鞠躬,一言不发,场面肃穆得像是一场葬礼,打着纸伞的七人也在那面朱红色的石壁前深鞠躬。
为首的银发老人点燃三支线香插在石壁前,看着香烟弥散在雨幕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山雨欲来啊…”
这七个人进入本殿之后,大队人马才涌入了神社,这些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肩并着肩,虽然拥挤但秩序井然。
没有人抢道也没有人拖后,所有人都在石壁前深鞠躬,然后把手中的伞放在本殿前,最后黑伞密密麻麻地一大片便如云集的乌鸦。
而此刻神社前后近百辆车封锁了道路,荷枪实弹或者扛着长刀的男人们站在阴影中,没有人敢再接近这座朱红色的建筑哪怕半步。
这是座非常古典的神社,但经过细致的翻修,没有任何破落的感觉。惟独没有修的就是那座被烧焦的鸟居,还有就是朱红色的石壁,仍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甚至没有雇人来清洗,石壁上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渗进了石缝里。
本殿地上铺着榻榻米,并未供奉神龛或者佛像,内壁一圈都是浮世绘,精心巧绘笔意淋漓,画一场妖魔神鬼的战争,云气喷薄火焰飞舞,鬼物的眼睛映着烛火莹然生辉,居然是用磷质的颜料绘制的。
几百个黑衣男女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都清楚自己在这个庞大组织中的地位,没人跪错位置。
“大家长,参会人员已经到齐。战略部石舟斋、丹生严、左上部等长老、联络部负责人及属下计三十四人、五小姓家人计一百三十四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下辖关东支部支部长及组长十九人、关西支部支部长及组长十七人、岩流研究所十四人、丸山建造所七人……共计四百四十人在此。”黑衣的秘书把名册呈到银发老人的面前。
“政宗先生请过目。”
“很好,大家都到齐了。”政宗先生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源稚生,此刻他正在安抚一个红发的少女。
少女用黑纱遮面而且穿上了男人穿的黑纹付羽织,但宽大的和服遮掩不住她的身体曲线,玲珑窈窕。这是上杉家的家主,也是蛇歧八家除了源稚生以外最重要的存在。
“好了,绘梨衣…一会我会陪你玩的,现在先等大家长开完会再说。”源稚生和之前那副冷面杀手地模样完全不一样,反而如同一个邻家大哥哥一般温柔和蔼。
上杉家主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似乎是要和源稚生拉勾,而源稚生只能同样伸出了小拇指,在拉完勾之后,上杉家主这才安静了下来。
“咳咳…”看到上杉家主安静下来之后,政宗先生轻咳了一声,环视了一圈大殿。
殿前摆着八张小桌,桌上供奉着不同的长刀,刀柄上用黄金描绘着八种不同的家纹,分别是橘家的十六瓣菊、源家的龙胆、上杉家的竹与雀、犬山家的赤鬼、风魔家的蜘蛛、龙马家的马头、樱井家的凤凰和宫本家的夜叉。
八姓家主都会出席这次家族聚会,此刻唯有源家的小桌前还空着。源稚生摸了摸腰间,冰冷的触感让他有些安心。
腰间这柄刀的名字是“蜘蛛切”,上千年来传承有序,历代持有者用它斩杀过诸种不可思议的东西,留下一篇篇瑰丽的传说。本来它也应该摆上去的,但由于他是家族的执行人,所以不需要交出武器。
诸位家主都保持着肃静,毕竟这是家族的神社,神社中游荡着祖先的魂灵,任何大呼小叫都是对祖先的不敬。
本殿中静到了极致,雨声越发清晰起来,丝丝入耳,所有人都看向政宗先生,政宗先生整了整自己的和服,站起身来,退后几步,深鞠躬。
这个举动令所有人都意外,家族中有地位的老人立刻俯拜下去,后辈们也跟着效仿。
蛇岐八家奉行着非常古老的家族制度,大家长地位之尊崇,平时这些后辈连拜见政宗先生的机会都没有,如蒙“召见”莫不心存感激。
有些平时嚣张跋扈的组长在走进政宗先生办公室的瞬间就变得温驯如绵羊,政宗先生若不责问而是和颜悦色地鼓励几句,他们就会觉得莫大的光荣。
而现在政宗先生居然向他们行大礼,这个礼不是他们能受得起的。有些人则意识到今天的议题可能比重新规划黑道格局还惊人。
“我担当大家长已经有十年了。十年中有幸认识诸位,有幸被诸位认可,也有幸和诸位一起承担这段历史,这些年过得无怨无悔。多年来托诸位的照顾,勉强地维持着这个家,很多事情做得不尽完善,给诸位添麻烦了。”政宗先生说。
“是政宗先生照顾我们。”风魔家主说。
“是政宗先生照顾我们!”所有人异口同声。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确实努力照顾诸位,希望各位能过上好生活,诸位也确实照顾我,没有诸位的努力,我这个大家长早已经死了。”政宗先生招招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又是雨天,真怀念啊。”政宗先生自己也坐下。
“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来到日本,飞机落地的时候打开舱门,外面也下着这样的雨,风又湿又冷,冷到骨头里。”他顿了顿。
“这里的很多人都知道我并非生在日本,得以被大家推举为大家长,对我来说是意外的光荣。但在过去的十年里我确实有很大的失职。”
“我想诸位都清楚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们损失了很多地盘,也损失了很多同胞…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体内的血脉所致…”
说到这里,政宗先生脸上露出了一丝沧桑的表情,这一刻他才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血脉不稳定,就会堕落成鬼,只能够被家族给囚禁。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诞生猛鬼众,才会有这十年来的争斗……”
“政宗先生……这是自有家族以来就有的诅咒啊。”樱井家主说。
“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是被诅咒的,这个诅咒随着我们的血统传承。在外人看来也许龙之血脉是值得自豪的,但它同时也是魔鬼,它成就我们中的某些人,却毁掉另一些人。”政宗先生点了点头。
“诸位今天能在这里集会,是因为你们有幸拥有稳定的血统,但假想你们生下来就血统不稳定,那么你们一个个都是那张监控名单上等待被抹杀的人。”
“我无法改变自古以来的规矩,因为我们不能允许龙之血脉侵蚀我们的家族,蛇岐八家从古代存续至今,便是要镇守龙之大门,决不允许龙族复活于世!”
“是!”所有后辈弯腰行礼。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妄想摆脱规则的人,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一位叫做樱井明的孩子服用了一种药剂,血统居然纯化到了A级…但代价也很严重,他彻底变成了鬼,在这之后他杀了许多人,只能够被稚生给斩杀…”
源稚生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这是他迎接卡塞尔本部的那三个人之前的事情了,给樱井明药剂的人是小山隆造,是一个三流研究员。
但哪怕是这样,也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后果,这是他作为执行人的失职。
“岩流研究所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那种药剂确实有激活龙血的效力,它被研制出来是为了帮助混血种进化为真正的龙类。那么,是谁这么多年来一直想放弃自己人类的身份进化为龙呢?”政宗先生突然间高声问。
“猛鬼众?”沉默了许久,龙马家主低声说。
“那么又是谁一直在黑道中和我们竞争呢?是谁教唆那些曾经依附于我们的帮会背叛,又是谁这些年来不断地蚕食我们的地盘呢?”政宗先生接着发问。
“猛鬼众!”风魔家主说。
“是的,还是猛鬼众,只有和我们一样继承了龙血的猛鬼众才能挑战我们,正是因为猛鬼众的存在,我们才一刻不敢放松剑柄!每一个违逆我们的帮会都有猛鬼众在背后支持,也是猛鬼众不断地教唆那些血统不稳定的孩子,诱惑他们堕落。正是因为有猛鬼众的存在,我们才不得不严密监视每一个血统不稳定的孩子。执法人的刀上沾满了血污,因为我们不敢冒险留下任何堕落者!我们担心他们落入猛鬼众的手中!”政宗先生吐气开声,声如惊雷。
“在日本我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猛鬼众!但我们为什么多年来始终无法消灭猛鬼众呢?”下面一片沉默。
“因为所谓猛鬼众,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的同胞啊。”很久之后,樱井家主轻声叹息。
“是的,因为猛鬼众就是我们的同胞,和我们流着完全相同的血。猛鬼众中的每一个鬼都从家族中诞生,他们就是蛇岐八家的影子,我们没法杀掉自己的影子。只要我们一代代繁衍下去,后代中总会出现新的鬼,鬼聚集在一起就是猛鬼众。这支猛鬼千年来一直跟随在蛇岐八家身后,这是我们的宿命!”政宗先生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现在是时候把宿命斩断了……”
“政宗先生是要对猛鬼众发动战争么?”犬山家主说。
“先不论家族的胜算有几何,但在家族中的某些人看来这无异于手足相残。猛鬼众并不都是堕落者,他们只是血统不稳定的混血种,不留生路好么?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同胞啊!”
“猛鬼众确实跟我们有血缘关系,但他们算是我们的同胞么?他们选择了龙的道路,在他们眼里龙是完美的生物是世界的皇帝,人类就应该忍受它们的奴役,而我们选择的是人的道路。在我们眼里龙是魔鬼,是我们流尽鲜血也要诛杀的宿敌!龙类的仆从和人类的守护者,两者能说是同胞么?”政宗先生伸手指天。
“猛鬼众,那是一切的恶!一切的罪!唯有彻底把猛鬼众抹掉,才有和平和安宁!”
源稚生愣住了,他隐约感觉这次政宗先生之所以会这么决绝,就是因为卡塞尔本部的来人。怪不得会让自己收敛一些,原来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吗?
“彻底抹掉?”宫本家主脸上露出一丝忐忑。
“我们能做到么?”
“能,但那绝不是容易的事,所以需要极大的决意!”政宗先生转向风魔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