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看起来那群家伙也不全是聪明人，总有些一毛不拔的家伙。”恺撒笑了笑。
本以为这群秘党以外的贵族会有多利害，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团散沙而已，哪怕是看着威胁很大地斯宾塞，也没能彻底让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
“情况有些不对劲…”楚子航皱起眉头突然间开口。
“嗯？你发现了什么？楚子航…”恺撒转过头，看着严肃的楚子航问。
“这里是尼伯龙根，龙王创造的死人之国，如果龙王已经死去了，那么它为什么还在？”楚子航说。
他虽然只是第二次来到尼伯龙根，但如果说尼伯龙根是龙王的创造物，没理由会依旧完好的啊？
“你的意思是…芬里尔其实没死？”恺撒有些惊讶，刚刚他们两个人的攻击虽然不能说媲美灭世言灵，但至少威力和之前装备部提供的风暴鱼雷差不多了。
轰隆！在两人对话刚刚结束，原本还闭眼的芬里尔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爪子猛地朝着身旁的混血种们横扫。
无数血雾爆开，这一击直接让还在战斗的猎人和死士死伤过半！刚刚还在和斯宾塞争论的中年人也就此陨落。
“它还活着！跑！！”斯宾塞顾不上其他人的死活，言灵吸血镰全力发动，风刃干扰着芬里尔的视线，整个人迅速后退。
而侥幸没被波及到的其他混血种也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和芬里尔拉开了距离。
“这样它应该攻击不到了吧…”来到安全距离的亚瑟目光看着眼前墙壁中的芬里尔，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墙壁开始不断颤动，在他绝望的目光下，无数厚重的石块剥落，芬里尔就这样完完整整的从墙壁里爬了出来。
遮天蔽日的双翼展开，它飞到半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黄金瞳俯视着下方的众人，宛若神明。
“完蛋了…”亚瑟声音有些干涩，他没想到芬里尔居然毫发无损，而且…被封印在墙壁中也只是假象。
“我们继续来玩吧…”芬里尔声音威严无比，但却透露着一丝天真，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继续开口。
“如果输给我，会死哦…”
“扶我起来…”楚子航挣扎着就要起身，一旁的路明非赶忙再次搀扶住他。
“你这样还可以继续吗？楚师兄…”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紧紧看着天空中的芬里尔，他并不是要逞强，但如果必须有人牺牲才能拯救其他人的话，他还是会选择自己。
不是因为想当英雄，而是…只有自己才最有可能成功，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几率。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一旁的恺撒也用自己的猎刀撑起身子，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楚子航。
“让你一个人耍帅可不行，顾野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我们不可能一直依赖着他来解决龙王，这一次你就好好见证一下，两位学长的屠龙首秀吧…”
“我也可以一起帮忙的！”路明非摇了摇头，握住斩马刀说。
“不，你要活下去…替我给诺诺带个话，我可能要食言了…”恺撒将路明非推开，抚摸了一下怀中那枚贤者之石制造的箭头。
还有机会，至少这个底牌还没有用…只是，自己真的可以抓住仅剩的机会吗？不管结果如何，恺撒都要尝试一下。
想到这里，他和楚子航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朝着芬里尔走去。
有些时候，哪怕知道会死，也会有傻瓜一往无前的慷慨赴死，不是因为他们想当英雄，而是因为他们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不得不说，他们是真正的英雄。”斯宾塞神色有些复杂，在这一刻他看到了利益之外的东西，耀眼的让他有些不敢直视，他将手放在胸口，对两人致以了最为崇高的敬意。
“掩护他们，斯宾塞家的成员们！”
不再保留实力，斯宾塞对身后的混血种下令，这一次他突然想要任性一下了，哪怕会给斯宾塞家族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还是被当成了累赘啊…路明非呆愣的看着楚子航和恺撒的背影，虽然他已经进步了很多，但是比起楚子航和恺撒，依旧还有差距。
哪怕是在最后一刻，这两位学长还是选择了保护他而牺牲自己，握住斩马刀的手越发用力，路明非感觉手掌心都被刀柄的鳞片给刺破了。
鲜血顺着手掌流向刀身，他从来没有这么不甘心过，同时也不由得幻想，如果顾野在的话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顾哥，你到底在哪里？路明非不由得内心祈祷着，他多么希望顾野可以在此时出现啊……
就在路明非默默祈祷的时候，空气中的温度突然间升高了许多，一阵破空气在头顶响起。走到一半的楚子航和恺撒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一道流星般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在了众人面前。
“我应该来的不晚吧？”烟尘中，顾野的声音出现。
“你总算是赶上了，如果再来晚点估计就可以给我们收尸了…”恺撒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大哥来了，别担心…我说真的，你们只需要安静的看着就好了…”顾野转过身，高大的身影一如既往地可靠。
“真是…又被你给装到了…”楚子航叹了一口气，望着顾野的背影开口。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卡点出现啊…
第250章 湿婆业舞
“大…”芬里尔显然没有预料到顾野会以这种方式出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要想要跟他打招呼。
但是在顾野的眼神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用威压的声线略带天真的开口。
“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人类…”
“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游戏输了的代价，就是死亡。”顾野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和恺撒。
“你们离远一点，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时间了…”话音刚落，无数白金色火焰覆盖在顾野身上，他整个人换了一副模样。
看着身上充满白色鳞片，却依旧保持着人类模样的顾野，楚子航可以感受到他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内心不由得有些感叹。
本来以为自己二度爆血就已经很利害了，没想到顾野居然可以把血统提升到这种程度。爆血本身是会让龙族基因更加活跃，所以人身体上不可避免会出现龙化现象。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越像龙类，力量就越强，恰好相反，楚子航很清楚顾野只有这么一点变化的原因，那就是他已经彻底掌控了体内龙族的血脉。
只有对力量的极致掌控，才会如此的不显山露水，他甚至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昂热校长和顾野才能够做到如此程度。
白金色火焰开始收缩，最终在顾野的背后喷发，形成了两对火元素组成的翅膀，带着些许火星，飞速冲向了芬里尔。
“吼！！！”芬里尔也发出一阵咆哮声，似乎在回应着顾野，紧接着…一人一龙就以最为原始的方式战斗起来。
而对于下方观战的人来说…世界末日降临了…
每次双方碰撞都会产生无比恐怖的气浪，昏暗的尼伯龙根在顾野的火焰下亮如白昼，战斗中飞溅的火焰就像是流星雨一般倾泻，落在地上轻易就将地面融化…
“太可怕…这个家伙真的是每时每刻都在成长…”酒德麻衣在角落里和苏恩曦有些瑟瑟发抖，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顾野和诺顿的对战，根本想象不到顾野居然又成长了。
至于上次的任务，她只记得潜入了湮没之井，之后醒过来就回到了酒店，中途发生的一切完全回忆不起来了。
“在这家伙手里抢走杀死龙王的功劳，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够做到。”苏恩曦叹了一口气。
没有切身体会，谁也不可能想象到顾野的强大，简直就是披着人类皮的龙王，每一击都是一个高等级混血种全力发动言灵的威力。
S级和S级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苏恩曦忍不住看向了一旁远处的路明非，那个男孩可没有顾野这样恐怖的破坏能力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酒德麻衣叹了一口气。
战斗还在继续，顾野和芬里尔从天空打到地面，双方不管哪一个，只要接近地面就是一场剧烈地震，大地开裂，深不见底的深渊显现，一切都宛如神迹。
一些信教的混血种，好不容易稳定身形之后，甚至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开始向眼前的芬里尔和顾野祷告，祈祷着顾野可以成功击杀龙王。
而斯宾塞则是久久没有言语，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野会说出那种话，嘴角艰难的扯出了一丝苦笑。
自己究竟是多自大，才会想要在这样强大的家伙面前寻找机会的？这一次地尼伯龙根之行，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力量面前，只能是最低级的陪衬，甚至他连靠近战场的勇气都没有。
“接下来，就是收尾了…”顾野和芬里尔拉开了距离，对着他点了点头。
而芬里尔则是停止了攻击顾野的动作，在众人的注视下，鼓动双翼旋转腾舞，点点微光随着他的飞腾旋转着升空显现。
芬里尔的舞姿极美，宏大庄严，以巨大的身体展示着各种古奥精妙的动作，就像是古印度壁画的舞者。
而伴随着他舞动的越来越快，地面就仿佛引力消失了一般，无数碎石开始缓慢漂浮，整个尼伯龙根不安的开始颤抖。
芬里尔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光芒，笼罩着他和顾野，光芒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他依旧在舞动的身姿。
“这头龙是在…跳舞吗？”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他对于眼前的场景有些疑惑，为什么战斗的好好的突然间就开始尬舞了？
“言灵·湿婆业舞。”楚子航目光空濛，仿佛被那舞蹈的美震慑了。
“这是灭世之舞。婆罗门神话说，世界有三位神明，梵天司创造，毗湿奴司维持，湿婆司毁灭。当他舞蹈起来的时候，世界到达一个轮回的终点，神明们都欢腾，梵天重新醒来，毗湿奴也微笑着认可，只有人类悲痛哭泣。古印度诗人说湿婆大神曾在‘死丘’莫恒·达罗跳起这种舞蹈，于是毁灭了那个城市。但他们不敢提及这位神明的名字，只是在《摩诃婆罗多》中写了那场末日般的灾难。这种言灵因此得名。”
漂浮的碎石化为齑粉，落在众人身上形成了一层灰尘，楚子航一动不动，没有丝毫清理的欲望，而是继续看着眼前的场景。
“真美啊，难怪虽然有湿婆的舞谱，但世界上没有人能跳出灭世的舞蹈。因为这舞蹈不是人类的舞蹈，必须以龙的巨大身体，腾飞在空中起舞。他的每个动作中都隐含着龙文，这个言灵不以声音释放，而是用舞蹈的语言。”
“那我们该怎么办？顾哥还在里面呢！”路明非都要急爆了。
“我们没法做什么了，湿婆业舞这样灭世级别的言灵需要很长的时间完成，他不允许被干扰，因此提前构筑类似结界的领域，任何生者不能踏入的领域。”楚子航抬头看着如同太阳般璀璨的芬里尔。
“那那……言灵释放出来会怎样？”路明非结结巴巴地问。
“很简单，我们都会死…”楚子航说。
“除非，顾野可以在领域内打断它的动作。”
“不，我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一旁的恺撒突然间开口，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箭头。
“这是…贤者之石？”楚子航认出了这东西。
“没错，里面还有一丝诺顿的力量，龙王和龙王力量的碰撞，应该可以强行终止这个领域吧？”恺撒说。
“现在只需要有一个人，带着这块石头接近那个领域，然后两股力量自然会相碰撞…也许我们都会死，也许…领域会被打破，怎么样？要不要让我来试试？”
刷！恺撒只感觉眼前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手中的贤者之石就已经消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路明非正握着贤者之石，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干什么？路明非？把它给我！”
“恺撒师兄，你应该已经力竭了吧？”路明非问。
“我可是恺撒啊…不要小瞧我…”恺撒挣扎着站起身，扶着猎刀气喘吁吁。
从刚刚进入尼伯龙根，他就已经是全力输出的状态，更不要提还是第一次爆血，现在他每块肌肉都在抗议，能够站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少逞强了，我知道你和楚师兄都已经到极限了。”路明非说。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也许是刚刚两人的行动带给他了勇气，他这一次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想要按照自己内心的指引来做事。
不想去听顾野的命令，也不想遵从两位师兄的教诲，路明非要好好任性一回…既然师兄都可以做到，为什么他做不到呢？
“现在只有我的状态还不错，就交给我好了，两位师兄…”路明非转过头，迅速来到了其他混血种身边，目光看向斯宾塞和亚瑟。
“你们应该已经听到了吧？灭世言灵已经在准备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如果是加速言灵的完成呢？那我们岂不是都要死？”一个混血种突然间开口。
“就算不去做，就有真的一定会活下来吗？那个领域里面，我的师兄正在艰苦奋战。我知道你们或多或少都有私心，但现在与其等待他的战斗结束，为什么不选择尝试一次呢？”路明非问。
他知道见识到了顾野的能力之后，这群混血种就等待着顾野可以打败龙王，哪怕是没有打败龙王，顾野肯定也不会坐视灭世言灵完成。
这群人说不定巴不得顾野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强行中断言灵。但是路明非不会就这样看着，他不想顾野死掉，不是因为顾野一直以来的帮助，也不是因为他想要当英雄什么的。
只是因为路明非不想而已，就这么简单。
这是他抛弃了所有乱七八糟地想法，脑海中仅剩的东西，这一刻…他不再是畏首畏尾，多愁善感的小男孩，想做就去做…就这么简单。
“你们大可以拒绝帮助我，只是如果我没有控制好贤者之石触碰领域的时机，也许会直接出现最坏的结局也说不定”路明非说。
“你叫路明非对吧？真是了不起的胆量…”亚瑟看着路明非，脸上露出一丝赞赏，如此直来直去肆意妄为，真的有点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所以，你们的选择是？”路明非没有理会亚瑟，而是继续询问着这群混血种。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斯宾塞叹了口气，微微抬起手。
“斯宾塞家族的精英们，全力协助眼前的这位男孩！”
“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各位猎人同胞们！只能赌一把了！”亚瑟也开始了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