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营寨如同钢铁森林,旌旗招展,军容严整,充分展现着克拉苏惊人的财力和组织能力。
与之前瓦罗斯的傲慢急进不同,克拉苏如同一只经验丰富的秃鹫,盘旋在高空,冷静地审视着猎物。
巨大的营帐内,克拉苏听着斥候不断传回的关于卡普亚的情报,尤其是关于“战神”斯巴达克斯那些匪夷所思的传闻。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镶嵌宝石的桌案,眼神深邃。
剿灭一个“伪神”,换取元老院的至高门票?
这笔交易风险巨大,但回报也足以让他疯狂。
然而,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他深知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并且要亲自验证篮子的结实程度。
“元老院那些老狐狸,想让我当探路石,用我的钱和兵去验证那个‘战神’的真假?”克拉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啊,那我就如他们所愿,先送一份‘大礼’过去。”
他所谓的“大礼”,便是元老院安插在他军队中的那支“监军”部队——一个由元老院死忠派贵族子弟率领、约两千人的“精锐”大队。
这支队伍名义上归克拉苏指挥,实则处处掣肘,是元老院不放心他独揽军权的眼线。
“命令奥卢斯大队长,”克拉苏对副官下达指令,语气平淡,“即刻率部,对卡普亚叛军前哨据点进行‘试探性攻击’,务必探明叛军主力动向及……其首领斯巴达克斯的真实战力。告诉他们,这是元老院的直接命令,军令如山,不容有失。”
他刻意强调了“元老院”,将这支注定要成为炮灰的队伍,推向了毁灭的前线。
奥卢斯,一个靠着家族荫蔽爬上高位的贵族子弟,正愁没有军功镀金。
接到克拉苏转达的“元老院命令”,他毫不犹豫地率领他那两千装备精良、但训练和士气都堪忧的部队,气势汹汹地扑向卡普亚城外一个由起义军控制的小型要塞。
要塞是由一个贵族庄园改造而成的,守军不多,主要由新加入的奴隶和少量角斗士骨干组成。
奥卢斯志得意满,准备用一场漂亮的胜利向元老院和克拉苏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当他的部队刚刚完成包围,准备发动进攻时,异变陡生!
要塞的大门轰然打开!
没有预想中严阵以待的守军,只有一个身影,缓缓策马而出。
星辰铠甲!双战神刃!
正是斯巴达克斯!
奥卢斯又惊又喜:“斯巴达克斯!他竟然在这里!给我上!活捉他!赏金万金!”
他仿佛看到了元老院席位在向自己招手。
罗马士兵在重赏刺激下,鼓起勇气,呐喊着冲了上去!
斯巴达克斯看着冲来的罗马士兵,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甚至连下马的兴趣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战神刃指向冲在最前方、挥舞着短剑扑来的一名百夫长,隔空虚点!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束从刃尖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视觉!
“噗!”
那名百夫长的胸膛瞬间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空洞,然后轰然倒地!
紧接着,斯巴达克斯左手战神刃凌空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光弧横扫而出!
“唰——!”
冲在前排的数十名罗马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拦腰斩过。上半身带着惊愕的表情滑落,下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大地!
“神……神罚!”
“他是真的!快跑啊!”
恐怖的景象瞬间击溃了罗马士兵的勇气,冲锋的势头变成了恐慌的大溃逃!
奥卢斯吓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就想跑!
斯巴达克斯目光锁定奥卢斯,右手战神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追魂夺命的银色闪电!
“不——!”奥卢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头颅便被飞旋的战神刃精准地削飞!
无头尸体栽落马下。
主帅瞬间毙命!
本就崩溃的士兵更是亡命奔逃。
斯巴达克斯甚至没有追击,只是策马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缓缓踱步,战神刃飞回手中。
他抬头,目光如同穿越了空间的距离,冰冷地投向远处克拉苏大营的方向。
刚刚的这些招式,都是他彻底控制卡普亚后自然领悟的。
在卡普亚的许多人开始信仰他这个战神后,他发现自己的体内多出了一些奇特的能量。
他以自己平时的攻击习惯施展出招式时,如果引动这些体内的能量,便可以将攻击延长,变成刚才那种距离很长、范围极大的攻击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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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高坡上,克拉苏通过昂贵的、来自东方的单筒水晶瞭望镜,全程目睹了这场短暂而恐怖的“试探”。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徒手射出能量光束?
隔空挥出斩断数十人的光弧?
飞剑取上将首级于数百米之外?
还有那刀枪不入、宛如星辰在上方流转的铠甲……这哪里是什么邪术戏法?
这分明是……是真正的神威!
不可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
克拉苏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巨大的风险……果然伴随着无法想象的回报!
但回报的目标,需要重新评估了!
剿灭“伪神”,换取元老院席位?
不!那太小家子气了!
眼前这位,是活生生的战神!
是行走在世间的真神!
追随他,臣服于他,分享他的神威,甚至……未来在新神的神系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才是真正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泼天富贵!
第99章 奇袭元老院
商人敏锐的投机嗅觉和赌徒般的魄力在克拉苏体内疯狂沸腾!
他当机立断!
“备马!不,卸甲!只穿素衣!”克拉苏厉声命令,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要亲自去……觐见战神冕下!”
卡普亚城外,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一面是身披星辰铠甲、手持双刃、如同神祇般矗立的斯巴达克斯,身后是肃穆如山的瑟奥克斯、克雷斯等核心战将。
另一面,是孤身一人、仅穿着朴素的白色托加袍、徒步前来的马库斯·李锡尼·克拉苏。
克拉苏摒弃了所有护卫和象征身份的华服,将手举到额头上,以最谦卑的姿态,来到距离斯巴达克斯十步之外,最后,他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代表着罗马顶级财富与智慧的头颅。
在古罗马时期,面对地位较高的人或神像时,人们会行鞠躬礼或举手敬礼以示尊敬。
这种礼仪不仅是对个人的尊敬,也是一种象征臣服的表现。
鞠躬礼通常涉及到身体的弯曲,以表示对对方的谦卑和顺从。
举手敬礼则可能涉及到将手举到额头或胸部,以表示对对方的敬畏和服从。
而现在,克拉苏的举手、跪拜的举动,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罗马社会,象征着最彻底的臣服!
“伟大的战神斯巴达克斯冕下,”克拉苏的声音清晰而恭敬,没有丝毫颤抖,“马库斯·李锡尼·克拉苏,在此向您献上最深的敬意与无条件的臣服。”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无畏地迎向斯巴达克斯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我曾受命于愚昧的元老院,率军前来。但亲眼目睹您无上的神威,方知凡俗的军队、贵族的权柄,在您面前不过尘埃瓦砾。任何与您为敌的念头,都是对神明的亵渎与自取灭亡!”
克拉苏从怀中取出一卷镶嵌金边的羊皮纸,双手高举过头:“此乃元老院授予我的绝对军事统帅权文书,以及我麾下四万军队的详细名册、驻地、补给路线图。今日起,这军队、这权柄,连同我克拉苏本人以及家族积累的无尽财富、遍布整个罗马的产业与情报网络,全部献于冕下!任您驱策!”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深知,我的投效或许微不足道。但我向您保证,我的财富可为您提供取之不尽的军需;我的智慧与人脉,可为您瓦解罗马内部,争取时间与空间;我的军队,将是您最忠诚的先锋与盾牌!助您早日推翻腐朽的罗马,建立属于您、属于所有被压迫者的新神国!”
斯巴达克斯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克拉苏,这个以狡诈和贪婪闻名的罗马首富。
他想起了前世。
他前世的失败,就是从克拉苏出山开始的。
当时的他已经攻下了希留爱沙,收拢了大量奴隶作为有生力量,训练军队,并和海盗赫拉克里奥达成合作,有了一定的粮食渠道。
然而,克拉苏却先是令凯撒假扮奴隶混入希留爱沙城,从内部搞乱他们。
然后又用钱收买了海盗。
里应外合下,希留爱沙城被克拉苏攻破。
他也只能被迫率领起义军前往米利亚峰。
但克拉苏又在米利亚峰挖了壕沟,建起了围墙,将起义军团团围住。
即便他带着少数精锐趁着风雪之夜偷袭,也被克拉苏识破,反而中了埋伏。
最后,他只能以被暴雪冻死的千名起义军的尸体,填平壕沟,才算是突破了克拉苏的围困。
在那之后,克雷斯一行一路北上,攻到罗马城下并击败了艾瑞斯的军队。正当他们准备乘胜进攻罗马城时,克拉苏的军队杀到,一阵厮杀后克雷斯一行战败。
提比略在妮维雅面前砍下了克雷斯的头。
而他,也在之后与克拉苏的决战中,输了克拉苏一筹,最终殒命于山中。
没想到,这个前世的死敌,今生却会以如此谦卑的姿态跪在自己面前,向自己表示效忠。
他还想起了前世听过的有人对克拉苏的评价:
“他不是一个忠实坚定的朋友,也不是一个冤仇难解的敌人,一旦涉及他的切身利益,他可以毫不迟疑地摆脱个人恩怨。”
“政见变化无常的克拉苏,更像一个商人,他善于收买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人心。从元老院到最底层,他都拥有无数的债务人与支持者。”
所以,克拉苏的臣服并非完全出于恐惧,更多的是对“投资”更高回报的狂热算计。
但……这又如何?
在颠覆罗马的宏图面前,一个精明的、掌握着庞大资源的“合作者”,远比一个死掉的敌人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