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回到清凉殿。
“陛下,已经曹侯送出,春税也已清点完毕,有五千万钱。”
“哦,看来这曹侯是个懂经营的,甚好,张让,你觉得此人如何?”
“陛下,曹侯从皇甫嵩处买了流民几十万,花费数百万钱,已经押送内库,如今又运来五千万钱,老奴不知道他忠不忠心,但是朝前诸公并未如此。”
“哈哈,你个老东西,看来是收了他不少好处,就是年轻了点,才二十四出头便立下大功,你说朕封他什么呢?”
“这曹侯送了老奴五千万钱,老奴让人一并押解内库了,陛下独断纲乾,封什么都是陛下恩典,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想必曹侯都会欣然接受。”
“好了,朕并未怪你,既然他送你了,就是你的,拿走便是,你对朕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不用避讳什么,既然你不想说,朕也不勉强你。”
“老奴谢过陛下赏赐。”
“好了,西凉那边事情,你盯紧一些,如今朱儁也已经清剿了南阳黄巾班师回朝,曹信也已经入京,封赏之事不能再拖了。
明日早朝你安排一番,将赏赐定下里,西凉的羌人三番五次的叛逆,也该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这天下之大,也只有你们几个为朕分忧啊。”
“陛下勿忧,羌人不过疥癣之疾,大军到时弹指可灭,这介亭候文武全才,不若派其率兵剿贼。”
“你这老东西,真是收了礼就开始为他说话了,好了,朕自有计较,摆驾裸游宫,累了一天,朕要好好的歇歇。”
这边曹龙象走出宫,转头看了一眼宫门,这一关应该是过去了,今日应该就是敲打敲打自己,应该是想要用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想要自己做什么,难道是让自己去西凉平叛?
应该不会。
正想着,面前停下一辆马车,下来一个人。
“曹侯,请留步,大将军有请。”
第414章 改元中平,香饽饽一样的曹龙象
曹龙象闻言止住上车的动作,典韦和许诸立刻护在身前,见来人一身华服,面相透着几分儒雅。
“敢问足下何人?”
“某乃平原华歆,现为大将军府尚书郎,大将军闻曹侯赴都而来,想要请曹侯赴宴,为君接风洗尘。
子鱼早就闻听曹侯美名,一直未曾谋面,如今曹侯仅凭一己之力平定青州黄巾,而子鱼乃青州平原高唐人。
故而子鱼向大将军讨了这个差事,一是想拜见曹侯,另外是想见见还子鱼家乡一片海晏河清的英雄。”
华歆?
这货居然提早出山了,绝对是大才,就是功名利禄之心重了点,割席分坐这个成语就是写的他很管宁的典故。
不过为人上者,也不喜欢手下是十全十美的人,有点缺点更好,更好把控一点,曹龙象拱手回礼。
“哦,原来是龙头(与管宁、邴原共称一龙,华歆为龙头)当面,子鱼谬赞了,曹某承蒙陛下恩典封候拜将,自当为国尽忠。”
“曹侯真是高风亮节,大将军在府内设宴,邀请曹侯过府一叙,子鱼在蔡府得知曹侯进宫陛见,故在此等候。”
“大将军太抬举了,又有子鱼一片赤诚,曹某岂有不从之理,只是两手空空,为曾备了厚礼,如此冒昧上门,着实是有些失礼。”
“来时大将军说了,曹侯若是亲至,便是最好的礼物。”
“大将军如此看重曹某,曹某真是无地自容啊。
子鱼兄,请。”
“曹侯请。”
两辆车,在几骑的护卫下,朝着大将军府而去。
此时曹府,卞氏挺着肚子,正在曹操陪同下逛着后花园。
“夫君,听说叔叔来了都中,为何不曾上门拜会啊?”
“你也听说怀德来了,昨日才到都中,今日要进宫陛见,已经遣人送来了书信,这几天事忙,估计要三五天之后才能到府上相见。
与其相比吾之大不如也,如今各路剿贼大军全部班师回朝,也该到了封赏的时候了,怀德这次怀德立了大功,估计封赏不会太低。
为夫打算到地方任职,如今朝堂上污浊不堪,说不定到了地方反倒是能建功立业,怀德之才胜吾数倍,却不愿留在都中,想必早就看的清清楚楚。”
“夫君为官清正、刚正不阿,肯定被那些宵小之辈所不喜,但是在贱妾心里你永远是最大的大英雄,将来一定能位列三公的。”
“哈哈哈哈,你啊,真是一张巧嘴,为夫已经到了而立之年,自当干一番事业,为朝廷、为陛下、为曹家尽忠尽孝。”
说话间曹龙象一行人就到了大将军府,华歆一路将曹龙象引进宴会厅,得到消息的大将军何进已经在门口迎接。
“怀德拜见大将军,大将军武运昌隆。”
“哈哈,怀德终于等到你来了,子鱼辛苦你了,怀德的掾属劳烦你去安置一番,怀德随某来,今个只有君与某家二人,一定要畅饮一番。”
华歆看着何进拽着曹龙象的胳膊进了大厅,赶紧行了一礼,口中称诺,带着典韦和许诸到偏殿安置。
分宾主落座,侍女分别满了酒。
“怀德,这一杯敬你为朝廷分忧,散尽家财招募义勇,而且立了如此大功,真难以想象以文学闻名天下的怀德,竟然如此带兵之才。
剿灭青、兖、徐、冀四州黄巾,真是了不起,这一举动可是让朝中衮衮诸公惊掉眼珠子,哈哈,怀德之才,岂能斗量。”
“大将军太过高抬怀德了,怀德不过是凭借大汉龙威做了些许小事,真是不足挂齿,与大将军坐镇洛阳都中,群贼莫不敢犯,此等虎威叫怀德望尘莫及啊。
听说朝中诸公对怀德之举多有微词,是大将军屡次维护,才有怀德还能坐在此处饮酒的机会,怀德借花献佛,敬大将军。”
“哈哈,怀德依旧是如此谦逊,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年纪轻轻文武两途皆是功劳赫赫,当真是实至名归,来,与君同饮此杯,请。”
“大将军请。”
何进知道自己小门小户屠户出身,虽然麾下名士多如繁星,但是大多都是敬重自己的大将军之位,或是敬畏自己身为皇后的妹妹。
但是跟曹龙象一起喝酒份外的轻松,其丝毫不为自己的权势折腰,先前此人还拒绝过自己的招揽,如今仅凭一己之力立下如此大功。
如此有才之人不畏权势,席间更是妙语连珠,完全不是那种无脑的吹捧,真是让他感觉遇到了知己一般。
殊不知这是曹龙象系统光环的加成,二人聊的是越发投机,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何进心中越发对袁术有意见。
要是不是前次见面被其搅和,自己和曹龙象的关系到今日应该更加的深厚了吧,不过如今也不晚,趁着酒意。
“怀德,此次赴都若有所求,尽管与某详说,某必定全力相助,决不能让怀德这样的大才在朝中受了委屈。”
“大将军,怀德若非接到陛下诏书,定然不会进都,此刻应该在介亭安置流民,践行曾经的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怀德一生所求,不求高官厚禄,不求闻名天下。
只求怀德但有一息尚存,就要为大汉黎民百姓造福,此也是为陛下、为大汉尽忠,也算是为曹家列祖列宗尽孝。
曹氏一门虽非名门望族,但是亦是衣食无忧之家,如今有陛下错爱,又有大将军护佑,怀德已经近心满意足,又有何求呢?
若真有所求,便还有一大愿立在心中,那便是在有生之年愿化作大汉一小卒,为大汉靖平边境,让那些异族臣服在大汉龙威之下。”
听完曹龙象的话,何进像是一怔,其后用手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喝一声。
“好,好,好。
怀德之志壮哉,好一个愿为一卒为大汉靖平边境,某家敬佩至极,怀德可谓大汉擎天玉柱、架海金梁也,当浮一大白。
怀德,某家敬你。
从今日起,莫要再唤我大将军,你我如此投缘,今后平辈论交便好,某痴长你几岁,唤某一声遂高兄,可否?”
曹龙象闻言面做激动之色,赶紧离席朝着何进行了一礼。
“大将军如此高看怀德,叫怀德如何报之啊?”
“怀德,你当的起,莫非怀德瞧不起某家乃是屠户出身?”
“啊,遂高兄何出此言,如此怀德便是高攀了。”
“怀德贤弟,满饮此杯,今后你我便是平辈论交,让某家也沾沾怀德文气,哈哈,怀德快快请坐,请。”
曹龙象端起酒盏。
“遂高兄请,怀德先干为敬。”
说罢,直接干了。
“好,怀德好酒量,今日不醉不归。”
这一场酒席,一直喝到了夜里,何进已经喝的醉醺醺的,曹龙象面上喝的也是摇摇欲坠,这才散席各自安好。
只不过曹龙象在酒席的上豪言壮语,此刻已经传到了各个有心人耳边,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则是对他更加的尊重。
皇帝听着张让的汇报,正在荒唐的他停了一会。
“若是满朝文武都如曹信这般,朕何至于此,愿为大汉一小卒,真乃是忠臣也,张让,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陛下,老奴也不知道,只知道看一个人,听其言、观其行,到目前为止曹侯所作所为皆是为大汉尽忠。
即便是装的,若是能装上一辈子,那也是忠臣。”
“哈哈,张让,看来你是真的看好这介亭候,都说你与遂高不对付,这曹信能得你们二人看中,算是独一份了,何其之幸也。”
“陛下,老奴与大将军不睦乃是私事,但是介亭候如此一心为国,老奴还是想得清楚的,为陛下找到贤才,也是老奴的本分。
而且老奴觉得这介亭候不一般,别人都去攀附杨氏、袁氏这样的大族,想谋求一个平步青云的前程。
但是介亭候从未有此举动,反倒是在地方实实在在做事,老奴也是钦佩曹侯这样的为人,故而介亭候在朝堂上算是一个异类了。
若非岂有文武全才,恐怕早就被那些只知道为家族谋利,不为陛下和朝廷尽忠的大人们所厌弃,所打压吧。”
“你啊,不用变着法子为那介亭候说好话,朕心里有数,世家大族爱惜羽毛,事事皆以家族为先。
哼哼,出了这么一个介亭候,相比之下,自然是不乐意的,朕越来越想知道,这曹信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皇宫里在热议,袁氏府中也是高朋满座,三公九卿来了不少,依然像是上朝一样,真是毫无遮掩,即便是袁槐卸任了司徒之位,立刻由袁逢接任。
四世三公天下士林之首,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今夜席间说到最多的事情,仍旧是朝廷即将颁布关于剿灭黄巾军封赏之事。
袁术左右是看不上曹龙象,在席间更是没有好话。
“诸位大人,叫某说这曹信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真是值不得诸位高看其一眼,先是结交内宦,又是结交大将军,即便是有些许小功,但也不过是投机之辈罢了。”
这话一出,席间的皇甫嵩和朱儁,以及袁绍等人,脸上都有些不好看,但是他作为袁家嫡子,自然也不乏有迎逢溜须之辈。
顷刻间席间很多人对着曹龙象那是口诛笔伐,听得袁术是洋洋得意,心中暗道吾道不孤也,曹信你死不死啊你。
最后还是袁逢实在看不过去了,看着自己的傻儿子,怎么没有没有自己一点风范,比起袁绍真是相差太远了。
“诸位,虽说这位介亭候与我等交际不深,但是观其行止,其对大汉还是有几分忠诚的,与吾等也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都是为陛下做事,何有高低贵贱之说。
而且这位介亭候不过二十四五,自幼蛰居江东,从小跟随其父保受党锢之苦,自然是少了几分见识,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谓家国天下,没有家哪有国,然后还要劳烦诸位将其引上正途,莫要走了歧路,即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切莫要忘记其父曹鼎,亦是因为党锢之祸而身死,而陛下全面解除党锢,亦有曹信一分功劳,既然他有为大汉戍边的青云之志。
吾等算起来也算是其长辈,满足齐心愿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剿灭黄巾逆贼一事,其为首功,不可苛待了功臣。”
“司徒之言,让吾等佩服,曹信之辈竟然入了司徒法眼,真乃其之幸也,吾等愿遵司徒之命,帮其一把。”
一帮子人又是开始了各种吹捧,袁术还要说什么,被袁绍拉了一下,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席间王允之流,只是冷哼一声,开始自斟自饮。
酒席继续,不过曹龙象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不管谁的心思如何,但是都为曹龙象惋惜上几分,按说其此次功劳,九卿之位不在话下。
可惜啊,又要被外放出去,恐怕地方也不会太好,哼,有功劳又如何,真以为这大汉朝廷是那内宦、外戚说了算。
即便是皇帝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