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坐下不久,便有人前来问询。
“道长,铁口直断,若是不准呢?”
说话女子巧笑嫣然,她的脸庞肌肤胜雪,带着点令人心悸的诡艳。
打扮装束,淡雅可人,予人庄重矜持的印象。
她那双含情脉脉的明媚秀眸,配合着她宛若与生俱来略带羞涩的动人神态,普通人一眼便深陷其中。
“不准?不准不要钱,难道还要老道赔钱不成?”
邋遢老道看了一眼女子,便低头看手中铜钱。
“道长能测什么?”
“测字,看相。”
女子笑道:“那便测测字。”女子伸出青葱玉指,在青石板上划动,青石板被这柔弱无骨的食指划出一个字。
清!
“测此字便可。”
邋遢老道点点头,没做思考直接说道:“敢问姑娘芳名?”
“白清儿。”
“姑娘远赴扬州,此行凶多吉少啊。”
“......”
“道士,你看一眼便说本姑娘凶多吉少?”
白清儿有些无语,江湖骗子骗钱都说些好话,这老道上来就说她凶多吉少,真不怕他翻脸吗。
“没错,而且大凶征兆,就在近日。”老道士笑道。
“那你说说,如何能从一个字看出大凶之来!”白清儿强行忍住怒意。
老道士摇头,“不可说,不可说,不过你的凶险来了。”
白清儿一怔,顺着老道的眼光看去,长街之上远远走来一个人,一身紫白相间的纱衣,容貌甚美。
即便是她一向自负,也不得不承认,来人比自己还要精致数筹。
女子几步踏出,便已经出现在十米之内,在一步到了二人当面。
周芷若打量一眼三丰真人身边,一身魔气的女子。
虽然女子极力掩饰,一般高手根本看不出异样,但在她和三丰真人眼中一身魔气比黑夜明灯还要明显。
“真人,别来无恙。”周芷若没理白清儿,她这点武功在二人面前无论如何都走脱不了。
“皇...苏夫人,别来无恙。”张三丰道。
二人可是旧识,没什么生疏感。
“真人来了扬州,不去府上坐坐,实在说不过去吧?”周芷若巧笑说道。
“正要讨扰,不过苏道友不在城中,让老道有些犹疑。”
他入城便感受到苏然不在城中,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相隔十几里与当面无异。
“无妨,在下也可与真人论道,走走走。”
“好吧,那就打扰了。”
周芷若引着张三丰欲走,刚才被张三丰说大祸临头的白清儿异常愤怒。
两人简直视他为无物,周芷若打量眼神更是让他觉得是轻蔑。
伸手扯住老道士的袍袖,冷声道:“老道士你还想走?你不是说我大祸临头,血光之灾吗?”
三丰老道也不生气,任其拉扯。
周芷若看到白清儿这个魔崽子,她可不算是好脾气的,笑道:“没错,你现在有了。”
纱衣一卷,真气倾囊而出,暴风骤雨一般卷向白清儿。
吸功大法催动流云飞袖,这一卷之下,看似不过尔尔。
但飞袖之中,外含拉扯撕咬之力,内含龙卷吸引之力,两相作用,笼罩白清儿周身。
白清儿武功在江湖中不算差了,一流高手之中排得上号。
但在周芷若衣袖之下,双掌齐出,顾不得暴露魔功,全力对抗。
但她无论魔功真气如何释放,始终破不开流云飞袖笼罩。
“嗡!”
护身魔功被破,流云飞袖击中胸口,她猛吐出一口鲜血。
“这不就是血光之灾吗...”
她被周芷若翻袖之间击溃,但身子并未倒飞出去,而是一股吸力牵引到周芷若身前。
抚掌将她周身穴道点中。
白清儿震惊周芷若的武功,但转念一想更加惊惧的看着老道士。
心道我若不出手,二人离开,便没有血光之灾。
老道士一眼便看穿一切,从她的来历,到周芷若要到来,乃至...
她出手拦阻!
全部被其算计在心里。
“老道,你究竟是谁?”白清儿此事已经没有任何怒火,应该说不敢有。
老道起身拂袖收起算卦铜钱,拿着布帆,奔城东而去。
白清儿目光随着老道士,看到衣角有误,想起他邋遢样子。
灵光一闪!
颤颤巍巍道:“邋遢道人,邋遢道人...”
周芷若拎起呆愣的白清儿,从长街上走回全真道。
直到进入全真道场,白清儿也清楚了周芷若的身份,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周芷若居然和邋遢道人是旧识。
这可算是劲爆性的江湖异闻。
风头最盛的两人,是听上去是至交好友。
这道门真要出世了?
乱世出山,盛世隐世,还真符合这帮道士的脾性。
白清儿若不是担心自身安危,还真有些窃喜,道门出世,首当其冲对付的应当是佛门,毕竟佛门代天选王的行事作风,可与道家无为而治截然相反。
这还不得大大做过一场?
周芷若离开之时一个人,回来却是三个人。
前后脚进入全真道场,三丰真人四下看看,古井无波。
他早过年成立武当,后续一些年甚至有些被门派所累,如今到了这方世界,再没有成立道统的想法。
不过看着全真道场内的青壮汉子修身练武,也有些怀念百年前自己收徒的场景。
一路进入后堂,周芷若随手将白清儿扔到一旁,也不管她,自顾与张三丰聊天。
周芷若先是跟老道回忆半天往昔。
当年她不过十三岁,苏然带着她上武当山,换来半本九阳功,又与武当众多真人论道。
最后还将俞岱岩救活。
虽然名义上是交换,但实际却是武当占了便宜,从张三丰的逻辑出发,什么武功也比不上徒儿性命。
张三丰和他七个破绽,名符其实。
所以后来武当众人一直感念恩情。
“真人这一年多游历天下,感觉如何。”周芷若笑问。
“天下大乱,还能如何,只盼少些生灵涂炭吧。”三丰老道感慨。
他是经历过很多乱世的,当年宋末元初,蒙元鼎定天下,他都经历过,比现在惨的多。
这方世界好在粮食收成更好,而且各门各派,各大门阀之间都注重培养自己势力,不会残杀百姓。
“你这扬州算是世外桃源了,我这一路走来东都洛阳都没有扬州太平。”
“如今全真道概不相帮,还算公正,许是无人愿意彻底得罪全真道吧,怕彻底将我们推向别的势力。”周芷若分析道。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拉拢,没人敢再用强。
这也正常,武林大派繁多,各方势力也没人敢对阴癸派和慈航静斋用强。
全真道实力只强不弱。
“这种方法,制衡一时,但等几大门阀各方义军,分出胜负来,全真道也没办法护住一城百姓了。”张三丰感叹道。
“真人说的有道理,不过夫君不想再揭竿而起了,我们并非这方世界之人,也管不了太多。”
“是啊,贫道也是因为如此,没有太多干涉各方势力,只清理了一下道门败类。”
二人说话都是传音入秘,白清儿也听不见分毫。
不过他很快听到周芷若说起她来,“百姓和普通武林众人无所谓,不过阴癸派手想要伸到扬州来,我却是不允的。”
周芷若眼神飘向白清儿。
白清儿打个冷颤,有些恐惧,她能感受到周芷若对她的漠视,不像是对人,而是如同草芥一般。
“魔门确实不该,扬州这片净土应该保留。”三丰道人表示很赞同。
周芷若顺势道:“但如今阴癸派派人来扬州,便是打我全真道的脸,不是一个白清儿性命能揭过去。”
邋遢老道有些弄不清周芷若想说什么,试探问道:
“苏夫人想让老道出手惩戒阴癸派?”
这句话一出,白清儿呼吸一滞,神色紧张几分。
邋遢老道若出手...
宗尊,能挡得住吗?
白清儿持悲观态度。
不过看到周芷若摇头,她也松了口气。
“怎敢劳烦您,真人到了扬州,便在我这休息一段日子可好。”周芷若图穷匕见,终于说出真实目的。
“这...这是让老道帮你看家啊。”
“也好,活动一年多,也见识了不少神妙武学,散手八扑却非凡功,在你这闭关一段时日好了。”
张三丰顺水推舟,也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