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进山入林,一定要小心。”祁天彪应答。
祁天彪行镖几十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众人几乎都是老江湖,知道没遇到危险,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危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再行一个多时辰,一路无事,到安远县投宿。
吃喝都在一起,用银针试毒,猫狗先吃,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每一道菜都经过反复检查,确保无毒后才敢入口。
一夜无事。
出安远县后一路继续向西南方向行进,如此周而复始地谨慎行事。
又过了三日。
一路无事,遇到的绿林山匪,只用武当山名头就吓退了。
老张荡魔一甲子,杀的贼匪妖人不计其数,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祁天彪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说道,“明天再行一天,后天就能进入衡阳城了。”
众人气氛愉悦,一路上神经紧绷,有些疲惫,但没有任何危险和伤亡,是再好不过之事了。
第四日。
天空阴云密布,从昨夜子时便开始下雨。
众人蓑衣斗笠,继续出发,速度骤降。
这时候几乎都是土路,一旦下雨,泥泞不堪,非常难走。
本两天走完的路程,要增加到三天。
鄱阳双虎两兄弟又凑上前来,“道长,这趟镖走完,去哪里?”
苏然犹豫片刻,“去武昌,会故人。”
冯伯虎道:“久闻黄鹤楼,我兄弟也未曾去过,若有机会,愿与道长同往。”
苏然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这二人暗示已经没法更明显了。
明教也缺少这种江湖摸爬滚打过的人才。
此事过后,却不知道两人愿不愿意加入“魔教”。
有些积水深之地,马匹不愿踏足,只能绕行。
一天,中午都未休息,却只走了五十多里路。
直到天色渐黑,众人没能到达预计的落脚处,远远寻见一处建筑。
走近一看,荒山破庙。
庙中有火光散发,之前多有放松的众人,瞬间神经紧绷起来。
第17章 番僧和猎户
虎踞镖局中一个负责看图勘路的镖头,孙镖头说道:
“大雨滂沱,方圆数公里,没有落脚之处,只能在此地凑合了。”
众人不置可否,依旧是趟子手打头,向着破庙走去,趟子手吃的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饭。
破庙是一座关帝庙,厅堂颇大,但杂草丛生,乱石堆砌。
台上有三座石像,四处破损东倒西歪,是桃园三结义的雕塑,香案断成数节,被随意扔在边上。
墙壁上有破损的彩绘壁画,记载关圣帝君事迹。
苏然一行,三十来人,即便再小心,走进破庙之前就已经被发觉。
众人刚一踏入,心中一凌
“番僧!”
庙堂内五个人烤火,两人猎户打扮,腰挎佩刀,背负劲弓,各自肩头趴着一只猎鹰,墨羽利爪,模样极是神骏,猎鹰正在闭目养神。
另外三人耳垂宽厚、须发鬈曲如羊角,相貌奇古,身披黄布。
正是西域番僧!
自从蒙元入主中原,西域番僧在华夏大地有很高的宗教地位,时常在中原出没,传教。
密宗番僧法王被尊为帝师,拥有法外治权,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干预蒙元朝廷司法和政治事务。
众人没想到,能在此处遇到番僧,西南一地还是极少有番僧出没的,他们主要传教范围集中在北方,大都王庭所在之处。
在大家发愣之际,苏然带头而入,
关帝庙本就是无主之地,也没必要征求对方同意。
三十人跟随在身后哗啦哗啦涌进来,马上把宽大的厅堂占据一半。
祁天彪与殷梨亭指挥着众人开始生火烤火,拿出干粮水袋,分而食之。
苏然从进入庙堂内,一直在观察对方。
五人好像对苏然一伙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现出太大敌意,仿佛当这三十人不存在一般。
其他人见状也稍微放心一些,以为只是传教番僧和猎户,与他们一样,被阴雨耽搁了行程。”
但苏然知道,并非如此。
从一开始见到两个猎户,就感觉有些奇怪。
番僧隐隐以两个猎户为主。
对方拉弓三指之上,厚厚的老茧,以及背后巨弓,肩上雄鹰,绝不是普通猎户。
又与番僧为伍!
苏然几乎确定了两人身份,但不清楚对方目的,也不准备出手。
原剧情中这两人出场之时,便有接近五散人水平的实力,现在还有近九年,不确定何等实力。
想来不会太弱,而且密宗番僧也不是善良之辈。
自己这边只有殷梨亭一个五散人实力的高手,他算半个,虽人多势众,真打起来,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好在,看上去对方也不准备动手。
这五人对己方三十人鱼贯而入,毫不吃惊,也没任何戒备动作。
要么是早知道己方情报!
要么是对自身武功极为自信,认为己方这边三十人不足为惧。
第二种显然不可能,即便是九年后,殷梨亭对上其中一人,也绝能胜之。
“内鬼?”
“对方毫无戒备,难道在麻痹自己等人,或者在等帮手?”
“也不太像啊。”
苏然起身将祁天彪带到角落之处,
“总镖头,今夜怕是不好睡了,还需要派人到四周查探,一旦有人靠近,立刻发响箭信号。”
祁天彪有些惊疑不定,看着苏然说道:“道长有何发现吗?”
“不确定,但那五人不是善类,小心无错。”苏然神情郑重,说着余光扫视番僧和猎户,溢于言表。
“好,我去安排。”
祁天彪没有问太多,说完转头与两个镖头言语几句,而后两个镖师带两个趟子手,冒雨而出。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围坐过来,神色紧张地问询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今夜轮流值夜,至少要时刻有一半人,保持清醒。”
“雨夜、破庙、异族、武林侠客,若是不发生点什么,才奇怪吧?”
苏然甚至还有心情跟众人开玩笑,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但众人却笑不出来。
进入深夜。
苏然闭目养神,心神沉浸在意识空间参详剑图,此次又发现剑图的一处妙用。
心神沉浸其中,即便剑法无法领悟,精神也能保持清明,不疲不倦,长久观看还会增长神思!
鄱阳双虎在他两侧,不知是睡是醒。
“啪,啪”
柴火与火焰交织,偶尔发出啪啪的声响。
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众人的脸庞,明暗不定。
镖局有部分趟子手和镖师已经睡下,他们要在雨夜轮换,一直得有人在外盯守。
雨落声和震天响的呼噜声交织。
临近卯时,天色微微泛白,风停雨歇。
对侧一直闭目的五人,骤然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五人脚步极快,短短片刻,人影就从庙外消失。
苏然也从闭目之中睁开双眼,看着对方远去之路,正是苏然等人来的方向。
一夜居然无事发生,出乎意料。
众人觉得苏然疑神疑鬼,小题大做,几乎一夜未眠的镖师和趟子手们更是颇有微词,但不敢表现出来。
苏然眉头紧皱,却觉得更不对劲了。
鄱阳双虎,两个铁塔汉子察觉到苏然的异样,“道长,怎么了?”
苏然摇摇头,“没事,再等等看。”
收拾一番,吃些东西,继续赶路。
道路依旧泥泞,比昨天下雨之时好一些。
行至下午,天空又开始飘雪花。
西南地区,终年难见一次落雪,居然碰上了。
天地苍茫,一片白皑,雪越下越大,居然有了积雪。
初积的新雪,将原本湿滑坑洼的道路填平,反倒好走了一些。
加快脚步,天黑之前到了衡阳城外最后一处落脚点。
明日再行五十里,便可入城了。
从袁州城出来的第八天。
下午,终于看到巍峨高耸的衡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