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一声……那最后的解药,何时能赐下?”
周济摆摆手:“不急。马爷答应的事,从不赖账。”
成璜心知今日讨不到解药,转念又问:
“这位马爷如此神通广大,不知在贵会之中,究竟是何身份?”
周济闻言一乐,竖起一根中指道:“鸿蒙青天,一枝独秀。”
鸿蒙青天暗指天地会,一枝独秀则是红花会龙头的意思。
成璜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马胜标才是红花会真正的总舵主!难怪有这般手段!
至于那个文文弱弱的陈家洛,恐怕只是摆在明面上迷惑外人的幌子罢了!
成璜离去后,骆冰轻笑着看向周济:
“济弟,真有你的……三言两语,便把这位九门提督耍得团团转。”
周济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落在骆冰清秀的脸上。
此时她扮作男装,笑靥微展,别有一种俊俏风致。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骆冰察觉他炙热的目光,脸颊一红,低声道:“你瞧什么呢……”
“自然是瞧我家美若天仙的姐姐。”
周济说着,又故意摇头叹气。
“好姐姐可别再轻易对人笑了,否则勾走了旁人的魂,为夫可赔不起。”
骆冰听他说这些浑话,又羞又恼,嗔道:
“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是谁的‘夫’了?”
周济一伸手,将她那双白玉似的柔荑握在掌心,笑道:
“干不干的,姐姐难道不清楚么?”
“呸!”骆冰轻啐一口,蹙眉道,“你这小子,讨打!从哪儿学来这些下流话?”
“先前我还以为你是个纯良少年,不想也是个浪荡子!”
话虽如此,她脸上却并无恼意,反透着几分宠溺。
这般情态,分明是打情骂俏了。
周济心中一动,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骆冰“哟呵”一声,抽出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周济的耳朵。
周济连忙告饶:“姐姐,我错了,再不敢了!你若不爱听,往后我再也不说便是。”
骆冰听他这般说,心头一软,松开手,指尖抚过他脸颊,目光里漾着柔情:
“我的好弟弟……这些话,也不是不能说……只是……”
她瞥了一眼门口,声如蚊蚋。
“夫妻之间,枕畔私语便罢了,万不能被旁人听去,否则姐姐真是没脸见人了。”
周济心中一喜,暗道有戏,又凑近低问:“那……”
骆冰脸颊绯红,垂下眼睫,轻声道:“你……你去把门闩上。”
周济嘿嘿一笑,利落起身。
先在门外挂上“请勿打扰”的木牌,又从里面落了锁。
这茶楼雅间本就清静,隔音极好,专为贵人商谈密事所设。
此刻室内熏香袅袅,暗浮醉人花香。
罗汉榻上,周济轻抚着骆冰的秀发,一本正经道:
“圣人有云:床上无君子,榻上无淑女。食色、性也,口、腹之欲,皆是人之常情。”
骆冰白了他一眼,嘟囔道:
“哪儿来这么多歪理……你这一肚子‘墨水’,不去科考真是可惜……”
“圣人若知道你如此曲解,非被你气活不可……”
周济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一捏,笑道:
“你我既有夫妻之实,若不能随心坦诚,那才是大大违背周礼呢!”
“唔……”
......
此时此刻,茶楼外墙根下。
悄悄尾随而来的文泰来双目圆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无数次想冲进雅间,将那对“煎夫银妇”当场捉住。
可每一次冲动,都被残存的理智硬生生压了回去。
文泰来心里清楚:
一来,自己早已和骆冰说定,再无干涉她的资格。
二来,万一冲进去却打不过周济,反被对方痛殴一顿,那才是丢脸丢到了家。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他反复默念,强抑怒火,“不可冲动……不可……”
然而,楼上隐约传来的细微动静,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耳中。
文泰来终究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怒骂:“白日宣银……恬不知耻!”
气急败坏之下,他冲到河畔,对准一棵碗口粗的大柳树,一拳轰出。
“砰!”
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文泰来仰天长嚎,发泄着自己心头的怒火。
正在茶楼之上卿卿我我的二人闻得此声,骆冰登时一怔。
“这声音......好像是他?”
周济笑了笑,抚着骆冰的头发道:
“好姐姐,你听错了,是野狗在叫,不是人!”
第95章 师太,求罩!
入夜,城北一座僻静的宅院外,周济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光洁的秃头探了出来——正是袁紫衣。
看清周济面容后,她微微一诧,脱口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周济尚未开口,里屋已传来绝情师太清冷的声音:“圆性,请红花会的朋友进来。”
袁紫衣应了声“是”,侧身将门拉开些,做出请进的手势。
周济迈步走进院内。
月色如水,洒在简朴的庭院中,只见绝情师太正独坐石桌旁,不紧不慢地沏着一壶茶。
见周济走近,她抬眼看来,单刀直入道:“陈总舵主令你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周济拱手一礼,恭声道:“红花会上下素来尊崇师太威名。明日大会,敝会不敢再与师太争锋,特来禀明。”
“知道了。”绝情师太点了点头,神色并无意外。
此事本在她意料之中。
红花会中虽有无尘、赵半山这等好手,却皆未臻宗师之境。
二品巅峰的修为,在这东夷边陲或可纵横。但若放到中原武林,便难登大雅之堂。
如今红花会主动退让,以保全颜面,倒也算识时务。
她目光转而落在周济身上,细细打量片刻,忽然开口道:
“小子,你白日里那手剑法,倒有几分意思。不知师承何人?”
周济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在下无门无派,剑法是早年于山中偶遇一位隐世老人所授。”
“哦?”绝情师太眼中精光一闪,竟透出几分灼热,看得周济心中微凛。
这老尼姑,莫非是看上自己了?
果然,绝情师太紧接着便道:“既无门无派,可愿入我门下?”
周济微微一怔。
一旁袁紫衣已接过话头,声音清脆:
“我师叔乃是本派三大神尼之一!峨嵋之名,天下谁人不知?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拜入我峨嵋派呢!”
峨嵋派何等地位,周济自然清楚。
中原九大名门正派位列第三,是真正执武林牛耳的顶尖宗派,且门中真正底蕴恐怕不止三位宗师……
见他沉默,绝情师太轻哼一声:“怎么,是瞧不上我峨嵋,还是瞧不上贫尼?”
周济忙道:“不敢!只是……素闻贵派只收女弟子,在下怕是……”
绝情师太闻言,嘴角微扬:
“非也!我峨嵋收徒,首重慧根缘法。出家弟子虽皆为女子,俗家弟子却不论男女,只要机缘契合,皆可引入门墙。”
周济恍然想起,那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便是男子。
可见峨嵋派虽以女子为主,却并非没有男弟子,只是掌权者皆为女流罢了。
若真拜入其中,倒像是进了女儿国……
见他似有动摇,绝情师太又缓声道:“天下女子,论才貌品性,当以我峨嵋弟子为最。”
“各派青年才俊,莫不以求得一位峨嵋女侠为伴侣为荣。你年纪尚轻,想来还未成家。若入我门下,将来贫尼自会为你留意,择一良配,共参武道,岂不美哉?”
周济听得一愣。
这绝情师太,竟是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虽说得含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不过由此也可看出,她对自己确是极为看重。
想来白日与田归农交手时,她便已在暗中观察,八成是被自己的剑道天赋所吸引。
“师叔都已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犹豫什么?”袁紫衣在一旁催促,目光灼灼。
周济并非在道德上有所顾虑,只是在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