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笑了笑:“你莫名其妙闯入我的府邸,你说我抓你作甚?”
“我……”
余鱼同顿时语塞。
因为对方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白日里听到了骆冰等人要前往帅府的消息。
余鱼同担心四嫂有个三长两短,是以默默跟随在他们身后。
周济等人在周铁鹪相助下于府内畅通无阻,余鱼同见此还暗笑福康安府邸守备松弛,不过如此。
在周济等人离开后,他却是去而复返,暗中摸到福康安书房中,想要查探一二。
没曾想,福康安这书房其实是个幌子,早布有天罗地网。
余鱼同就这么水灵灵地叫他们给捉住了。
福康安白日里忙于其他事务,一直没空处理这条小鱼。
若不是看在“金万亭”的份上,福康安都懒得来瞧他一眼。
“好了,别哭丧着脸了,我不过是请你来做客而已。”
“做客……天底下岂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
余鱼同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福康安笑了笑,拍了拍手,便有两个贴身侍卫上前,将余鱼同从铁架上放了下来。
余鱼同小心地瞅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若是自己暴起发难,能否将他钳制住……
福康安却全然未将余鱼同放在眼里,反而在旁自顾斟了一壶酒。
“来,坐下聊。”
余鱼同不知这福康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
福康安将一杯斟好的酒递到他面前,在余鱼同狐疑的目光下,笑盈盈道:
“你我其实是同一类人。”
余鱼同心中暗道,谁和你是同一类人。
福康安下一句话,却让他惊坐而起。
“你见过你的娘亲吗……”
余鱼同愣了许久,方才呆呆地问道:“你……你知道我娘?”
福康安郑重点了点头。
“我不但见过你的娘亲,还和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余鱼同急忙问道:“你说什么!”
“按照辈分,你应当叫我一声舅舅才是!”
余鱼同瞪大了眼,拳头攥的浑圆。
“你娘名为傅姮……而你爹,则唤作金万亭!”
第80章 天下掌门人大会
余鱼同从记事起便生活在青松观。
师父陆菲青告诉他,他是从山下捡来的孤儿。
余鱼同早已接受这个事实,从未想过追寻父母下落,却不料今日竟有人揭开他真正的身世。
傅姮,傅府长女,福康安的亲姊。
而金万亭这个名字,曾给余鱼同带来巨大的震撼——
红花会的创始人、万众敬仰的总舵主于万亭,竟然是东夷皇族!
此刻福康安的话更让他惊愕难言:
金万亭……于万亭,居然是他的生父?!
“你胡说些什么……”
余鱼同不敢置信。
福康安神色平静地从一旁匣中取出一卷画轴,递了过来。
余鱼同双手微颤地接过,展开一看,顿时心神剧震——
画中女子的容貌,竟与他有八九分相似!
尤其是那一双眉眼,几乎如出一辙。
在这一刹那,余鱼同已然相信了福康安的话。
“这……就是我的娘亲?”
福康安点了点头,将往事缓缓道来。
原来当年于万亭为潜入皇宫复仇,伪装身份混入富察家,因而结识了独居深闺的傅姮。
二人日久生情,傅姮便怀上了于万亭的骨肉。
可于万亭事后却一走了之,傅姮为保全腹中孩子,只得隐居道观,想悄悄将孩子生下。
谁知生产时难产血崩,临终之际,她把婴孩托付给陆菲青,求他抚养成人。
听到此处,余鱼同心中涌起一阵悲愤。
“他……知不知道这些?”
福康安轻哼一声:“他若不知,又怎会让文泰来带你下山入会?只不过,金万亭满心只想着夺权复国,从未把你这个亲生儿子放在心上。”
余鱼同攥紧了拳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如此曲折。
这时,福康安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劝慰:
“我虽只长你几岁,却是你的亲舅舅,你我血脉相连。长姐如母,姐姐的死,我也恨透了金万亭那个混账!”
“所以,我要亲手毁掉红花会,毁掉他毕生的心血,叫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毁了……红花会?”余鱼同一愣。
“不错!”
福康安趁势进言,继续蛊惑:
“你是他的儿子,按理才是红花会真正的继承人!可他又何曾在意过你?若非今日你我相认,他们只怕会瞒你一辈子!”
余鱼同怔怔问道:“还有谁……知道我的身世?”
福康安屈指数道:
“文泰来、无尘、赵半山,这三人定然知晓。可他们从未打算告诉你真相,因为他们怕——怕你会夺走属于他们的权柄。”
余鱼同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道:
“我从未想过要争,红花会由谁当家,与我无关。”
福康安却不急不缓,继续说道:
“你不想争也罢,只要你能平安度日,我也算对得起阿姊了……”
“可是,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投入别人怀抱吗?”
“你……这话何意!”
见余鱼同神色骤然紧张,福康安心中暗笑:鱼儿终究上钩了。
“男子若无权势,女子怎会倾心相随?舅舅明白你的心思——你喜欢骆冰,对不对?”
被福康安一语道破心事,余鱼同顿时慌乱起来,手足无措。
“不必慌张,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
“可她……她是我嫂子!”
福康安摇了摇头,语带不屑:
“嫂子又如何?”
“文泰来如今已是个阉人,不过废躯一具!唯有你,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
“我……”
福康安反问:“难道你不想得到她?也罢,那便让别人夺去吧……对了,那个周济,近来与骆冰走得可很近呢。”
听到这里,余鱼同再难压抑心中情绪,激动道:
“不!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福康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才像话!只要你当上红花会的总舵主,骆冰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余鱼同咽了咽唾沫,迟疑道:“总舵主……他们不会服我的……”
福康安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相信舅舅,我们是一家人,我必会助你。”
“你身上流着金氏皇族的高贵血脉,也流着我们傅家的血!有整个朝廷为你撑腰,何须惧怕他们?”
这番话如同一颗黑暗的种子,落入余鱼同心底,在欲望的浇灌下悄然滋生。
……
次日一早,红花会众人整顿行装,前往福康安的帅府赴那天下掌门人大会。
入府需凭十二面金牌之一,红花会虽不在东夷十大门派之列,但要取得一面金牌却易如反掌——
会中赵半山与无尘皆出身十大门派,武功在东夷武林已是顶尖之流。
周济以真容出席,只将莫问剑与冷月刀背在剑囊中。
陈家洛也亲自赴会,却带了一副铁面具,以便遮挡那张不能轻易示人的脸。
余鱼同昨夜迟归,此时神色恍惚,众人也未多留意。
大会设于一座可容百余人的敞厅之中,厅外庭院开阔,青砖铺地,专作比武切磋之用。
厅内共设十二席——这百余江湖势力齐聚云城,经过十余日厮杀,最终留下的也不过十二家罢了。
其余未能入席者,彼此间多已结下仇怨,为日后江湖纷争埋下伏笔。
不多时,厅内各席皆已坐满,东夷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几乎尽在于此。
周济虽大多不识,徐天宏却如数家珍,一一低声介绍。
周济微微颔首,眼见十大门派代表均已到场,忽想起袁紫衣与其师太来——
照理说,她们不应缺席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