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紫衣见他发愣,只当是师尊名号已镇住这狂徒,心中暗喜。
周仲英、周铁鹪等人闻此法号,皆是喉头一紧。
周仲英悄然拉住周济衣袖,低声道:
“周老弟,此事……不妨从长计议。今日暂饶凤天南,改日再取他性命不迟……”
“这灭绝,很有名么?”周济挑眉。
周仲英压低嗓音:
“她便是当年那位灭人满门、绝人满户的宗师……峨嵋尼姑最是记仇,尤其这灭绝老尼,护短之名江湖皆知。”
还真是那个灭绝。
袁紫衣是她徒弟,难怪教成这般模样……
周济心念转动,面上却朗声道:
“也罢!”
“凤天南,今日便饶你一命。别让我再撞见——下次见面,必取你首级!”
凤天南见周济松口,嘴上连连称谢,心中却恶念翻涌:
这小尼姑来历竟如此了得,须得好好利用……最好诱她出手,替我除去这三个碍眼的祸患!
眼看周济三人转身离去,袁紫衣暗自松了口气。
听着凤天南谄媚的恭维,她心中五味杂陈。
此番下山,师尊命她“斩断尘缘”。
她原以为是要亲手诛杀凤天南,师父却摇头道:“你杀得了他,却斩不断血缘。”
袁紫衣不知师父究竟何意,只觉心乱如麻。
师父不肯明言,最后只赠她四字:遵从本心。
本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眼前之人终究是她的生父。
即便他罪该万死,她也该尽力保全。
“多谢女侠救命大恩,凤某这就设宴,好生款待……”凤天南堆笑说道。
话音未落,杀机骤至!
袁紫衣心头一凛,只见一道剑芒如电闪掠——
“躲开!”
却已迟了。
凤天南只觉腹间一凉,低头看去,一柄古铜长剑已透心而过。
剑锋凌厉无匹,连他贴身穿着的金丝软甲亦被洞穿!
伴随一串“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响,剑身震鸣,抽离瞬间带起一泼血珠。
凤天南身躯一晃,重重倒地,再无气息。
第49章 掌掴袁紫衣(求追读)
兔起鹳落间,凤天南毙命当场。
袁紫衣浑身剧震,失神脱口叫出来一声:
“爹!”
众人俱是一惊:凤天南,竟是袁紫衣的亲爹?!
她话音刚落,周济眼前陡然浮现一行蝇头小字:
【助钟阿四洗雪沉冤,诛灭恶霸凤天南!】
【仁心为盾,济世为剑。使命达成,武学宝箱开启!】
【获得《太虚经·进阶篇》,需自行修炼突破!】
【获得《胡家刀法》,招式已灌注!】
【获得精炼月凝内修丹三枚(服用后十二时辰内,修炼效率提升两倍),已存入系统包裹。】
这次开箱子的爆率,远超预期!
内功心法、实战刀术、辅助灵丹一应俱全!
周济心中美滋滋的,来不及细看,就听到袁紫衣凄厉的叱骂声:
“无耻之徒!你方才明明答应罢手!”
“呃……”周济挠了挠头,“我刚刚说的是‘下次见面,必杀之’。”
“方才厅中是初见,此刻回首已是第二面——也不算食言吧?”
周仲英和徐天宏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
周铁鹪其实早也看不惯凤天南的为人,此时强忍着好笑。
“强词夺理!”
袁紫衣双眸泛红,手中九节银鞭凌空炸响,如银蛇出洞般疾扫而来。
正是她在山上苦修多年的六合鞭法!
鞭影层层叠叠,罡风嘶啸,竟将地面青砖刮出道道白痕。
周济侧身避过,来到周仲英身旁:“周老哥,借刀一用!”
既然袁紫衣要斗一斗,那他正好试一试这胡家刀法!
刀入手沉,周济手腕微转,刀锋斜撩——正是胡家刀法起手式“朔风惊沙”。
这一刀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暗藏八种后招变化,刀势绵密如织,柔中带刚。
袁紫衣的鞭法虽然灵巧狠辣,却总在将触未触之际被刀风荡开,仿佛劈入一团无形棉絮。
周仲英双目圆睁,忍不住拊掌低喝:“好刀法!”
他浸淫刀道数十载,一眼便瞧出这路刀法迥异寻常——不重蛮力劈砍,而讲究阴阳相济、虚实交替。
每一招皆含“接化发”的精妙,似春水缓流,却能在瞬息转为惊涛骇浪。
周铁鹪双瞳剧震,心中惊道:“胡家刀法……他到底是谁!”
场上战局已明。
袁紫衣虽将六合鞭法催到极致,银光泼洒如倾盆暴雨,却始终破不开那柄看似笨重的金背大刀。
周济刀势愈展愈开,“穿云追月”“穿手藏刀”“闭门铁扇”诸式连环而出。
三十招过,周济刀锋倏然一颤,内力透刃勃发!
“锵——!”
气劲交击,袁紫衣头上那顶遮掩面容的圆帽应声炸裂,青丝如瀑散落。
一张苍白却难掩秀丽的容颜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瓜子脸,修长黛眉,凤眼因愤怒而愈发明亮,樱唇紧抿如刃。
容貌确实极美,只是此刻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怨毒与癫狂。
“模样生得倒好,可惜没长脑子。”
周济收刀而立,点评道。
“你……!”
袁紫衣羞愤欲绝,银鞭再挥,已是章法大乱。
周济见她纠缠不休,索性揉身抢进鞭影空隙,抬手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声震得尘埃微扬。
袁紫衣踉跄退后数步,左颊浮起鲜红掌印。
“这一巴掌,是替你娘打的。”
周济声音陡然转厉。
“凤天南玷污你母亲后始乱终弃,气死你外公,又逼得你娘自尽身亡——这两笔血债你难道忘了?”
“鹅城多少百姓被他们父子虐杀欺凌,那些冤魂你可曾梦见?!”
每问一句,袁紫衣脸色便白一分。
“这种人渣,你不思报仇已属不孝,竟还要替他抱不平?”
周济字字如刀,最后一句直戳她肺管子。
“你修的到底是峨嵋正道,还是畜生道?!”
“住口……住口!”
袁紫衣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泪水终是夺眶而出。
多年来自我欺骗筑起的心防,在这一连串诘问下轰然崩塌。
她望了眼地上凤天南的尸身,一把抓起,转身纵出厅外,只留下一句颤抖的嘶喊:
“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长街尽头。
凤天南既死,五虎门弟子顿作鸟兽散。
那些助拳的江湖客见势不妙,也纷纷溜之大吉。
转眼间,偌大厅堂只剩周济三人与周铁鹪一行。
周铁鹪整理衣袍,郑重向周仲英抱拳:
“周前辈,方才情势所迫,多有失礼。晚辈当年随家师周隆赴幽郡拜会,曾蒙前辈指点刀法雏形,此恩不敢忘。”
周仲英捻须颔首:“老夫记得……只是,你如今在福康安麾下做事?”
“混口饭吃罢了。”周铁鹪苦笑,“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些年来晚辈从未做过一件违背江湖道义之事。今日之事,更不会向外透露半分。”
话锋一转,他看向徐天宏,试探道:“徐兄弟,贝子爷命我接回马姑娘与两位小公子,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徐天宏与周仲英交换眼神——这周铁鹪处事圆滑,善察风向,确是个可利用的角色。
思及马春花母子终究要进入贝勒府,此刻顺水推舟正是时机。
“周总管言重了。”徐天宏故作沉吟,“只是马姑娘受惊过度,这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