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福康安是东夷朝廷的贝子,深得当今皇帝弘历宠信。
坊间更有传闻,说他是先帝私生子,与弘历实为兄弟。
“当年我与师父押镖前往云城,途中遭悍匪伏击,师父重伤不治……”
“他们对我追杀不止,幸得赵三哥相救,引我入会。此事我一直觉得蹊跷,暗中查探多年,不久前才得实证。”
周济听到此处,已然明白:“你是说,当年谋害马镖头之事,乃福康安指使?”
徐天宏沉重颔首。
“他为何如此?”周仲英不解,“他既与马小姐有情,马镖头岂非……”
按理,马行空该是他岳丈才是。
徐天宏苦笑:“正因为师父极力反对师妹与他往来……”
周济顿时了然:“所以他设计除去马镖头与你,令马小姐孤苦无依,便可任他摆布。”
徐天宏闭目点头。
“此次委托飞马镖局押镖入京的,也是福康安。”
正因提前得知此节,徐天宏才特地赶来鹅城,便是要护住师妹。
“这一切,马姑娘可知?”周济问。
徐天宏摇头:“我正欲向她说明。”
“之后你待如何?送他们回幽郡?”
徐天宏接下来的话,却令周济与周仲英俱是一震:
“不,我要送他们进福康安的贝子府。”
“什么?!”
周济稍一思索,旋即明白——徐天宏是要让师妹接近福康安,充当内应!
“福康安派来的人眼下正住在凤天南府中。此人是鹅城第一豪强,势力颇大……”
徐天宏话未说完,周济已冷声打断:
“七哥,我要杀一个人!”
第47章 英雄楼(求追读)
徐天宏心中颇感无奈。
周济入会之后,从未主动提过什么要求。
这一开口,便是要取人性命。
他不禁想起当初在幽城外客栈初遇时,周济闯入幽城大狱,也是为了杀一个人。
“你要杀谁?”徐天宏其实已猜着七八分。
“凤天南。”
果然,徐天宏并未细问。
周济外出这一趟,凤天南必是触了他逆鳞。
此人行径,徐天宏到鹅城前早已了然,奸猾狡诈、恶贯满盈。
“那人确实该死。”
徐天宏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他武功虽未臻一流,却极擅钻营,投靠康亲王门下这些年,不知做了多少肮脏勾当……”
“明日午时,他在英雄楼设宴,想必是要请人对付我。”周济坦诚道。
徐天宏略一沉吟:“凤天南交游甚广,但眼下鹅城境内,并无真正能镇场的高手。只是他或许会请福康安派来之人助拳——那几位,倒是不容小觑。”
作为红花会智囊,徐天宏掌着会中最紧要的情报脉络。
听他这么一说,周济心中便有了数。
但福康安手下那些人,未必会为凤天南强出头。
毕竟凤天南背靠的是康亲王,而非福康安。
而福康安作为皇帝的刀,与四大亲王的立场本就天然对立。
三人议定明日同往赴宴。
徐天宏随即独自前去会见马春花,说服她潜入贝子府为内应。
师兄妹阔别多年,自有无数衷肠待诉,这一夜,徐天宏未曾归来。
……
次日午时,英雄楼。
这是凤天南的产业,也是鹅城第一酒楼。
周济三人踏入厅堂,只见八仙桌旁已坐满宾客。
除凤天南与五虎门弟子外,还有数名装扮各异的江湖人士分坐两侧,太阳穴皆微微隆起,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凤天南起身相迎,笑里藏刀道:“三位肯赏光,凤某荣幸。请上座。”
满堂目光如针,暗涌的压力几乎凝成实质。
周济不动声色地运转太虚经,暗中观察众人。
周仲英与徐天宏都是见过世面的,自不会被轻易唬住,俱是泰然落座。
“江湖规矩,先茶后话。”
凤天南亲手斟茶,碧绿茶汤在白玉杯中漾开涟漪。
茶过二巡,凤天南忽朝东首席位拱手:
“周大人,这三位道是京师贵客,想来与大人应是旧识?”
那位“周大人”约莫四十年纪,面容白净,指节却粗大异常。
他慢悠悠放下茶盏,目光在周济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京师大得很,周某在贝子府当差,见识浅陋,许多贵人……不识得。”
凤天南笑容僵了瞬,本想着借刀杀人,没想到姓周的如此精明,根本不上当。
他随即肃容道:“昨日北阴庙中,犬子遭人蒙骗……”
凤天南将昨日之事复述了一番,却将一切罪过都推到了那死去的管家身上。
周济反而成了得理不饶人的强横之徒。
“阁下将犬子打成重伤,更扬言取他性命,凤某倒要请教——这是哪家的道理?”
凤天南开始兴师问罪了!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了!”
厅中五虎门那十余名汉子齐齐按向兵刃。
大厅内瞬间剑拔弩张。
反而是那位周大人,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想来,他是真不打算帮衬凤天南了!
周济身子不动如山,右手却已轻按剑囊,扫过厅内之人,心中暗道:
大不了,将他们全杀了!
“既然如此,那便按江湖规矩。”凤天南霍然起身,黄金棍重重顿地,“你我公平一战,生死无怨!”
这正合周济心意。
二人移至厅外空地。
凤天南黄金棍一抖,棍身金漆在烛光下流淌如熔金。
此棍实为三十八斤熟铜镀金,他曾以此棍演练“泼风式”,棍影成幕,滴水难入。
周济垂手而立,破玉拳起手式如古松迎风。
“呼!”凤天南率先发难,黄金棍挟呼啸风声直捣中宫,正是一招“猛虎出洞”。
棍未至,劲风已迫得周济衣袂向后疾飘。
周济不闪不避,左步斜踏,右拳运劲直迎向棍端。
“铛!”
拳棍相击竟发出金铁之声!
凤天南只觉棍身传来一股古怪震颤,忙撤棍变招,改扫下盘。
二人霎时斗作一团。
凤天南棍法老辣,时而如狂蟒翻江,时而如恶虎巡山,三十八斤重棍在他手中轻若竹枝。
周济拳势却简洁异常,每一拳皆后发先至,总击在棍法变换的缝隙处。
十余招过去,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凤天南眼中厉色一闪,黄金棍陡然加速,化作一片金色虚影将周济笼罩——正是成名绝技“金雨漫天”!
此招虚虚实实,棍影中暗藏七处杀招,不知多少好手曾败于此式。
周济身形疾退,眼见退至墙根,凤天南心中暗喜,棍势再催三分。
便在此时,周济足尖轻点墙壁,整个人如鹞子翻身倒纵而起,竟从漫天棍影中穿出!
人在半空,周济右手已按住背后剑柄。
凤天南暗道不好,黄金棍急旋,棍端机括“咔”地轻响,三枚碧磷针疾射而出!
这针身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剑光乍亮。
乌黑剑光在空中一闪,只听“叮叮叮”三声,三枚毒针尽被剑脊弹飞,钉入梁柱时竟深入三寸,针尾颤动不止。
周济落地无声,剑势却已铺展开来。
剑六·流星!
剑尖颤出一点寒星,直扑凤天南面门。
到时化作数点寒芒,如天降星雨。
凤天南暴喝一声,黄金棍舞成金圈护住周身。
“叮当”之声密如骤雨,剑棍瞬间交击十余次。
凤天南武功比之楚昭南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