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隐在暗处,奉师妃暄之托守护石之轩。
他望着混乱的场面,并未出手,时候未到。
此时,婠婠趁乱潜入密室。她身形如鬼魅,无声无息地穿过人群,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密室之中,邪帝舍利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黑光,如一颗黑色的太阳。
她望着那枚黑色晶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邪帝舍利,魔门至宝,历代邪帝毕生功力所聚,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她伸手,将邪帝舍利握在手中。
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如狂涛骇浪般冲击着她的经脉。
她浑身一震,面色瞬间惨白,险些拿捏不住。
她咬牙强撑,将邪帝舍利收入怀中,转身掠出密室。
“婠婠夺了邪帝舍利!”不知是谁呼唤了一声。
魔门众人纷纷倒戈,放弃混战,转而追杀婠婠。
谁得了邪帝舍利,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邪帝,这是魔门中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婠婠一路奔逃,从禅院外逃到山道上,身后追兵如潮,喊杀声震天。
她自知不敌众人围攻。
忽然,她看到远处那道青衫身影。
周济负手立于山道旁,衣袂飘飘,如谪仙临世。
婠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邪帝舍利抛向他。
“周济!”
黑色的晶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稳稳落入周济手中。
邪帝舍利感应到他体内的魔种,忽然绽放出刺目的黑光,整座山峰都被照得通明。
那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如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地遁入周济体内。
周济浑身一震,只觉丹田之中,魔种与邪帝舍利融为一体,历代邪帝数百年的功力如狂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经脉。
经脉中真气奔涌如江河,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每一根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闭目凝神,全力压制体内翻涌的力量,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此时,庞斑突然降临。
他负手立于山巅,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息如渊如狱。
他望着周济,淡淡道:“邪帝舍利,本座等它很久了。”
他抬手,一掌拍向周济。
掌风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已让周围的山石纷纷碎裂。
周济只得硬接一掌,双掌相交,轰然巨响震得山石滚落。
他体内邪帝舍利的力量被这一掌激发,如火山喷发般在他经脉中奔涌,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爆。
庞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收掌负手而立:“你在融合邪帝舍利?有意思……本座可以给你时间,融合之后,再与你一战。”
“本座倒要看看,邪帝舍利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此时,石之轩与祝玉妍也相继赶到。
两人望着庞斑,面色凝重如铁。
魔师之名,天下皆知,此人乃魔门第一高手,道心种魔大法已臻化境,他已在王者之境走了很远。
石之轩没有多言,他与庞班本就有宿怨。
一掌拍出,金色掌印在空中凝聚,带着佛门无上真意,如一轮骄阳般轰向庞斑。
祝玉妍紧随其后,天魔大法全力施展,掌风凌厉如刀,黑气翻涌如潮。
两大王者境联手围攻庞斑!
庞斑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道心种魔大法全力运转,每一掌都带着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如深渊般不可测度。
石之轩佛法与魔功交融,掌法精妙,时而刚猛,时而阴柔。
祝玉妍天魔大法全力施展,掌风凌厉,招招夺命。
三人转眼已过百招,劲气四溢,将周围的山石树木击得粉碎。
百招之后,庞斑一掌震退石之轩,又一掌击中祝玉妍胸口。
祝玉妍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挣扎着爬起,望着石之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忽然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抱住庞斑,体内魔功疯狂运转,将毕生功力凝聚于一点。
“玉石俱焚!”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祝玉妍化作漫天血雾,粉红色的血雾在阳光下竟有几分凄美。
庞斑被炸得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踉跄后退数步,险些站立不稳。
石之轩怔怔望着那团血雾,眼中涌出泪来,泪水滑过他冷峻的面孔,滴落在金色的袈裟上。
祝玉妍,这个恨了他一辈子的女人,从青春年少恨到白发苍苍,恨了整整三十年。
她恨他负心,恨他薄情,恨他一走了之。
可最后,她竟为他而死。
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这份情,太重了。
重到石之轩承受不起。
“玉妍……”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破锣,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周济终于睁开眼。
邪帝舍利中历代邪帝数百年的功力,已被他基本融合。
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暴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他抬手,一掌拍向庞斑。
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邪帝舍利数百年的功力,以及周济自身太虚经的精华。
掌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庞斑举掌相迎,两股力量碰撞,山崩地裂。
轰然巨响中,地面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如暗器。
庞斑口喷鲜血,踉跄后退数步。
他低头望着胸口那个深深的掌印,又抬头望向周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容中竟有几分释然。
“好……好一个邪帝传人。本座纵横一生,没想到会败在你的手里……不过,这正是本座借死而生的契机。”
“道心种魔第十转,魔极之境,正是得向死而生!”
话落,庞班突然运转魔功,浑身真气瞬间溃散,须臾化作一道血色黑气消散空气中。
“魔门极秘……血遁术……”
石之轩呢喃了一声,开口道:“他解体重生,要追求魔功至高之境……下次相见,恐怕会更加可怖。”
周济想要斩草除根,可惜,他面色却忽然一变。
邪帝舍利的魔性压过了他体内的道性,太虚劫轰然发作。
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周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石室之中。
石室阴冷潮湿,墙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坐起身,头痛欲裂,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用抹布擦过一般。
他记不起自己是谁,记不起从哪里来,记不起要往哪里去。
所有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浓雾,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婠婠坐在他身旁,一袭黑衣,赤足而立,长发如瀑般垂在腰间。
她望着周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柔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醒了,我的圣帝。”
周济茫然地望着她:“圣帝?”
婠婠点头,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如玉:“你是魔门新任圣帝,天下魔门之主。从今往后,魔门两派六道,皆听你号令。”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在他唇边停留片刻。
周济没有躲开。
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觉这个女子很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种熟悉感深入骨髓,却又无从捉摸,让他心中莫名烦躁。
另一头,血遁而去的庞斑拖着残躯,踉跄回到魔师宫。
他伤得太重,心脉被周济一掌震碎,已是回天乏术。
此时,杨康跪在他面前,叩首道:“师父,弟子愿为师父分忧,万死不辞。”
庞斑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抬手,按在杨康头顶,将体内的魔种尽数渡入杨康体内。
此子身负黑天大法,再加上他的道心种魔之法,若是能夺舍过来,绝对能让他达到前所未有的武学奇境。
杨康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经脉中真气如江河奔涌,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额头青筋暴起。
庞斑的肉身缓缓倒下,双目微阖,气绝身亡,嘴角却仍挂着一丝笑意。
杨康站起身,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他不知道的是,庞斑的魔种之中,藏着庞斑的一缕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