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城主府。
钱独关负手立于大堂之中,面容威严,气度不凡。
他一身锦袍,留着长髯,看气度倒真有几分“义薄云天”的意思。
然而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丝丝阴鸷的光芒。
在他身侧,一个妖媚女子斜倚在软榻上,正是天命教的媚女白清儿。
她眼波流转,娇声道:“城主,这次英雄大会,您可要多费些心思。来的都是冯郡有头有脸的人物,若能摸清他们的底细,日后……”
钱独关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清儿放心,本座自有计较。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便在此时,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大步而入,单膝跪地:“城主!属下无能,未能抓到段天德!”
钱独关面色一沉:“沙通天,怎么回事?”
沙通天垂首道:“属下的师弟侯通海、黄河四鬼在冯城郊外追捕段天德,本已得手,却被三个年轻人搅和了!”
“那三人武功极高,侯通海师弟被打成重伤,黄河四鬼至今卧床不起!”
钱独关眼中寒光一闪:“三个年轻人?什么来路?”
沙通天道:“一个浓眉大眼的傻小子,一个古灵精怪的黄衫丫头,还有一个……还有一个青衫年轻人,武功深不可测,一掌便将侯师弟打伤……”
钱独关沉默片刻,冷冷道:“退下吧,此事我会派人接手。”
沙通天额头冷汗涔涔,叩首道:“城主放心,属下会亲自出手,定将段天德抓到!”
钱独关挥挥手,点了点头。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待到沙通天退下后,白清儿轻笑道:“城主,那段天德究竟是什么人?值得您如此在意?”
钱独关冷哼一声:“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冯城郊外,一处破败的荒庙中。
一个老乞丐蜷缩在角落里,望着手中那个破旧的铜板,眼中满是悲凉与绝望。
他就是钱独关一直追杀的段天德。
当年曾是钱独关的副将,如今却沦落至此,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那些往事,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那年,钱独关奉命镇守雁门关,却暗中勾结外敌,意图通敌卖国。
他作为副将,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正欲禀报朝廷,却被钱独关察觉。
一场追杀,他侥幸逃得性命,却被当做叛徒,被全天下追杀。
丘处机那牛鼻子追了他三天三夜,他逃到西林寺,幸得焦木大师慈悲,收留他藏身。
后来,丘处机和江南七怪为了他,在西林寺大打出手,双方结下梁子,最终定下那个十八年之约。
可笑的是,丘处机那牛鼻子后来成了钱康的老师,却从未认真传授武功,他分明是冲着钱独关去的!
而他段天德,这些年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揭露钱独关的真面目。
可是……他还能活到那一天吗?
段天德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第154章 郭靖杨康,英雄大会
襄城城主府后院,一间隐秘的耳房中。
钱康屏息凝神,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隔壁就是钱独关的书房,此刻正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那段天德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得安寝。”
钱独关的声音低沉阴冷。
“他手中握着那些密信,一旦泄露出去,我多年的谋画将毁于一旦。”
白清儿的娇笑声响起:“城主莫急。那段天德不过是条丧家之犬,能翻起什么风浪?”
“倒是那个年轻人,武功高得邪门,需得小心应对。”
钱独关冷哼一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罢了。待英雄大会上,我自有办法收拾他。至于段天德……”
他顿了顿。
“沙通天已经盯上他了,跑不掉的。”
钱康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爹的心腹之患……
他决意要替钱独关把这事办好,悄悄退出了耳房。
次日一早,钱康找到沙通天。
“沙帮主,听说你们在追捕一个叫段天德的老乞丐?”
钱康开门见山。
沙通天一怔,随即陪笑道:“公子怎么知道此事?”
钱康冷冷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沙帮主,本公子要和你一起去抓人。”
沙通天面露难色:“公子,此事凶险,那老乞丐虽然废了,但他身边有些扎手的人物……”
钱康打断他:“正因为扎手,本公子才要亲自出马。你放心,本公子不会拖你后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父亲的心腹之患,本公子要亲手替他解决。”
沙通天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公子一起来便是。”
……
冯城街头,郭靖正匆匆行走。
他刚从药铺出来,怀里揣着给师父们买的伤药。
昨日一战,五位师傅都受伤不轻,急需用药。
忽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郭靖抬头,只见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站在面前,正是黄河帮帮主沙通天。
“小子,跟我走一趟。”沙通天冷冷道。
郭靖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是谁?要做什么?”
沙通天嘿嘿一笑:“我家公子想见你。放心,没有恶意。”
郭靖正要拒绝,忽然后颈一麻,整个人软软倒下。
沙通天一把扶住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待到城主府中,钱康望着昏迷的郭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把他送进梁子翁的房里。”他吩咐道,“那条宝蛇正饿着呢,正好给他当点心。”
沙通天会意,拖着郭靖来到后院一间紧闭的房门前,推开门,将人扔了进去。
屋内,一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角落,通体血红,足有碗口粗细,正是梁子翁以秘法豢养多年的宝蛇。
它闻到生人气味,缓缓抬起头,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
此时,房门“砰”地关上……
夜色深沉,一道人影如飞燕般掠入城主府。
王处一白日探得消息,郭靖被掳入城主府,生死不明。
郭靖是马师兄的弟子,他岂能坐视不理?
然而他刚落入院中,四周忽然涌出五道人影。
侯通海、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梁子翁,效忠钱独关的五大高手,将他团团围住。
“王处一,你胆子不小!”沙通天狞笑,“敢夜闯城主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处一素来人狠话不多,冷哼一声:“贫道是来找人的,让开!”
“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沙通天话音刚落,王处一已然施展开全真剑法,剑气如虹,直取沙通天。
五大高手都知道王处一的厉害,不敢怠慢,齐齐出手。
霎时间掌风呼啸,刀光剑影,将王处一笼罩其中。
王处一武功虽高,以一敌五却是勉强。
斗至数个回合,他渐感不支,忽然一股阴寒之力侵入经脉。
原来那灵智上人的掌力蕴含剧毒,不知不觉间已侵入他体内。
王处一踉跄后退,面色发青,嘴角溢血。
“哈哈哈!中了贫僧的毒掌,你活不过三个时辰!”灵智上人大笑。
王处一拼尽全力,一掌震退众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到了城外破庙中,王处一盘膝而坐,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黄蓉蹲在他身旁,急得团团转:“道长,您撑住……我这就去给您买药!”
王处一艰难地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你按这个方子抓药……煎好服下……可解此毒……”
黄蓉接过药方,飞奔而出。
然而她跑遍了冯城所有药铺,却没有一家肯卖药给她。
“姑娘,这药方上的药,小店没有。”
“对不住,药材卖完了。”
“姑娘请回吧。”
每一家药铺,都是同样的说辞。
黄蓉聪明绝顶,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有人故意封锁了药材!
一定是钱独关,他要逼王处一就范!
她咬牙跑回破庙,望着奄奄一息的王处一,眼眶泛红。
“道长……我买不到药……”
便在此时,一道青衫身影飘然而入。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激动。